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播剧《漂白》难“漂白”？

作者 | 燕辞格

编辑 | 以安

等待爆款剧的爱奇艺，先等来了热播剧抄袭的质疑。

近日，爱奇艺热播新剧《漂白》陷入抄袭风波。前《南方都市报》深度调查记者王猛称，该剧剧名、剧情疑似抄袭自己在2012年的报道《漂白》。剧集《漂白》编剧陈枰则回应称，这部剧改编自自己在2016年出版的小说《漂白》，并不构成抄袭。

前《南方都市报》深度调查记者王猛的初次质疑，图/王猛公众号 “猛哥”

随后，双方对针对小说《漂白》是否构成抄袭，多次举证、回应展开交锋。1月23日下午，陈枰在微博发布最新回应，仍坚持否认抄袭，王猛则在公众号再次发文，痛批影视圈抄袭模式，并指出陈枰过去陷入数次抄袭风波。

1月22日晚，爱奇艺回应称，电视剧《漂白》影视改编权购买自陈枰，其所著的原著小说及剧本内容应合法合规、不侵犯第三方权益，如产生纠纷应由陈枰承担责任。

与抄袭风波同时，爱奇艺在22日刚刚宣布《漂白》热度突破10000。作为爱奇艺开年主打剧目，《漂白》一经上线便凭借题材、阵容收获大量热度，成为迷雾剧场近期以来又一部颇具潜力的剧集。

2024年全年，爱奇艺没再能捧出“另一部”《狂飙》。从财务数据来看，2024年前三个季度，爱奇艺营收、归母净利润分别下滑7.49%及34.68%。

争议之中，爱奇艺的“爆剧”之路并不好走。

热播剧《漂白》涉嫌抄袭，真相究竟如何？

回顾抄袭风波中各方回应，可谓一波三折。

1月20日，王猛在公众号发文，称爱奇艺新剧《漂白》涉嫌抄袭。2012年，他曾耗时2个月多月，调查发生在1998-2004年的杨树彬团伙杀人碎尸案及后续身份“漂白”过程，在多地采访近百位相关人士，完成一篇1.5万字的报道《漂白》。

王猛认为，爱奇艺《漂白》新剧的剧名、剧情均与自己的报道雷同，其创作团队却并没有联系自己或是南方都市报，在宣发材料中也并未标识原作出处，是不尊重版权的行为。

1月20日晚间，陈枰回应，称自己在2016年受影视制片人邀请创作以“杨树彬团伙911杀人碎尸案” 为原型的电影剧本，随后将其改编成小说《漂白》，并于2022年正式出版。小说出版后，陈枰将小说改编为电视剧剧本，并在2023年底将剧本著作权转让该公司。2024年2月，电视剧《漂白》才正式开机。

剧集《漂白》编剧陈枰的首次回应，图/陈枰微博号

1月21日下午，王猛发出长文回应，直指陈枰小说《漂白》涉嫌抄袭，并列举出17处疑似“洗稿”的部分，称小说的核心章节第四部分和第五部分，出现大段大段对南方都市报报道的《漂白》的抄袭，包括一些独家采访材料，甚至一处笔误。

1月21日下午，陈枰再次回应，认为“漂白”概念及王猛列出的“抄袭事实”均属于公有领域概念或有限表达，不受《著作权法》保护，雷同处数量占比不及小说总字数的1%，在法律上不构成抄袭。

1月22日下午，影视制片人呼和巴特尔发布声明，称自己为陈枰口中邀请她创作剧本的制片人。呼和巴特尔称，《漂白》网剧让自己的影视梦彻底破灭，不愿成为陈枰在抄袭风波中的“挡箭牌”，指出陈枰首次声明中存在时间、采访过程等不符事实。

影视制片人呼和巴特尔发布的声明，图/ “满子典频”公众号

呼和巴特尔回顾了自己在2016年看到王猛报道《漂白》后，在各地辗转采访杨树彬案相关人士包括王猛本人的经历。他表示自己在2017年才找到陈枰，向其推荐《漂白》报道，并带着她采访少数几位相关人士，合作时间不长，随后便由于创作方向不同、疫情而中断了联系。2022年，呼和巴特尔看到陈枰小说《漂白》出版，使用自己无私分享的大量采访、故事，“却连招呼都不打就出书了”。

