不朽的根
──怀念原西藏军区司令员张贵荣
薛晓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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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贵荣唯一的全家福(来自何映森《将军碑》插图)
第四节
不错,你是多情的司令。见到兵们的生活搞得好,你会高兴,甚至会高兴得象孩子似地手舞足蹈。你曾兴致勃勃地带我们去参观这个单位的蔬菜温室,那个单位的养鱼地……你还在海拔4500多米的山上参加连队的篮球赛,尽管两次被换下场休息,可你仍三次上场去拼输赢……但是,见到干部不关心兵们的事,你又会生气,甚至会气得咬牙切齿。
你路过一个军分区招待所,见到一个嘴唇渗血的战士扒在窗口上央求值班员:“我是从岗巴来的,明天去住院。今晚没别的办法了,就让我随便凑合一夜吧。”
“一夜也不行,你到马路上去凑合吧。”值班员躺在床上晃悠着腿。
你怒不可遏地冲进屋,一把揪起值班员:“马上给我把你们所长叫来,今天不安排这个战士住宿,我撤他的职!”
所长跑步赶来:“司令员,有床有床,马上给你安排。”
你怒气未消:“我司令员要住,就有床,战士来了,就轰出去,你这个所长是怎么当的?”你把那生病的战士拉过来,对所长说:“你今天先把给我准备的床安排给这个同志。明天你派车亲自送他去医院。他病好了,你再接他回来,就让他在这里当值班员,现在这位值班员,下到岗巴锻炼一年。至于你所长同志,就看着办吧。”说完你钻进小车,走了。
这个招待所从此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人们看到,无论你走到哪个哨卡,哪个哨卡的兵们就对你有一种难舍难分的感情。然而,你对兵们的感情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一到帕里镇,你就忙着看望即将离队的退伍兵们,请兵们给部队提意见。你对兵们说,“临走前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接着,你又吩咐这里的领导给退伍兵们安排理发、会餐。我们见你太疲劳,有意将退伍兵第二天早上离队的事情瞒着你。可是到了第二天,起床号音还没响,你便来到车队必经的路口,焦急地踏着积雪来回转,一会儿抬头望望濛濛的天,一会儿把脸凑在表上看看时间。我实在不忍,只好告诉你车队要早饭后才出发。你到食堂匆忙吃了几口饭,又赶紧跑到了雪地上。一小时后,车队缓缓驶来,你叫车停下,迫不急待地爬上车,向退伍兵们和送兵干部交待行车中的安全事项,然后跟车上的兵们一一握手道别。你拉着一位班长的手:“在这干了几年?”
“八年。”
“不容易啊,辛苦啦!这里紧靠锡金,走私贩不少,你们却没有一个人买走私货,你们要把部队的好传统带回家乡去。你们都是好战士,我真舍不得你们走……”
你动了感情,那位班长拉着你的手久久不肯松开,把我的眼圈都惹红了。整个车队29辆卡车硬是让你爬了个遍,上百名退伍战士由衷地感谢你,一辈子也难忘这个时刻:在全世界最高的城镇上,遇见过一位多么好的司令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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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薛晓康:全国首批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当代军旅作家代表人物之一。生于西康军营,长在西藏军区保育院,就读于西藏军区成都八一校,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历任司号员,报务员,电台台长,副连长,干事,西藏军区政治部创作室主任,中央电视台军事部编辑等职。作品多次获奖,并译介到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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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晓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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