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清晨五点,上海老式石库门里,李淑芳已经穿戴整齐。
七十二岁的她习惯早起。
这是她几十年来雷打不动的作息。
窗外,天色刚刚泛白,街道上安静得只有偶尔经过的垃圾车声音。
李淑芳站在镜子前整理着她的灰白短发。
镜中的老人面容清瘦,眼角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细心雕刻过。
她的衣着朴素却整洁,红色的棉布衫,深色的宽松裤子,一切都透着一种简单而有尊严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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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在这栋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公寓里已经有四十多年了。
一室一厅的小屋,陈设简单,但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那是她年轻时的模样。
黑白照片中的李淑芳站在纺织厂门口,明亮的眼睛,挺直的脊背,脸上带着青春特有的光彩。
李淑芳拿起装在塑料袋里的馒头和咸菜,那是她昨晚准备好的早餐。
她一边慢慢咀嚼,一边从窗户望出去,看着这座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正在苏醒。
吃完早餐,她换上一双布鞋,拿起放在门口的收音机。
锁好门,她慢慢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来到小区的空地上,已经有几位老人在那里等候。
“淑芳来啦,”王大妈热情地招呼道。
李淑芳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她打开收音机,熟悉的广播体操音乐响起,她跟着节奏,缓慢而规律地活动着身体。
这是她每天的晨练,雷打不动。
“最近身体怎么样?”锻炼完后,隔壁的张阿姨问道。
“还行,老样子,”李淑芳简短地回答。
她不喜欢多说话,更不喜欢别人过多关心她的生活。
几十年来,她就是这样,独来独往,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过去和家人。
晨练结束后,李淑芳拿着布袋去附近的菜市场。
她走得不快,但步伐稳健。
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李阿姨,来了啊,今天有新鲜的青菜,”蔬菜摊主热情地招呼。
李淑芳点点头,仔细挑选着最便宜的蔬菜。
“就这两样吧,”她递过去几枚硬币。
“阿姨,多拿点,一个人也要吃好啊,”摊主劝道。
李淑芳摇摇头,“够了,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她总是这样,买最少的菜,花最少的钱,似乎在为什么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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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李淑芳开始她一天的家务。
先是扫地,然后擦桌子,最后整理那些她珍藏的老物件。
她的动作虽然缓慢,但有条不紊。
每一件事情都有它固定的时间和方式。
这种规律仿佛给了她某种安全感。
中午,她煮了一小碗白米饭,配上早上买的青菜和一点咸鱼。
简单的午餐,却被她摆放得整整齐齐。
吃完饭,她习惯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一会儿书或者只是发呆。
窗外是不断变化的上海,高楼越来越多,马路越来越宽。
而她的生活,似乎停留在某个遥远的时刻。
傍晚,李淑芳会再出门一次,去附近的小公园散步。
公园里有很多像她这样的老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李淑芳总是独自一人,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偶尔停下来看看池塘里的鱼或天上的云。
“李阿姨,来跟我们打牌吧,”公园里的老人们有时会邀请她。
她总是笑着摇头,“我不会,你们玩吧。”
然后继续她孤独的散步。
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位老人独自一人生活了几十年。
没有子女来看望,没有亲友来往。
过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她的屋子总是静悄悄的。
有人问起她的家人,她只是淡淡地说:“没有了。”
再多的追问,换来的只是沉默。
久而久之,人们也就不再好奇,只在心里默默地敬佩这位坚强的老人,同时又为她感到一丝遗憾。
一个没有家人陪伴的晚年,该是多么寂寞。
晚上回到家,李淑芳会坐在那张老旧的写字台前,写些什么。
没人知道她写的是什么,因为从不曾有人进入过她的内心世界。
夜深了,她关上灯,躺在床上,窗外城市的灯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望着那些光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回忆,也许是遗憾,也许只是一片空白。
这就是李淑芳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简单,平静,却又隐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02
上海,1972年冬。
二十出头的李淑芳站在纺织厂的车间里,专注地操作着面前的织布机。
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于纱线之间,眼睛一刻不离机器。
车间里噪音震耳,几十台织布机同时运转,像是永不停歇的庞大怪兽。
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她用手背轻轻擦拭,继续工作。
那时的李淑芳,是厂里出了名的美人。