1月22日晚间，爱奇艺电视剧《漂白》剧组发布声明，称正在密切跟进原著小说涉嫌抄袭事件的具体情况，将积极解决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剧组表示，电视剧《漂白》的影视改编权购买自陈枰，并委托其进行改变工作，按照合同，原著小说及剧本内容应合法合规、不侵犯第三方权益，如产生纠纷应由陈枰承担责任。

电视剧《漂白》剧组的声明，图/剧组微博

1月23日上午，陈枰回应再次强调前述主张，并改口“2017年”详述自己的采访过程，认为自己的小说人物具有独创性。随后，王猛也在公众号发文，痛批影视圈抄袭模式，并指出陈枰过去陷入数次抄袭风波，此事件将由南方都市付诸法律手段。

值得注意的是，陈枰此前作为编剧参与的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北辙南辕》以及出版小说《推拿》，均陷入侵权纠纷。2013年，原《推拿》作者毕飞宇、人民文学出版社联合起诉陈枰、西苑出版社，最终法院判决后者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

《漂白》抄袭风波仍未尘埃落定，但口碑已经开始受到影响。《一刻商业》关注到，抄袭风波，在豆瓣等影视评分平台，不少网友打出一星评价抵制抄袭。

当下，事件走向的另一个关键因素是法律认定问题。河南泽槿律师事务所主任付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著作权法》规定，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著作权归改编者所有，但不得侵犯原作品著作权。《漂白》小说构成侵权的情况下，改编电视剧同样会视为侵权，或需要停播、删除剧集并赔偿原作者经济损失。

无论结果如何，爱奇艺恐怕无法从风波中轻松抽身。

爱奇艺苦守悬疑基本盘

开机近一年后完成拍摄的《漂白》，由爱奇艺、稻草熊影业等公司出品，是爱奇艺今年开年主打剧目。这部的网剧一度被称为迷雾剧场的“复兴”。

各方面来看，这部剧对于爱奇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阵容方面，这部剧由演员郭京飞、王千源、赵今麦领衔主演，包括在《漫长的季节》中凭借“王佳佳”一角，多为出演过国产悬疑剧的“熟面孔”，被网友称为“全员戏骨”；

题材方面，这部剧聚焦于杨树彬杀人碎尸案，拥有着“真实案件改编”的标签，同时通过碎尸、烹尸、杀人等场面演出血腥大尺度画面，塑造出“最狠反派”，贴合近年来国产悬疑剧的热度趋势。

热度方面，这部剧在春节档之前开播，占据爱奇艺主页栏目首位，力图在春节期间酝酿口碑，上线当日即在爱奇艺平台上实现热度飙升，如今在爱奇艺电视热播榜、飙升榜同时位列第一，热度指数超越10000。

爱奇艺首页《漂白》海报，图/爱奇艺官网

如今，在抄袭风波下，《漂白》风评陷入左右支绌的困境。一方面，作为播出平台、主创团队、出品方，爱奇艺迷雾剧场自然与《漂白》深度绑定，而《漂白》创作团队中的编剧即为当事人陈枰；另一方面，事件持续发酵后，《漂白》剧本与实际报道的差异逐渐被提及，剧本本身过度聚焦猎奇场面、凶手刻画的问题受到批评，同样使得剧集口碑有所下滑。

尽管问题缠身，《漂白》无疑仍称得上迷雾剧场近期“最能打”的一部。纠纷之中，爱奇艺曾经的王牌栏目期待“复兴”已久。

2020年，爱奇艺迷雾剧场凭借《隐秘的角落》《沉默的真相》成功打响，这两部评分均在9分左右的高分“爆剧”不断出圈，也为国产悬疑剧带来此后延续数年的期待与热度。

《隐秘的角落》豆瓣评分及观看人数，图/豆瓣官网

2021年到2024年，迷雾剧场分别推出4部、2部、5部、3部网剧，包括《八角亭谜雾》《回来的女儿》《平原上的摩西》《错位》等14部剧集，其中多数剧集豆瓣评分徘徊在6分左右，少数超越7分的剧集如《平原上的摩西》《三大队》缺乏热度，难以实现2020年热度、口碑双丰收的局面。

