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长约1600字 阅读大约需要3分钟
![]()
父母都是子女的“土郎中”
文/ 王洪续
上班路上突感牙龈“上火”,单位离门诊远,手头又无牛黄上清丸之类惯用应急药品。忽然想起去年探亲,上车时乡下年迈的父母塞给我两包自采草药:金银花、鱼腥草。
到办公室翻找,果然在抽屉的柿饼地瓜干堆里找到了这两个皱巴巴的塑料袋。记得当时母亲把采回的金银花连花带叶、鱼腥草连叶带根,洗净晒干,铡成半寸长的碎末;父亲撕了两块香烟盒纸,用颤抖的手在上面分别写下各自药名,再放进塑料袋中扎紧。当我再次打开“金银花”袋,里竟飞出一只囚禁多时的蛾子。连冲几杯药草水喝下,到下班时嘴里的“燎原之火”竟已平息。不禁感叹:每位乡下父母,或许都是远行儿女心中的“土郎中”,有的用点心慰藉相思,有的用话语抚慰心灵,有的用质朴的茶草祛除病痛。而我们,往往弃之如履,竟迟迟未曾发觉。
![]()
![]()
这份感触,源于深远的记忆。儿时偶染微恙,父母的“药匣”总会及时开启:胃寒了“烙酒盅”,腹泻煎地锦草,止血揉苦菜汁,中暑煮车前草……只见他们从容不迫,房前屋后转一圈,“七步之内找解药”,屡有疗效,“免费医疗”且绿色环保。
大别山主峰,山高林密,草木葳蕤,四时花草有序生长,终究逃不过父母们的火眼金睛。哪些可入药,他们早已烂熟于心,信手拈来。他们未曾受过专门中医训练,全凭日积月累的生活实践、祖辈口授的朴素智慧,以及“靠山吃山”的生计所迫(小时候“勤工俭学”还挖过草药抵学费)。父母,是家中最值得信赖的赤脚泥腿子的“土郎中”。
多少岁月流逝,如今城里人开始追捧艾灸养生。殊不知,乡下的灶膛灰烬里,早不知煨熟了多少把艾草,暖过多少代孩童的肚脐。那灶灰温热伴着的泥土气息,竟成了我们漂泊路上应对急痛最可靠的“符咒”。
这些乡下的父母们啊,何来高深莫测的医术?他们不过是将草木视作邻舍,把节气奉为天规,将儿女的安康认作上天托付的重任。其伟大,恰在于不识“阴阳五行”玄理,却能以心为秤、以爱为方,熬煮着疗愈尘世最寻常又最深邃病痛的汤药--那“药引子”不过是俯身大地,对草木枯荣、生命呼吸的无限虔诚罢了。
草木之德,在于扎根泥土,哺育生灵;父母之恩,在于吃草、挤奶、养育后代,毫无吝啬。他们手中无金针银药,其术仅仅采撷于大地风露,其心则深植于对儿女无尽牵念的厚土。草木无声,那寻常草叶熬出的药汁里,却融入了人间至深至厚的疗愈之力--这份力量,不靠书本传承,而是顺着血脉与记忆,无声流淌、咕咕滋养,成为我们行走世间不枯竭的底气。
这些“土郎中”们的法术并不玄秘,只是生命对生命最本能的照看,是大地母亲借由无数双粗糙的手,向幼芽传递的体温与智慧。
当兵离家日久,常念家中父母。军营里的伤病,多赖军医的丸散膏丹,然我深知,血脉中潜流的,是双亲那源自泥土草木的疗治之道。他们虽不曾悬壶济世,却是我记忆深处最可靠的“土郎中”。多年军营摸爬滚打,身上不免添些伤疤,心底也刻下几道风霜。然而无论行至何处,只要念及父母那带着泥土气息的“土方”,身体里便仿佛生出一种奇异的安稳--仿佛无论多深的创痛,总有一份源自故土的疗愈在静静等候,那是不必言说的牵挂与护持。
父母这些“方子”,皆取诸田埂沟畔俯拾即是的草木,平常如脚下泥土。他们未必能讲“君臣佐使”的堂皇中医道理,但那对症下药的本事,早已在儿女身上千锤百炼。
养儿方知父母恩,有子才觉责之切。如今每见孩子喝着冰凉饮料、吃着莫名的奶茶冰淇淋,忍不住唠叨训斥,惹得彼此不快,过后又后悔,便以“医者仁心,况乎父母”自慰。这,或许就是传承?
草木无言,承着泥土深处的心意;父母亦无多言,只将那朴素的经验与无声的关切,熬成疗愈儿女的温热药汁,历久弥香,氤氲不散。00
![]()
![]()
![]()
《我们的父亲母亲》第二册
【关于版权:本平台致力于弘扬传统孝道、礼赞天下爹娘、守护公德良俗。精选的每一篇文章,都会注明作者和来源,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涉及文章版权问题,请及时联系我们删除。欢迎投稿。联系信箱:724528972@qq.com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