瓜子脸,大眼睛,说话声音轻柔,走路带着一股子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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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男工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追随她。
“淑芳,吃午饭去啊,”同车间的小赵叫她。
李淑芳点点头,跟着大家一起走向食堂。
食堂里的饭菜很简单,白米饭,咸菜,偶尔有点肉末炒豆腐。
“听说厂里新来的会计对你有意思呢,”小赵坐在她对面,压低声音说。
李淑芳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下?”小赵不依不饶。
“不用了,我现在不考虑这些,”李淑芳简短地回答。
“哎呀,你都二十三了,再不找对象,就真的晚了,”小赵劝她。
李淑芳放下筷子,“我吃好了,先回车间了。”
她起身离开,留下小赵在原地摇头叹息。
实际上,这样的对话在李淑芳的生活中经常发生。
同事们热心地给她介绍对象,厂里的干部也时常暗示她该成家了。
可是李淑芳总是婉拒,理由永远是“现在不想考虑”或“工作太忙”。
久而久之,人们也就习惯了她的独来独往,只当她是个性格孤僻的姑娘。
那个年代的工厂生活,单调而艰辛。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七点准时打卡上班。
十二个小时的工作,只有中午短暂的休息。
织布机的声音日夜不停,工人们倒班作业,保证生产线永不停歇。
李淑芳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年又一年地工作着。
她很少说话,更不参与厂里的各种活动。
下班后,别的女工三五成群地去看露天电影或在宿舍里织毛衣聊天,她却常常一个人去江边散步。
黄浦江边,李淑芳经常站在那里,看着江水流淌,看着远处的灯火。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既不是单纯的忧伤,也不是明确的期待。
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怀念什么。
偶尔,会有陌生人向她搭讪,但都被她礼貌地拒绝。
有时,她会在江边站到很晚,直到夜深人静,才慢慢走回宿舍。
宿舍里住了六个人,其他五个女孩都比她小几岁。
她们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厂里的八卦,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李淑芳则安静地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翻看一本旧书,或者只是闭目养神。
她的床头挂着一张照片,那是她十八岁时拍的工作照。
照片中的她笑容灿烂,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淑芳姐,你为什么从来不谈对象啊?”有一次,年纪最小的小林问她。
李淑芳放下书,笑了笑,“等遇到合适的人吧。”
“那你心目中的理想对象是什么样的?”小林追问。
李淑芳的目光飘向远方,“善良,踏实,能够理解我。”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小林还想问什么,被其他室友打断了:“别问了,淑芳姐不喜欢说这些。”
夜深了,宿舍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李淑芳却依然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的手轻抚着枕头下的什么东西,眼神中充满了无人能懂的思绪。
这样的夜晚,在那些年的日子里,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工厂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淑芳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二十三岁,二十五岁,二十八岁...
年龄的增长并没有改变她独处的习惯和沉默的性格。
厂里的同龄人陆续结婚生子,而她依然独自一人。
渐渐地,人们不再尝试给她介绍对象,默认她是要一辈子单身了。
“那个李淑芳,命运挺可惜的,长得那么漂亮,却注定孤独终老,”人们私下这样评价她。
李淑芳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议论。
她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做好自己的工作,周末一个人去江边散步。
她的生活,就像一台精确的机器,按部就班,丝毫不差。
只是那双眼睛,随着年龄的增长,光芒越来越黯淡,越来越深沉。
好像有什么秘密,被她深深地埋在心底,永远不见天日。
03
2022年初,上海。
七十二岁的李淑芳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皱眉看着自己。
最近,她总是感到疲惫,胃口也不太好。
镜中的她,面色比往常更加苍白,眼睛周围的皱纹更深了。
“可能是天气变化,休息几天就好了,”她对自己说。
她没有将这些不适放在心上,依然维持着日常的生活节奏。
早起,晨练,买菜,做家务。
只是步伐比以前更慢了,有时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
邻居张阿姨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淑芳,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一次晨练后,张阿姨关切地问。
李淑芳摇摇头,“没事,可能最近天冷,老毛病又犯了。”
“这年纪大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重视啊,”张阿姨劝她。
李淑芳敷衍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不想麻烦任何人,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健康问题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个人的生活已经习惯了,生病了也要一个人扛过去。
