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05年,宰相张柬之等人发动政变,武则天退位,太子李显重新登基。功成后,众人弹冠相庆,谁知姚崇却哭泣不止。张柬之摇头道:“难道今天是哭泣的时候吗?您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张柬之并非危言耸听,因为武则天下台,实乃众望所归。
武则天下台前,早已垂垂老矣,不仅失去了斗志,还沉湎享乐,宠幸张昌宗、张易之兄弟,以致不务朝政。而二张兄弟,仗着武则天的宠幸,拿着鸡毛当令箭,开始插手朝政,搞得君臣离心,朝廷乌烟瘴气,武周政权也因此陷入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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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背景下,张柬之、敬晖、桓彦范、袁恕己、崔玄暐五人,联合羽林卫,准备铲除张易之兄弟,让太子李显重新登基。
恰在此时,姚崇回到京城。
姚崇此前得到武则天赏识,被大力提拔,直至官拜宰相,后来得罪了张易之,惨遭贬谪。武则天一直很看好姚崇,没过多久,又命姚崇为灵武道行军大总管,大有重新重用的意思。在此期间,姚崇举荐了秋官侍郎张柬之为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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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柬之有感其恩,便拉拢姚崇共同参与此次政变。
公元705年正月二十二日,张柬之等人趁武则天生病,率领左右羽林兵五百余人从玄武门入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武则天居住的长生殿,同时火速接李显来主持大局。
李显事先并不知道此事,听说要拉他政变,吓得魂飞魄散。最终,在众人的劝说下,这才战战兢兢地出来主持大局。
就这样,张柬之等人入长生殿诛杀张易之、张宗昌兄弟,控制了局面。武则天醒来后,知道大势已去,只好答应禅位给李显,武周朝廷自此终结。由于这场政变发生在神龙元年,因而被称为“神龙政变”。
武则天退位后,从长生殿迁往上阳宫。李显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孝”,亲自率领文武百官“欢送”武则天。张柬之等人看到这一幕,想到拥立之功即将到手,无不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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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大喜的日子,一阵不合时宜的哭声却从人群中传来。众人满脸错愕,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这个时候不笑反哭?
张柬之循声望去,这才发现是姚崇。他连忙来到姚崇身边,低声说:“难道今天是哭泣的时候吗?您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姚崇抹了抹眼泪,摇头道:“我是太后(武则天)提拔起来的,君臣一场,突然辞别,我怎能不悲痛。我虽然随你们诛除凶逆(二张),但这是尽臣子本分,谈不上什么功劳。今日哭别旧主,也是尽人臣本分,就算因此获罪,我也心甘情愿。”
众人听完都张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姚崇。李唐复国,大家都在庆祝武后下台,姚崇却说什么怀念旧主的恩德;新主当立,大家都恨不得给自己脸上贴金,姚崇却说谈不上什么功劳。这太不合常理了!
事后,唐中宗李显登基,张柬之等五人被封为“五王”,而姚崇因功劳不大,且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只封了个梁县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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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这件事便成了众人的茶余饭后的笑料,许多人都在嘲笑姚崇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直到一年后,众人才明白,姚崇的境界,凡夫俗子,是拍马不及!
原来,不过一年时间,带头发动神龙政变的“五王”,与参与政变的大臣纷纷遭了殃,唯有姚崇还好好的活着。
此事要从一个叫武三思的人说起。武三思是武则天的亲侄儿,全靠武则天起家,武则天在位时,此人万般讨好武则天,深得武则天欢心,差点还被武则天立为皇太子。武则天失帝位后,也有大臣提议铲草除根,杀了武三思。
然而,武三思不仅是武则天的亲戚,早在武则天执政期间,他便与李显结成了亲家。正因如此,李显不仅没对他清算,反而更加信任武三思。
殊不知,此乃引狼入室。很快,武三思便勾结韦皇后等专擅朝政,控制了朝堂。接下来,自然是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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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柬之以82岁的高龄被流放广东,气愤而死,其他四王皆被杀身亡。此外,众多参与神龙政变的大臣,都被牵连,悲惨收场。唯独姚崇没有,因为他曾经公开为武则天哭过。
姚崇在唐睿宗、唐玄宗时期先后得到重用,被誉为“唐朝四大名相”之一,靠的不仅仅是他高超的政治能力,还有那洞悉一切的七窍玲珑心呀。很显然,神龙政变后的一切,都在姚崇的意料之中。武则天虽然退位了,但只要武三思一日不倒台,必将对发动政变的大臣展开报复,尤其是那些但弹冠相庆的大臣,必定没有好下场。
百官相庆,姚崇独哭。几分真情,几分演技,恐怕只有姚崇心里明白。与其说姚崇为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武则天痛哭,还不如说,他在为那些愚昧无知的大臣们哀叹。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无论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都有可能互相转换,乐极也会生悲,所以说,千万不要高兴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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