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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想到,河南郑州的续面事件,会发展成为现在这种波澜壮阔的样子。包括那个浓眉大眼的面馆老板。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很明确,想搞点流量。顺利的话,直接起号当网红,从此面馆是故人。不顺利的话,也可以打响方圆十里的知名度,多招几个想学面的人,骗点学费,一人三千,也不是小数目,快速致富也不是不可能。
好消息是,流量确实来了,而且很大很大。
坏消息是,流量大到他根本接不住,不夸张地说,他现在都快被流量活埋了。
整个过程,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普通坏人的成长史。普通坏人,是我生造的一个概念,专门用来形容面馆老板这样的人。
他们看上去普普通通,就是掉在人堆里也找不到的小人物,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有时候还会表现一丝善良和热情。比如店里推出“免费续面”服务,云南的米线店常有这种服务,但面馆里没有的。毕竟面条比米线的成本要低。
但他们做起坏事来,也是彻彻底底、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的,甚至是精心的设计和盘算,看不到人性中的哪怕一点点亮色。
影视剧的坏人,常常被批评过于脸谱化。最近重温《狂飙》,高启强黑化的那个节点流下的一行眼泪,十分有艺术感染力,这是这部剧好看的原因。
因为我们总是认为, 一个人不可能只有缺点,没有优点。但在面馆老板的身上,我找不到任何的优点,那种骨子里的恶意和狡猾,真的让人十分的憎恶。
我甚至觉得,他的身份和地位,耽误了他成为一个更高阶的坏人。他现在的坏,看上去破坏性不大,那只是因为没有资源和能力做更坏的事,假如他拥有权力和地位,后果不堪想象。
在面馆老板的口中,我们几乎听不到任何一句实话,全都是谎言,做到这一点,也是非常不容易的。这是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的先决条件。
明明7个人线上线下消费了140元,他却在视频中反复强调“只点了一碗13块钱的面”,造成一种7个人只吃一碗面的假象。有网友提出疑问“确定7个人只点了一碗面”,这个时候作为一个正常人,是不是该心虚一下,打个马虎眼,或者干脆视而不见,蒙混过去呢?他没有,坚定地回了一句“确定”。
这个“确定”,就足以确定他人品的卑劣。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对方握有实证、谎言随时能被戳穿的情况下,他还能理直气壮地撒谎,这是坏人才具有的大心脏。
事后,他还带着诡异的笑容,在直播中发问“140块很多吗?”这也是我最感心理不适的一点。坏人的另一个特点,就是明明身在社会底层,却往往心比天高,一副瞧全世界的牛逼样子。
作为一个面条资深爱好者,我可以回答,140元很多,对一家面馆来说,绝对算是尊敬的大客户了。
单位附近有家大酥牛肉面馆,我在他家吃了有上百碗面。有时候约了几个同事一起去,一人一碗面,加几个牛肉串,不过百元消费,老板娘都会高兴的眉开眼笑,甚至会风情万种地开几句玩笑。
这才是做生意的样子。什么经济环境,140元都挡下住你一个面馆老板的滔天野心吗?
明明只加了两次,第二次就被厨师训斥没有成功,第三次不是加面,而是带孩子前去理论,在他嘴上成了三次。
有一说一,“免费续面”这个噱头,听听就好,加一次还好,加二次就会让人不爽,这不奇怪,我们不必对一家面馆有太高的道德要求。所以厨师的训斥,我认为是正常的反应,你可以说他脾气不好态度差,做人不厚道,但不能说他是个坏人。
但在面馆老板这里,心态就已经炸了。看不起140块的人,把价值可能不到一块钱的素面看得比天还大。顾客的差评,直接引爆了这个已经高压的炸药桶。
面馆老板最恶劣的操作,当然还是拿着手机,把自己的谎言和无耻拍下来,发到网上,颠倒黑白,误导大众。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敢这么干。我只知道,他完全没有把这7个妇女儿童当成顾客,甚至都没有当人,而是当成发泄不满、搏取流量的炮灰,踩在脚下狠狠碾压。
这是坏人的第三个特质,欺负起弱小来,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事情还远未结束。顾客一方拿出实锤后,面馆老板下架视频,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但转手就撕毁协议,将下架的视频重新上传。开直播嘲讽7名顾客是“七匹狼”,声称“就是把面倒掉,也不给这7匹狼吃”,言语恶毒,让人实在看不下去。
被网友网暴,扒出诸多黑历史,骗学费,骗加盟费,恶意欠薪……他又慌了,发视频道歉,说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言行举止过激”,承诺无限免费续面。无限?谁敢续?
他不是知道错了,他是知道怕了。
他以为他能像玩面团一样,玩弄网友,操控舆论,掌握了流量密码,实际上他是被流量玩弄了。
这是坏人的第四特质,看上去很精明,算计的得很深,其实,蠢。
网友也不会地惯着他。现在这家面馆已经被迫关门停业,大量网友和自媒体涌到面馆门口聚集,声称“这样的面馆不倒闭,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
原因很简单,这个面馆老板实在太令人蹭恶了。什么董小姐、杨小姐,这小姐、那小姐,这些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她们跟我们不是一个阶层,我们不敢管,也管不了。但是你一个普通坏人,我们还是管得了的。
这个世界容不下那么多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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