三月的一天,李淑芳在家里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
疼痛来得毫无征兆,让她冷汗直流,站立不稳。
她扶着墙,艰难地走到床边坐下,希望疼痛能够自行缓解。
疼痛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才慢慢减轻。
李淑芳长舒一口气,擦去额头的汗水。
“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她自我安慰道。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疼痛时有发生,但李淑芳始终没有去医院。
她开始减少外出的次数,有时甚至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
邻居们见她好几天没出现,有些担心。
“李阿姨,你还好吗?”有人敲门询问。
“我没事,谢谢关心,”她隔着门回答,声音虚弱但坚定。
四月初的一个早晨,天刚蒙蒙亮。
李淑芳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下楼晨练。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步伐也更加蹒跚。
下楼梯时,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一黑,她抓不住扶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
“砰”的一声,李淑芳摔倒在楼梯上,滚下了几级台阶。
恰好同楼的王大爷正准备出门。
“李阿姨!”王大爷惊呼一声,赶紧上前。
李淑芳已经失去了意识,躺在楼梯下面,额头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王大爷立刻叫来邻居,一边给她做简单的急救,一边拨打了120。
“快来人啊,李淑芳晕倒了!”王大爷的喊声引来了小区里不少人。
很快,救护车的声音响彻小区。
医护人员迅速赶到,将李淑芳抬上担架,送入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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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什么病史吗?家里有其他人吗?”医生问道。
邻居们面面相觑。
“她独居多年,从不提及自己的健康状况,”张阿姨说。
“那她有没有子女或其他亲属?”医生继续问。
“据我们所知,她没有任何亲人,”王大爷回答。
医生点点头,关上救护车门。
救护车呼啸着离去,留下一群担忧的邻居在原地议论纷纷。
“听说她年轻时很漂亮,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结婚,”有人说。
“是啊,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有亲戚朋友来看她,”另一个人附和。
“真是可怜,这么大年纪了,生病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张阿姨叹息道。
李淑芳被送往最近的上海第一人民医院。
医生们立刻对她进行了紧急检查。
血液检查,CT扫描,超声波检查...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的表情变得凝重。
李淑芳被诊断出晚期肝癌,已经扩散到了其他器官。
她的身体状况比想象中要糟糕得多。
“估计她已经忍受疼痛很久了,”主治医生对护士说,“这种程度的癌症,不可能没有明显症状。”
“她一个人生活,可能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护士回答。
医生摇摇头,“现在只能对症治疗,尽量减轻她的痛苦了。”
李淑芳被安排在普通病房,护士为她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
在昏迷中,她的面容平静,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
病房里只有医疗设备的声音,没有家人的焦急等候,没有朋友的关切探望。
只有一个孤独的老人,独自面对生命的终章。
04
第二天上午,李淑芳醒了过来。
睁开眼,面对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和消毒水的气味。
“你醒了,”一个年轻的护士走到床边,轻声说道。
李淑芳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迷茫。
“你在医院,昨天早上你在楼梯口晕倒了,”护士解释道,“我是负责照顾你的护士,小王。”
李淑芳试图坐起来,但一阵剧痛让她皱起了眉头。
“别动,你现在需要卧床休息,”护士小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我...”李淑芳想说什么,但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别着急说话,先喝点水,”小王扶她喝了几口温水。
不一会儿,主治医生走了进来。
“李阿姨,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张医生,”医生自我介绍道,“我需要和你谈谈你的病情。”
李淑芳的眼神变得警觉。
“我们做了全面检查,”张医生的语气平静而专业,“很遗憾,你的肝脏出现了恶性肿瘤,而且已经扩散。”
李淑芳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消息。
“需要进行长期治疗,包括化疗和药物治疗,”医生继续说,“你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李淑芳轻轻摇头,“我想回家。”
“现在不行,你的情况不稳定,”医生语气坚定,“我们需要先控制病情。”
李淑芳没有再坚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医生离开后,护士小王开始为她整理床铺。
“李阿姨,我们需要联系你的家人,”小王一边忙碌一边说,“有没有什么亲人的电话可以告诉我?”
