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川，职场就像一场牌局，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牌，什么时候该认输。”郑经理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钢笔，“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规则是谁定的？凭什么我只能认输？
01
这是我在科锐科技的第三个年头。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挤八点半的地铁，九点半到公司打卡，成了我生活的常态。我，林小川，市场部的一名普通员工，月薪八千，每月还要还房贷四千。
“小林，这份客户报表重做一下，下午三点前我要。”郑明远把一沓资料拍在我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而我的午饭还没吃，手上还有三个未完成的项目。这不是第一次了，郑明远总是习惯性地把急活儿丢给我，不给额外的加班费，甚至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又被郑经理压榨？”王丽华悄悄地推开我的办公室门，手里捧着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给你带了点吃的。”
“谢了，丽华。”我接过食物，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最近公司传闻不太好，据说业绩下滑，可能要裁员。”王丽华压低声音说，“你多小心点。”
“知道了。”我点点头，心里一沉。这个城市的生活成本太高，失业对我来说几乎是灾难性的。
晚上回到位于城郊的小公寓，陈晓璐已经做好了晚饭，香气扑鼻。她是一家外企的人力资源专员，工作稳定，薪水不错。我们已经交往三年，计划再攒两年钱就结婚。
“今天怎么样？”她一边给我盛饭，一边问道。
“老样子，忙得脚不沾地。”我疲惫地坐下，“郑明远又把我做的项目据为己功，在部门会议上大肆宣扬是他的功劳。”
陈晓璐放下碗筷，眉头紧锁：“你得学会为自己争取，小川。这样下去，你永远都是被人利用的那个。”
我低头扒饭，没有回应。争取容易说，但在竞争激烈的职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边缘化，尤其是现在公司业绩不佳的情况下。
“年中评估快到了，这关系到我能不能加薪。”我转移话题，“如果能多涨个一两千，我们的结婚计划就能提前了。”
陈晓璐的表情缓和下来，握住我的手：“我相信你能行。”
第二天上午，部门群里突然炸开了锅 —— 公司副总裁孙总要来分公司视察。郑明远立即召集会议，脸上堆满了笑容。
“孙总这次来非常重要，关系到咱们部门明年的预算分配。”他环顾四周，“小林，你负责准备所有的汇报材料，一定要做到完美无缺。”
我默默点头，心里已经在计算着又要加多少班。
“小川，”郑明远会后单独把我叫住，“你知道评估快到了吧？这次表现好，对你很有利。”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让我不舒服的暗示。我父亲曾经告诉过我：职场上既要懂得奋斗，也要懂得适应。但到底什么是“适应”的底线？我不确定。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住在了公司，熬夜准备各种材料。终于，在孙总到访的前一天，一切准备就绪。那天晚上，我约了晓璐吃饭，想弥补最近对她的忽视。
“小川，明晚请务必出席接风宴会。”下班前，郑明远忽然发来消息，“孙总带了几位重要客户，你也来露个脸。”
我握着手机，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看了看已经订好的餐厅，我叹了口气，回复道：“好的，经理。”
“又取消？”电话那头，陈晓璐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对不起，公司有重要客户...”我试图解释。
“你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从来不会为我们的关系争取。”她的声音带着失望，“有时候我在想，这段关系对你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我沉默了。她说得对，我总是优先考虑工作，因为我害怕失去它。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城市，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像救命稻草。
“晓璐，再给我一点时间，等过了这次评估...”
