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浩评《南方南方》：岁月百味的烟火人间

日前，青年导演肖海平执导电影《南方南方》入围第71届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Culinary Zinema单元。该片由肖海平导演，王潇吟编剧、刘白沙、曹翠芬等领衔主演。影片剧情呈现主人公林杉杉从都市辞职返回南方农村，不仅享受山野之宁静，同时致力于培育乡村特色民宿并推动乡村经济发展，并以夏秋季节为背景，刻画了杉杉与各异客人之间温馨而不凡的小故事。

导演肖海平照片

整部影片颇呈现出鲜明的“散文电影”特质，抛弃情节高潮，淡泊戏剧冲突，表现平淡真实的生活画面；叙事结构则采用非线性呈现方式，其内容结构正如散文的“形散”。影片看似是一部以制作美食为主的影片，但影片暗含了两条叙事线索：主线通过杉杉的生活场景来向观众呈现乡村的生活，讲述了杉杉一个人如何去山里、田野获取食材，又如何做出美食。表现一种自然之美、生活之乐；而另一条线索则剖析杉杉与亲人（父母、奶奶等）之情感纽带，乡村与都市之间的矛盾。这种双线叙事设计，使电影不仅赋予观众品味，更有助于深度挖掘食物背后的文化内涵与情感蕴含。

电影《南方南方》海报

引述比尔·波特在《空谷幽兰》中的论述：“我能够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想要，而只想过一种简单的生活：在云中，在松下，在尘廛外，靠着月光、芋头生活。这一话语传递了电影试图塑造的情感氛围。田园、森林成为影片鲜明稳定的视觉特征，每一帧镜头都安静如画，这种视觉表现不仅使影片节奏变得缓慢悠然，而且给人以沉稳平静的心灵感受，使人们在焦虑中感受到生命的平和之处。

电影《南方南方》剧照

影片精妙地运用开篇空镜头，揭示季节变迁，将新宁四季景色融入叙事中。古诗词的点缀增添了传统文化底蕴。影片以视听语境引导观众体验新宁的四季变化。叙事过程中，通过真实化的视听语言展现杉杉的自然生活，使观众感受四季律动：从绿油油一片庄稼地到金黄色树林，再到翠绿的山间景色以及最后被白雪覆盖的村庄。观众随着镜头如身临其境般度过了新宁的夏秋、冬春。除了常规的镜头运用，在呈现杉杉自然生活时，片中还运用主观镜头去呈现杉杉的自然生活场景。整个影片绝大部分戏份在新宁崀山取景拍摄，人与自然的完美结合，将给观众带来一场视觉的盛宴。肖海平导演希望通过影片打造一部在国内、国际上得到大家共鸣的精品力作，希望呈现真实的中国农村形态，并希望通过这部真正反映南方农村的电影能够“让世界看到不一样的中国”。

电影《南方南方》剧照

淡化戏剧冲突，形散神聚的叙事风格也是其“治愈”的一个重要手段，而叙事结构中“仪式”化的饮食成为其重要的一环，突显了中国传统文化之美。美国传播学者罗森布尔在著作《仪式传播》中提出，在具有传播特性的仪式活动中，也包含了日常生活中的非正式仪式。品尝食物在日常生活中本是一件较为平常的事情，但电影中将食物放置在独具特色的地域文化中寻找创作基点，电影时空中充分表现了中国农村特有的景观遗迹、民间美食、乡土习俗等，并将这些优秀的文化形式结合乡村文明秩序，在新的时代环境下进行转换和提升，使之刻画成更具仪式感的画面，运用影视语言彰显了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魅力。《南方南方》主要表现对象是美食，这就强调了食物的美感，用镜头拍出食物之美从而才能激发观众的味蕾体验，留下深刻的印象。例如，采用长镜头、同期声等手法，或是保持一个相对固定的机位，这些做法都是尽最大可能减少人的主观意识投射在影像中，从而能在观众心中形成“真实的幻觉”。每一道美食的制造过程以碎片化的形式展现到观众眼前，观众在感受着杉杉对传统美食浓浓的爱意中，也开始与杉杉产生共鸣。

电影《南方南方》剧照

影片运用“闪回”的手法在很多段落中都穿插了杉杉的所思所忆，在和形形色色的房客交流过程中，过去的记忆在杉杉脑海中一一呈现。杉杉时常会回忆起从前的日子与母亲、奶奶相处时的样子。这既符合故事的前因后果，也构建出穿越现实的时空，以营造美食与人物在影片中的真实质感。而杉杉在制作美食中所体验出的热爱与感激之情，不仅来源于她对大自然的喜爱和感恩，同样也离不开人物与食物勾连的关系。

电影《南方南方》剧照

片中的房客奶奶在临走时说，“家乡变故乡，故乡也就变成他乡了。”导演不但表达出杉杉回归乡村远离城市，亲近自然的生态主义价值观的价值取向，更在杉杉恬淡的生活中，营造出电影独特的气氛，让观看者感觉和体会自然美景具有的真实魅力。质朴平实，舒缓从容的田园生活犹如一股清流，安抚现代人急躁内心，带来片刻平静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