李淑芳闭上眼睛,“没有,我没有亲人。”
小王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惊讶,“一个都没有吗?儿女、兄弟姐妹?”
李淑芳摇摇头,“都没有。”
小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她的工作。
李淑芳的回答其实并不让她太意外。
从李淑芳入院时随身物品的简单程度,以及没有任何人来探望的情况来看,她确实像是一个孤身一人的老人。
下午,社工来到病房,需要填写一些基本资料。
“李阿姨,我们需要登记一个紧急联系人,”社工翻开表格,“有没有可以联系的人?”
李淑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先把表给我,我想一想。”
社工将表格和笔放在床头柜上,“不着急,你慢慢想。”
晚上,护士小王来查房时,发现李淑芳正在吃力地写着什么。
“需要帮忙吗?”小王问道。
李淑芳摇摇头,将写好的表递给她。
小王接过来一看,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填了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陈志明,一个上海的号码。
“这是你的...?”小王没有问完。
“我的亲戚,”李淑芳简短地回答。
小王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注意到李淑芳还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塞了一些东西,但她没有去关注。
护理人员尊重病人的隐私是基本职业道德。
接下来的几天,李淑芳开始了治疗。
化疗的副作用让她更加虚弱,但她始终没有抱怨。
每次护士来查房,她都安静地躺在那里,偶尔翻看一本从医院借阅室借来的书。
医院多次尝试联系她提供的那个紧急联系人陈志明,但始终无人接听。
这让医护人员更加担忧。
“如果病情恶化,没有家属在场做决定,会很麻烦,”一次医护会议上,主治医生提出了顾虑。
医院决定派社工再次与李淑芳谈话。
社工来到病房,轻声问道:“李阿姨,我们一直联系不上陈志明先生,有没有其他人可以联系?”
李淑芳的眼神有些闪烁,“他可能在外地出差,再等等吧。”
社工耐心解释:“我们需要有家属在场,特别是当治疗方案需要调整时。”
李淑芳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其他人了。”
社工无奈地离开了病房。
治疗继续进行,但效果并不理想。
李淑芳的状况没有明显改善,反而因为化疗的副作用变得更加虚弱。
有一天,护士小王为她换药时,发现李淑芳的眼角有泪水。
“疼吗?要不要加止痛药?”小王关切地问。
李淑芳摇摇头,“小王,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您说。”
李淑芳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信封,“帮我寄出这封信好吗?”
小王接过信封,上面写着一个上海郊区的地址,收信人同样是陈志明。
“明天一早我就去寄,”小王答应道。
“谢谢,这很重要,”李淑芳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恳切。
小王将信封小心地放进口袋,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信的内容,也没有问陈志明是谁。
但直觉告诉她,这封信对李淑芳来说意义非凡。
随着病情的发展,李淑芳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她开始频繁地陷入昏睡,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
医生预估她可能撑不过两个月。
护士小王成了她在医院的主要陪伴者。
小王总是尽可能地多花时间陪她聊天,给她读报纸,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护。
“李阿姨,你年轻时候一定很漂亮,”一次,小王看着床头柜上的老照片说道。
李淑芳微笑着点点头。
“为什么一直没结婚呢?”小王问出了这个许多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李淑芳的眼神飘向远方,“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
小王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特别是那些选择独自生活的人。
医院继续尝试联系陈志明,但依然没有结果。
社工甚至尝试按照信上的地址寻找,但那个地址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李阿姨的情况越来越不乐观,”一次医护交接会上,主治医生说,“如果还是联系不上家属,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护士小王听了,心里一阵难过。
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最后也一个人离开,没有亲人送行,这是何等的孤独。
05
深夜,医院的走廊安静得只有值班护士的脚步声。
李淑芳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器发出微弱的声音。
突然,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后,艰难地坐起身来。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着痛苦的表情。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伸手拿过病床旁的电话,颤抖着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李淑芳的声音变得柔和而急切:“是我。”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李淑芳的眼睛湿润了。
“是的,医生说...不太乐观,”她轻声说,“我想,是时候了。”
电话那头又传来声音,李淑芳的泪水开始滑落。
“不,别责怪自己,这是我的选择,”她说,声音哽咽,“我只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悲伤,欣慰,期待,恐惧,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真的吗?”她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着惊喜,“你们...真的愿意来?”