2025年，在《漂白》之前，迷雾剧场已经推出一部剧集《风中的火焰》，但至今豆瓣评分停在6.4分，观看人数仅约2.5w人。

曾被视为王牌栏目的迷雾剧场需要更多热度，爱奇艺的日子并不好过。

2025年，爱奇艺急需破局

苦苦盼望“爆剧”的爱奇艺，必须在压力下寻找出路。

2024年11月21日，爱奇艺发布第三季度财务报表。据财报数据，爱奇艺在今年第三季度录得营收72亿元，同比下滑10%，录得归母净利润2.29亿元，同比下滑51.8%。主营业务中，会员服务收入达44亿元，同比下滑13%，在线广告服务收入达13亿元，同比下滑20%，两项主要业务双双下跌。

爱奇艺 2024年第三季度财务数据，图/爱奇艺2024年三季报

财报中，爱奇艺解释称，会员服务收入下滑系由于内容较少，而在线广告服务收入下滑是因为品牌广告业务减少。

虽然财务数据下滑，但2024年第三季度已经是爱奇艺保持正向运营现金流的第10个季度。连续亏损12年后，爱奇艺在2022年首次实现全年盈利，迄今为止已经连续10个季度实现盈利。

从历史数据来看，爱奇艺的逆转主要得益于会员服务收入的上升。

从会员数量来看，2019年到2023年，爱奇艺会员数年间增长并不明显，徘徊在1亿左右。2019年6月，爱奇艺会员首次破亿；2023年的四个季度中，爱奇艺日均订阅会员数分别为1.29亿、1.11亿、1.08亿、1亿；2024年一季度之后，爱奇艺不再公布会员数据。

另一方面，爱奇艺的月度平均单会员收入却有着明显提升。2020年12月、2021年12月、2022年12月，爱奇艺会员月卡提价三次，由19.8元提升到30元。2023年底，“尝到甜头”的爱奇艺还曾因“付费超前点播”措施冲上热搜。

会员价不断上涨，会员数量却维持稳定水平，爱奇艺的底气正是来自“爆剧”，其中以2020年、2023年最为明显。2020年爱奇艺有前述两部迷雾剧场爆剧，2023年则上线了广为出圈的《狂飙》。

爱奇艺近年来归母净利润变化，图/同花顺 app

2019年到2020年，爱奇艺会员服务收入由144.4亿元增长至164.9亿元，同比上升14.19%；2020到2022年的2年间，该项业务收入增长之和仅7.3%；2022年到2023年，该项业务收入再次大涨，由177.1亿元增加至203.1亿元，同比上升14.68%。

如今，在“爆剧荒“中，爱奇艺正面临腾讯、优酷两大平台对标“迷雾剧场”的压力，其中优酷早在2020年便推出“悬疑剧场”，并在2024年升级为“白夜剧场”，腾讯则在2023年推出“X剧场”。

2023年，《隐秘的角落》导演辛爽执导的《漫长的季节》在腾讯视频上线，再次收获国产悬疑剧中的热度、口碑双丰收，成为2023年最高分华语剧集。

压力之下，近期火爆的短剧、微短剧成为爱奇艺的方向之一。近日，爱奇艺宣布上线短剧场、微剧场，区分开5分钟以内的微短剧与5-20分钟的短剧，并宣布会员可免费观看全部，非会员可免费观看部分内容并单独付费解锁其他内容。此外，爱奇艺还发布了微剧场分账规则，规定独家内容制作方最多可获得总体收入的7成。

迷雾剧场开创的网剧新模式，曾经引领国产悬疑网剧潮流。当下，爱奇艺的大胆试水，能否开启“短剧时代”？无论如何，可以预见的是，无论在什么样的内容体裁下，爱奇艺都需要不断呼唤“爆款”。

（题图来源于爱奇艺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