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定时光,穿越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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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的曙光到来的那一刻,便觉得2022已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旧年的烟雨随风消散,新一年的暖阳照在脸上,叫人满怀希望。但回想过去,有许多不经意的美好瞬间叫人忍不住泛上微笑,2022,那是平常的一年,也是忙碌的一年,时光如炬,从不会湮没追逐者的脚步。
经过五年不间断的写作,我在年初加入了“中国散文学会”,证书在元旦后的第七天寄到了家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觉得喜滋滋又沉甸甸,好像有千言万语,但又说不出实际的感受,只好全都写进文章里,成为时光段落里的一点注脚。早在两年前我就加入了“西部散文学会”,从“西部”走向“中国”的路途看似短暂,实则不然。许多许多个不加班不应酬的夜晚,我总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有时写了大半夜,回过头去又觉得文字不够精彩,复又删掉重写,如此往复好几次,一篇令自己满意的文章才会出炉。但那种满意也只会持续短短几天,一旦开始创作新的文章,便又觉得旧文章已不够看了,在这样不间断的自我剖析和自我否定里,我歪歪扭扭地前进,终于拿出了几篇代表作。如果玻璃或者灯具有记忆功能,那它一定印刻下了我伏案写作的身影,她身体微倾,每一块骨骼都透露出酸痛难挡的意味,那是文字刻在我生命里的标尺和刻度。
从前,写作于我而言是不可割舍的爱好,现如今它已经变成了日常,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我总与写作这件事密不可分。2022年,我参与创作了三集广播连续剧《点亮黑鹰山》的脚本,从召集团队、采访撰稿到制作成品的一系列过程里,我始终和一个高效率的团队携手并进,我们对彼此负责,对作品负责,共同花费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创作出了水准超高的广播剧。把真实的人物故事变成报告文学是一回事,把报告文学变成脚本是一回事,把脚本演绎成有声故事又是另一回事,我在电力人、记者、编剧的角色里来回穿梭,体会每一重身份的差别之处。
我在夏末初秋时三次赴呼,去同反映蒙电十年变化的近百万文字见面,我和编辑部的其他成员们细细阅读、慢慢品味,感受大潮奔涌的时光之海背后高低起伏的个人命运。文字温暖又坚毅,总能叫人从苦难的生活里找寻到温暖的曙光,充满希望的言语和表达背后,是一颗颗闪烁着人性之美的通透心灵。我几度潸然泪下,为前辈们对文字事业的执着,也为靠近光明的本能。前些日子好消息传来,我参与编辑的两本书即将问世,书号、美编一应俱全,就等快递开通后交付印刷。疫情的影响结束后,一切成绩的面世都让人欣喜若狂,我满怀期待,与时光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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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我创作了12万字的散文,超过5000字的整整10篇。我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写长文和系统性文章的本领,学着把一个话题无限延伸,呈现出我人在这里,心却在广阔天地的追求。作家就应该具有这样的能力,能从一根草、一朵花、一棵树的生长和厚重的土地中寻找到创作的灵感,尽管所见风景日日相同,但看一日就有一日的体会,写一次就有一次的进益,如此往复,才能使艺术生命长青。这10篇散文中,有8篇就与戈壁相关,这两个字已成为我的沃土,我在里面日复一日地耕耘,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航道。我深切怀念祖父、回忆放牧生活、寻找失落的乡愁,被无数人丢弃和舍掉的生活,正在被我一点点捡回来,总有一天,我还会回到那里去,做一个地地道道的牧民。与之而来的是数篇稿件的发表,这些杂志都是西部有名的刊物,每一本都很有影响力,我埋头苦写,偶尔投稿,收获了许多意外的惊喜,它们沉甸甸地摆在我的案头,看着就觉得内心踏实。
书买了八九套,却只读了三五本,我在祝勇、刘亮程、李娟、蒋勋和李白、王维、杜甫营造的文字世界里看到了自己的人生,领悟到精彩乃意外之喜,平淡才是唯一的真相。王维在辋川别业写诗、读书、会友,杜甫在岳阳楼的江面上远眺,感叹“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李白从浔阳告别家人,从西塞驿至江夏,登黄鹤楼,眺望鹦鹉洲,秋至江陵,冬入三峡,借道四川,前往夜郎。他们在后世声名大噪,但在那个时代,他们差点走不出人生的困境,甚至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也没能完全得到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东西,但他们的诗文中仍充满禅意、刻入骨髓的善良和向高处远处瞭望的洒脱。究竟怎样的人生才是完美的,没有人能给出具体的回答,但还有一种回答是,只要迈过当下的每一次坎坷,你就不会被时光丢下。
时代的每一粒微尘落在个体身上就是一座大山,年末的时候,我也毫不意外地“阳了”,头疼、嗓子疼、发烧、拉肚子,各种症状接踵而来。正值“北疆楷模”发布会前夕,伙伴们忙着对台词、彩排,而我在酒店昏暗的房间里咳得撕心裂肺。身体是难受的,内心却是开心的,黑鹰山供电所申报自治区精神文明最高奖项“北疆楷模”这件事,单位已筹划了数年之久,邀请外部媒体来采访、拍片,系统内的职工作家团队数次深入黑鹰山采风,视频、图片、文字、音频出了一批又一批,相关的文创产品做了一套又一套,黑鹰山的电力人也一直坚守在生命禁区,点亮天边、照耀北疆,将奉献的论文写在了大地上、写在了灯火里,为着这份荣誉,台前幕后的人准备了太久。发布会那天是我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平均每五分钟就要拉一次肚子的我守在电脑前准时观看现场情况,聚光灯亮起打在同事脸上的时候,我泪流满面,那种犹如面见婴孩出生、种子破土的喜悦心情难以言表,这就是坚持和努力的力量,我一直相信,今夜的花蕾会在明早绽放,翻过黑夜就是无尽的光明。
这就是我拥有的一整年时光,这就是我正在编程的生活,它平凡又日常,厚重又朴实,但只有日常才是抵抗无常的最佳武器,风浪和挑战来临的时候,我始终在奔跑,始终在星光下赶路,在奋斗中前行。新年的光亮如蓄势而起的巨浪,漫过波涛汹涌的时光之海,排山倒海般涌来。现实依然严酷,具象的生活里依然充满坎坷,但蓓蕾会在寒风中绽放,枝丫会在冬雪中伸出臂膀,暗夜里也会有熠熠生辉的光与火,所有记忆的深处都将敛时代风雨、凝固历史力量,新的一年里,愿我笃行而热忱,求索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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