她的手紧紧握着电话,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嗯,我在上海第一人民医院,八楼,805病房,”她说,“我...很期待见到你们。”
通话结束前,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儿子。”
挂断电话,李淑芳长久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泪水无声地流淌。
她缓缓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多年未见的平静微笑。
第二天早晨,护士小王来查房时,发现李淑芳的精神状态出奇地好。
“您今天气色不错啊,”小王一边测量血压一边说。
李淑芳点点头,甚至主动要求吃了一点早餐。
这让小王有些惊讶,因为最近几天李淑芳几乎滴水未进。
“有什么好消息吗?”小王随口问道。
李淑芳看着窗外,轻声说:“有人会来看我。”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喜悦的表情:“是陈先生要来了吗?”
李淑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小王内心为李淑芳感到高兴。
终于有人要来看她了,她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当天中午,护士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有人询问李淑芳的病房号。
值班护士登记了来访者的信息:陈志明,与病人的关系一栏填写的是“亲属”。
消息传到护士小王那里,她立刻去病房告诉了李淑芳。
“有人打电话来问您的病房号,说是下午会来,”小王高兴地说。
李淑芳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请小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
这是小王第一次看到李淑芳如此在意自己的形象。
平时的她,对这些事情总是漠不关心。
下午,医院开始了例行的交接班。
护士小王的班次结束,她本该离开,但她想等到李淑芳的访客来了再走。
“李阿姨,我再陪您一会儿,”小王说。
李淑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淑芳的眼睛始终望着病房门口。
当时针指向四点,还是没有人来。
小王看得出李淑芳的失望,但她没有说什么。
有时候,期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可能路上堵车了,”小王安慰道。
李淑芳点点头,但眼神已经黯淡下来。
五点过后,小王不得不离开,她有家庭事务需要处理。
“李阿姨,我明天一早就来,”小王说,“如果您的家人来了,请护士站通知我一下好吗?”
李淑芳轻轻点头,目送小王离开。
夜幕降临,病房里只剩下李淑芳一个人。
她的眼睛依然望着门口,但期待已经变成了失望。
她慢慢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也许,有些期待本就不该存在。
或者,有些关系,本就注定是遗憾的。
就在李淑芳即将陷入睡眠时,她的病历表被悄悄地更新了。
紧急联系人一栏,原本的电话号码被划掉,换成了一个新的号码。
而联系人依然是那个名字:陈志明。
晚上九点,值班护士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男性的声音焦急地询问李淑芳的情况。
“您是...?”护士问道。
“我是她的...亲属,陈志明,”对方回答,“我明天一早就到医院。”
护士记录下这个信息,打算明天交接班时告诉小王。
这一夜,李淑芳睡得很安稳。
仿佛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要落地了。
06
第二天清晨,上海下起了雨。
雨滴打在医院的窗户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李淑芳早早地醒来,她让护士帮她梳了头发,甚至还擦了一点护士借给她的润唇膏。
“今天特别有精神啊,”护士笑着说。
李淑芳点点头,眼睛不时望向门口。
护士小王一到医院就来到了李淑芳的病房。
“听说昨晚有人打电话来了?”小王兴奋地问道。
李淑芳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说什么了?”
“说是今天一早就来,”小王回答,“我猜现在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李淑芳点点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小王帮她整理好床铺,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我去护士站值班,有事随时按铃,”小王说。
李淑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上午十点,医院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湿漉漉的伞。
他在护士站前停下脚步,询问805病房的位置。
“您找哪位病人?”值班护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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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芳,”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您是...?”
“我是她的...亲戚,陈志明,”男子回答。
护士点点头,指了指走廊尽头:“直走到底左转,第三个房间。”
男子道谢后,朝着指引的方向走去。
但走到病房门口,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仿佛在犹豫,在挣扎。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几次欲敲门又收回。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李淑芳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雨景。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门口的男子身上。
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
李淑芳的眼睛瞪大,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男子站在原地,眼睛也红了。
“你...”李淑芳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男子慢慢走到床前,半跪下来,轻轻握住了李淑芳的手。
“妈,”他轻声说,声音哽咽,“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