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现代人的目光来看,蒙古所建立的“元”王朝是位列华夏二十四史之一的正统王朝,是辽、金、宋之后的合法继承者。
但实际上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中,从宋蒙联盟破裂开始,蒙古在长达数十年的南征过程中,宋朝军民无论是在国家意志的表现上,还是在个体认识中,都将蒙古称之为“胡”,这也就意味着在当时的历史语境中,蒙古的地位是处于华夏正统王朝之外的,扮演的是外来征服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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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情况只是在蒙古南征的过程中短暂存在,崖山之后,蒙古所建立的“元”王朝正式位列华夏二十四史之中,不仅得到了元朝自身的确认,也得到了后来的明王朝的确认,那么蒙古是如何完成这一身份角色的成功转型的呢?这就需要从蒙古的统治艺术去探究。
一、威望意识
与中国历史上的所有游牧民族一样,蒙古人的生存逻辑便是征服,这一方面因为草原生态系统的脆弱,迫使蒙古人必须依靠对外征服持续更新自己的生存环境;另一方面逐水草而居的蒙古人需要一个中心的威望式人物来凝聚平日四散的牧民,而征服则是展示威望的最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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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将这种威望意识潜移默化的带到了宋朝的江山中。和现代国人对元王朝广袤疆域的自豪如出一辙,宋人对元朝疆域的广袤也同样充满了自豪与崇拜,这在宋人的心理上构建了元朝的统治威望,毕竟在历史上,元朝的疆域远远超过了汉唐等盛世。
二、回归传统,改国号“元”
蒙古能够顺利入列二十四史,另一个重要的因素便在于懂得回归中原王朝的传统,及时将国号改为了“元朝”。
蒙古崛起的时代,是辽、金、宋并起的时代,在这期间,金和宋都几乎同时宣称了自己为中原正统王朝,蒙古在这个时代中始终以被统治者和征服者的角色出现,如果仍然保留成吉思汗时期的“蒙古”称号,对于宋人而言,心理上将永远无法跨越其征服者的角色,也就难以认可蒙古统治的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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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国号为“元”则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一方面“元”这个国号承续中原王朝的传统,容易让世人产生蒙古是历史规律中正常的改朝换代事件,而逐渐淡忘其作为征服者的角色。另一方面,“元”寓意为大一统,意味着蒙古自唐之后结束了长达几个世纪的分裂,重新将四分五裂的领土统一在了一起。这种回归传统的做法将蒙古塑造成了“统一者”,这个外形不仅在当时得到了认可,即使在现在的观念中亦是占有很大分量。
三、解决“身份问题”
蒙古作为异族征服者,确立自己合法性的最大难点或者说抹除自己征服者印象的最大障碍便是“身份问题”。
自古华夷有别,蒙古作为中原王朝记载的“胡”、“夷”的一支,其胡人身份可谓在宋人心中根深蒂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蒙古对之前的三个朝代的官史进行了重新修编,对史书中存在的“华”与“胡”的区分进行了重点改编,华胡之分至此淡化。
同时,编撰全国性方志,将元朝统治下的各省地理、行政区划等进行了统一编撰,这类似于秦朝的“书同文”政策,则是历史上的第一次,在此之前,各个王朝仅仅编撰有地方志,这个做法标志着元朝所确立的大一统,因此其成果也被称为是《大元一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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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的这些统治艺术很成功地帮助了自己从“征服者”到“正统继承者”的转型,当然这些理论体系的建立依靠马上打天下的蒙古人是无法完成,它得益于以“子聪”为代表的宋人精英知识分子的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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