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两种母亲，养出了两种女儿

虽然阮惜文和周如音在剧中的大部分时间里彼此对立，不过二人身上很有共同点：都够聪明，都是母亲，都有女儿，都爱自己的女儿、愿意竭尽所能地保护女儿，她们的女儿也都受到母亲的影响。

（电视剧《雁回时》截图）

然而她们各自的女儿庄寒雁和庄语山，完全是两种人。

尽管两个姑娘同母亲相处的时间一短一长、确切来说后者与母亲相处的时间远远多于前者，但即便她们都与母亲相处了足够长的时间，结果也不会变。

阮惜文：教女儿走出去和自立

庄寒雁从出生起便养在儋州，十七岁才归家，性格能力多由儋州的经历塑造：因为自幼遭受虐待欺凌，反而学会了坚韧，也因此而格外渴求家庭温暖，还从挚友处学到了更多保护自己的技能。

前期，阮惜文因自身筹谋，待女儿并不慈爱。可即便如此，当女主选择将计就计自染天花来反击庄语山、从而打击周如音，无外人在场时，阮惜文严厉告诫：“身陷后宅争斗，最终绝无赢家。”

（电视剧《雁回时》截图）

类似的话，她对女儿说过不止一次，例如周如音污蔑她时庄寒雁提出脱困计谋、失去管家权后庄寒雁表示帮她夺回，她都是断然拒绝，“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再把自己的才智都用在后宅之事上”、“我昨晚与你说过，不要再身陷这泥潭之中、继续和他们斗下去”。

特别是庄寒雁提出把污名引到自身，“只要保住母亲，我便无虞，若母亲失势则满盘皆输”，并非不可行。然而阮惜文面无喜色，连对女儿颇富急智的欣慰都无，有的只是震惊心痛：“你从哪儿学来这些算计？”说话时眼中含泪。

坚决反对女儿汲汲于后宅，哪怕女儿是为了自己。皆因她深知一旦对后宅争斗关注多了、久了，目光容易局限于那一亩三分地、再难宽阔起来。所以她宁可身陷困境，也要从一开始就拼尽全力把女儿推离后宅泥潭，只希望女儿的聪明才智是施展于外面的广阔天地。

（电视剧《雁回时》截图）

中期，母女和解，阮惜文对女儿有了更多的温情与教诲。

她鼓励庄寒雁追求爱情，同时提醒女儿不可将爱情视为人生的唯一寄托，更在明知女儿孺慕依恋自己的情况下，明言未来不愿与女儿同行：“你我虽是母女，但我不能伴你一生啊。

“我希望你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挚友和爱人相伴，而不是成为我的附属品。”

她会与庄寒雁一起分析局势，教女儿及时决断；会在女儿面前袒露自己的痛苦与脆弱，也愿意坦承自己的想法心绪；会在女儿迷茫时分享人生经验，“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情感是信任”……

（电视剧《雁回时》截图）

简而言之，教女儿独立清醒、自我保护、掌握自己的人生，保护女儿却不一味自己承受风雨、咽下苦楚，必要时舍得让女儿吃苦受委屈。

阮惜文教导女儿的方向，同庄寒雁十七年来学到的、悟到的，重合度很高。

换言之，倘若没有那些阴谋，庄寒雁自幼长在母亲身边，她仍会是我们如今看到的样子。

周如音：教女儿依附

周如音教女儿的路子，同阮惜文大相径庭。

虽然她没对女儿说过依靠母亲这种话，可实际行为上，她是把女儿全然庇护在自己羽翼下的。

庄语山冒犯主母被关在阮惜文的院子里受罚，她以身做局把女儿救出来；庄语山设计想让庄寒雁染天花，她察觉后第一时间找到女儿，“快告诉小娘实情，小娘好替你想办法”，女儿被责问时处处帮着开脱；庄语山帮弟弟作弊被送去庄子上，没待几日她就向丈夫求情接回女儿。

（电视剧《雁回时》截图）

生怕女儿吃一点教训、受一点委屈。她自己经历的风雨、心中的苦楚乃至家里家外的局势，更是半点不向女儿透露，一味哄着和善后。

难怪庄语山能长成派贴身丫鬟去寻病人枕头，换枕头、别人把事情讲出来（虽没细说，但指出了重点）质问她还“什么意思？没听懂”的脑子。

别说庄寒雁了，看看剧里的其他姑娘，上至宰相学士的千金、下至女讼师，哪个不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庄语山的头脑，拍马都赶不上。

周如音算得上才女：知书识礼，会下棋，懂医理，情商高且心思缜密。虽然是姨娘，但一朝管家权在手，观众可以看出，她有能力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比如她尽管不知道丈夫老家的习俗，初次设宴款待浥南官员举子时其实避开了。

（电视剧《雁回时》截图）

然而讽刺的是，她一没有盯着女儿用功读书或研习琴棋书画——庄语山想帮弟弟写篇文章都写不出，二不曾教女儿管家理事或者医术——后一条起码能保障庄语山自立，甚至没教女儿学会如她一般的细心缜密——庄语山的所谓“计谋”简单粗暴到把她放在别的剧里活不过一集。

庄语山从小到大，她对女儿说得最多的两种话，其一是讨好和依靠父亲。“你们父亲便是这庄家的天”、“在这个家里面，爹爹就是咱们母女唯一的依靠”；

其二是强调身份，“跟你说过许多次了，小娘终究是个妾室，你也终究比不上那嫡出的女儿尊贵”。

（电视剧《雁回时》截图）

于是庄语山从记事起便懂得讨好父亲，“（想要什么）要去求爹爹，让爹爹开心”、“只有讨好他（父亲）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压根不在意嫡女庶女的她在尚未发生矛盾的情况下就与异母妹妹对上。

她的眼里只有后宅和少女情思，而且对前者所知很肤浅，以为当家作主之人向着自己就行，对后者，从没考虑过傅云夕适不适合自己、傅家自己应不应付得来。

对此，庄寒雁、阮惜文先后提醒过周如音，可惜她没听进去，没有尽早纠正错误。

结语

结果便是，女主纵被虐待依然能活下去，母亲受困，她能帮忙解围，阮惜文遇害，庄寒雁痛哭过后便能想方设法复仇，哪怕有皇权阻碍也可以拉来贵妃结盟，丈夫入狱，她能一边安慰夫家人、一边辗转各家求助、一边找证据敲登闻鼓，既能自保还能保家；

而庄语山则是在公堂上面对父亲推母亲顶罪时，明知真相却依然选择了站在父亲那边，其中固然有她此时怨怼生母的因素，又何尝不是周如音多年来教女儿讨好父亲依靠父亲的回旋镖？

（电视剧《雁回时》截图）

更不用说，相比剧里其他女孩的一点即透，庄语山是别人把事实告诉她她仍固执己见，直至倒数第三集结尾亲历背叛与绝境才醒悟，成了全剧觉醒最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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