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邪恶的绥靖主义，不可能避免战争发生

英国学者蒂姆·布弗里在《绥靖时代：希特勒、张伯伦、丘吉尔与通往战争之路》中写道：

“在历史上，渴望避免发生第二次世界大战或许是最容易被理解和最普遍的愿望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超过1650万人丧生。英国的死亡人数为72.3万人，法国170万人，苏联180万人，大英帝国23万人，德国超过200万人。2万名英国士兵在索姆河战役的第一天便牺牲了，而杜奥蒙公墓则安葬着大约13万法德士兵的尸骨——其中仅在历时302天的凡尔登战役中被杀害的便占到了1/3。在幸存者中，几乎没有一个人未受影响，几乎每个人都会遇到父亲、丈夫、儿子、兄弟、堂表兄弟、未婚夫或朋友被杀害或致残的情况。当一切结束时，甚至连战胜国都无法感觉到胜利的喜悦。”

但这种普遍的愿望，最终无法制止战争的再一次发生。英法两国曾将一战视作“为终结一切战争而进行的战争”，但仅仅21年后，它们发现自己又被卷进了战争，并且面对的是与上次相同的对手。

蒂姆·布弗里创作《绥靖时代》一书，正是为了梳理历史脉络，探究二战为何发生。所谓“绥靖时代”，指在上世纪30年代，英法两国为避免战争而尝试对德国和意大利的不满做出的所谓“合理”让步。直至今天，它仍然充满争议，蒂姆·布弗里写道：

“一方面，它被谴责为一场‘道德与物质的灾难’，要对这场历史上最为致命的战斗负责；另一方面，它又被形容为‘一个崇高的理念，植根于基督教精神、勇气和常理’。在这两个对立面之间充斥着大量的细微差别、次论点和小的历史冲突。”

在蒂姆·布弗里看来，二战这场灾难的成瘾一直被相对忽略，即使是关于绥靖政策的书籍，大多数也是关注某一特定事件或某个人。蒂姆·布弗里希望的是写一本能够涵盖这一时期的书，以此审视时局的变化、人的选择，还有这个时期的各种不确定性、戏剧性和困境。

《绥靖时代》以英国为第一视角，在当时，英国在名义上仍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美国即将成为未来强国的势头也是显而易见的。

“可是，美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退回到孤立主义，同时法国——剩下的唯一有能力制约德国野心的国家——宁愿选择放弃其外交和军事主动权，支持英国的领导地位。由此，尽管英国人并不愿意被卷入欧洲大陆的种种问题，但他们意识到他们成为且被视为唯一有能力提供必要的外交、道德和军事领导的强国，从而阻止希特勒和他夺取欧洲霸权的企图。”

当时英国的主要政治人物：

“敏锐地意识到了政治、财政、军事和外交上的诸多限制——无论是真实的还是假想的——他们对舆论的考虑也同样周全。在一个民意调查尚处在初级阶段的年代，这自然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不过它的确存在——从信件到报纸、选区通信和对话中便可以揣度出来——并且受到了最严肃的对待。在20世纪3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里，英法两国的民选领袖们都相信，他们的国民不会支持一个冒险涉战的政策，并且采取了相应的行动。可是如果战争无法避免怎么办？如果希特勒最终贪得无厌怎么办？如果恰好是规避战争的愿望使战争的发生更有可能怎么办？”

最重要的人物当然是张伯伦，他出身显赫，父亲是炙手可热的政治家，哥哥也历任财政大臣、外交大臣等职务，张伯伦自己也有丰富从政经验，并最终担任首相。

张伯伦面对的欧洲时局相当复杂：一战后的屈辱愤怒情绪在德国民间蔓延，最终在希特勒上台后转变为狂热复仇主义；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和沙俄的解体，让欧洲大陆出现了许多新国家，苏联与德国的暧昧关系，则让传统欧洲陷入犹疑。

其实在张伯伦之前的两任英国政府，已经在奉行绥靖政策。这显然跟英国内部的艰难维系有关，大多数英国政治人物都认为，英国没有能力再卷入国际纠纷内核战争，也不打算违背自己的光荣孤立政策，希望德国能够牵制法国。民间的反战情绪，也是英国采取绥靖政策的重要原因，毕竟一战的代价太过惨痛。

即使到了1938年德国吞并奥地利前夕，张伯伦得到了英国参谋长委员会的报告，有了世界大战将会爆发的结论，他仍然希望彻底避免战争，或者避免成为第一个参战国，因此坚持绥靖政策。

但张伯伦显然不了解希特勒，他以为希特勒的目标仅仅是吞并奥地利，但却没想到希特勒的野心越来越大。之后的《慕尼黑协定》被视为绥靖政策的极致，张伯伦牺牲了捷克斯洛伐克的利益，以为自己带来了和平，但六个月后，德国背弃承诺出兵捷克斯洛伐克。1939年8月，德国与苏联更是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两国约定互不侵犯，共同瓜分波兰。对于张伯伦来说，德国与苏联的合作，意味着自己绥靖政策的破产。

几天后，德国闪击波兰，《绥靖时代》中写道：

“150万名德国士兵、2000架飞机和2500多辆坦克从北面、南面和西面入侵了波兰。纳粹德国空军轰炸机时下正在肆意损毁机场和城市，同时装甲师正在闪电般地穿过波兰乡村。在伦敦，政客和公众都确信他们已经身处战争的边缘。基于6天前刚刚签署的《英波协定》的条款，英国承诺在波兰遭遇攻击后立即给予援助。”

最终，英法被迫宣战，二战爆发。张伯伦的政治生命也在此时走到终点，虽然他在下议院的一场讲话中一改过往腔调：

“当时他一拳重击在长桌上的公文递送箱上，宣称‘这场可怕灾难的责任全在于一个人——德国总理，是他毫不犹豫地让整个世界陷入苦难，只为满足他自己那愚蠢的野心’。听到这一席话，保守党议员爱德华·路易斯·斯皮尔斯禁不住回想起张伯伦在仅仅一年前的慕尼黑会议上吹嘘的，要保证‘我们时代的和平’。然而现在，这位首相表现得坚定，甚至好战。”

张伯伦没有带来和平，反而一步步纵容德国，最终酿成大祸。在最后时刻，张伯伦选择推荐一直反对自己的丘吉尔，可算是亡羊补牢。

张伯伦作为一位政治家，并不应该被失败的绥靖政策遮掩一切。他在施政方面仍然颇有作为，对经济和社会进步贡献颇多，他打下的空军基础也成为二战的关键力量。

蒂姆·布弗里认为，绥靖政策确实糟糕，但在当时的局面下，它仍然有值得辩护的一面。因为当时的英法两国并没有做好战争准备，而希特勒的伪装非常好，直至1939年3月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才真正暴露自己。此外，苏联的存在和它对德国的暧昧态度也影响了局面。

最终，意在维护和平的绥靖政策，仅仅延缓了战争的爆发，甚至变成推动战争爆发的元素之一，并影响着二战后的世界。

书名：《绥靖时代：希特勒、张伯伦、丘吉尔与通往战争之路》

作者：[英]蒂姆·布弗里

出版社：贵州人民出版社

出品方：后浪

译者：吕芃

出版时间：2024年6月

定价：118元

图源 |网络

作者| 叶克飞

编辑|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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