“好吧，”她打断我，“希望你的付出值得。”
挂了电话，我感到一阵空虚。为了一份并不那么喜欢的工作，我正在慢慢疏远最爱的人。
02
孙总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分公司。郑明远全程寸步不离，像个献媚的小丑，每句话都带着讨好的意味。我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场权力的表演。
“小林！”郑明远突然叫住我，“去把下午会议的资料重新整理一下，孙总要的是精华，不是废话连篇的报告。”
我点点头，心中不悦却不敢表露。回到办公室，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丽华发来的消息：小心点，去年王磊就是被郑明远叫去陪领导吃饭，最后买单的事压在他头上，花了他一个月工资。
我心头一紧，回复：真的假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升职加薪的敲门砖啊，郑明远就是靠这样上位的。他会说这是职场规则，大家都这样。
这个消息让我坐立不安。下午的会议我心不在焉，一直在想晚上的事情。会议结束后，郑明远满面春风地走过来：“小林，晚上七点，金轩酒店，私人包厢。记得准时到。”
我勉强笑了笑：“郑经理，这顿饭谁买单？”
郑明远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怎么，小林，你这就开始计较了？放心，这是公费。”他拍拍我的肩膀，“好好表现，这是你的机会。”
傍晚六点半，我换上西装，忐忑不安地向金轩酒店出发。这是城中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之一，据说最便宜的包厢消费也要上万元。到了酒店门口，我犹豫了一下，给陈晓璐发了条消息：在参加公司饭局，可能会很晚回家。爱你。
她没有回复，我知道她还在生气。深吸一口气，我走进了酒店大堂。
金碧辉煌的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除了郑明远和孙总，还有几位看起来像是高管的人，以及两位自称是“重要客户”的中年男子。
“小林来了！”郑明远热情地招呼我，“来，坐这里。”他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位置，那里既不起眼，又方便我帮忙招呼服务员。
我落座后，发现自己基本被排除在谈话圈外。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明远点的都是最贵的酒和最高档的菜。从鲍鱼到燕窝，从茅台到轩尼诗，一样不落。更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开始大谈特谈我最近做的那个项目，说是他亲自指导的成果。
“这个创意很棒，”孙总举杯称赞，“明远，你的市场嗅觉一直很准。”
郑明远得意地笑了：“这都是团队努力的结果，对吧，小林？”
我勉强举杯：“是的，郑经理领导有方。”
话音刚落，我注意到那两位“重要客户”开始与孙总讨论打高尔夫和赌场的事情。我这才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客户，而是孙总的牌友。这顿饭完全是一场逢迎表演，与公司业务毫无关系。
就在我暗自思忖时，郑明远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小林，今晚这顿你来买单。”
我一愣，差点打翻手中的酒杯：“郑经理，您说什么？”
“别装傻，”他拍拍我的肩，“这是你的'投资'，回头评估我给你打高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职场规则，懂吗？”
我感到一阵眩晕，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为什么是我？这应该是公司招待费用啊。”
郑明远皱眉，警告地看了我一眼：“你小声点。可以用公司报销，我教你做假发票。”他凑近我耳边，“就当是花钱买教训，值得。”
我脑子嗡嗡作响，不知如何回应。郑明远见我不说话，拍拍我肩膀，回到主桌去了。
03
趁着上洗手间的机会，我躲进隔间，大口喘气。手机拿出来，打开银行余额：62478元。这是我和晓璐两年来的全部积蓄，准备用作结婚的首付。如果付这顿饭，至少要掏四个月的房贷钱。
手指颤抖着，我给王丽华发了消息：郑明远让我买单，估计要上万，怎么办？
她很快回复：找借口离开！就说家里有急事，别陷进去！
我犹豫着，又给陈晓璐发了消息，简单描述了情况。她立刻打来电话：“小川，你疯了吗？为什么要答应这种无理要求？”
“如果拒绝，评估可能不通过，甚至可能被边缘化...”我小声解释。
“尊严比升职加薪重要！”她坚定地说，“这不是你的责任，更不该是你的负担。”
挂了电话，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望着自己疲惫的脸。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一直在努力成为一个“懂规矩”的人，但这规矩到底是什么？是逆来顺受？是明知不对还要低头？
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小川，职场如战场，要学会审时度势。”但父亲也教导我正直和诚实，他会支持我为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买单吗？
回到包厢，气氛已经更加热烈。郑明远举着酒杯，正向孙总描述部门下一季度的规划，又是拿我做的方案据为己有。
“郑经理真是好眼光，”孙总拍着他的肩膀，“这个计划很有创意，很符合市场趋势。”
看着他们觥筹交错，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这就是职场现实吗？付出不一定有回报，而拍马逢迎反而能平步青云？
正当我思考时，郑明远突然站起来，举杯宣布：“今天非常感谢孙总和各位贵宾的光临。这顿饭呢，由我们市场部的新秀林小川做东，感谢小川对团队的贡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孙总醉醺醺地举杯：“年轻人会来事，前途无量啊！来，小李，哦不，小林，我敬你一杯！”
我木然地举起酒杯，强颜欢笑。这时，服务员走过来，在郑明远耳边低语几句，然后递给他一张账单。郑明远看也不看，直接递给了我。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我低头看着账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15800元。其中酒水占了一万多，一瓶茅台五千多，还有各种高档菜品和服务费。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我的反应。手心冒汗，我捏着账单，感觉它沉如千斤。郑明远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显然认为我不会拒绝。
突然间，陈晓璐的话在我脑海中响起：“尊严比升职加薪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郑明远的眼睛：“郑经理，对不起，我不能支付这个账单。”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