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妈妈，这张卡是爸爸的吗？”儿子小宝拿着那张银行卡问我。
我接过卡片，心中五味杂陈，八年了，终于还清了所有债务。
“我们去银行看看吧。”我轻抚着儿子的头发说道。
却没想到，这一查，彻底颠覆了我对这八年苦难生活的认知。
01
那是2016年的春天，樱花开得正盛。
我和老公李明结婚五年了，有个刚满三岁的儿子小宝。
李明在一家贸易公司做销售，虽然收入不算很高，但也足够我们一家三口过上小康生活。
我在市里的一家银行工作，算是铁饭碗，每个月有稳定的收入。
小宝聪明可爱，刚上幼儿园就表现出了过人的天赋，老师经常夸他聪明。
那时候的我们，每天下班后一起吃饭，周末带着孩子去公园玩耍，日子虽然平淡，但很幸福。
直到那天晚上，李明兴奋地回到家。
“老婆，我想创业！”他眼中闪着光芒。
“创业？”我有些意外，“做什么？”
“电商！现在网上购物这么火，我已经研究了很久了。”李明拉着我坐下，“你看，现在淘宝、天猫这些平台发展得这么好，如果我们也开个网店，肯定能赚钱。”
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中有些犹豫。
“可是我们对这个不熟悉啊，而且你现在的工作也挺稳定的。”
“正是因为稳定，所以没有前途！”李明握住我的手，“老婆，我们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平庸下去，我想给你和小宝更好的生活。”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的心开始动摇。
“那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不多，二十万就够了，我们的积蓄正好够。”李明说得轻松。
我想了想，我们这些年确实存了不少钱，而且我在银行工作，对资金管理也有一定的了解。
“好吧，我支持你。”我最终点了点头。
看着李明开心的样子，我也为他高兴。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那天晚上，李明激动得睡不着觉，一直在跟我说他的创业计划。
他要做服装电商，专门卖女装，已经联系好了几个厂家。
听着他的规划，我觉得还挺靠谱的。
第二天，李明就去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
半个月后，他正式开始了他的创业之路。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算顺利。
李明每天早早起床，忙着联系厂家、拍照片、写商品描述、客服咨询。
我下班回家后，也会帮他处理一些订单。
小宝看着爸爸妈妈都在忙碌，也很懂事，自己在一边安静地玩玩具。
第一个月，李明的网店就有了几十个订单，虽然利润不高，但我们都很开心。
“看吧，我就说这个有前途！”李明兴奋地说。
可是好景不长，第二个月开始，订单量明显下降。
“可能是因为竞争激烈，我们需要更多的货源和款式。”李明这样解释。
于是，他又投入了十万块钱进货。
可是这批货卖得更不好，很多都积压在仓库里。
第三个月，李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生意不好吗？”我关心地问。
“是啊，现在电商竞争太激烈了，大家都在打价格战，我们根本竞争不过那些大店铺。”李明愁眉苦脸。
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也很担心。
“要不我们先暂停一下，总结总结经验？”
“不行！”李明坚决地摇头，“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如果停下来，之前的投入就全白费了。”
他开始到处找朋友借钱，说是要加大投入，一定能翻盘。
我的二嫂借给了我们五万，我的大学同学借给了我们十万，李明的表哥也借了十万。
我们还去银行申请了消费贷款，额度是三十万。
这样一来，我们总共投入了八十万。
但是越投入越亏损，那些进来的货根本卖不出去。
李明每天都愁眉苦脸，有时候还会对小宝发脾气。
“爸爸怎么了？”小宝经常这样问我。
“爸爸工作遇到了困难，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只能这样安慰他。
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六个月后的一天，门铃突然响了。
我开门一看，是几个陌生的男人。
“请问李明在家吗？”为首的男人问。
“他出去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人的语气很不友善。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债？多少钱？”
“网贷十五万，信用卡二十万，还有其他的一些小额贷款，总共四十万！”
我顿时腿软，差点站不住。
这时候小宝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吓得躲在我身后。
“妈妈，他们是谁？”小宝小声问。
我强忍着眼泪，蹲下来抱住他。
“没事的，妈妈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
等债主们走了，我立刻给李明打电话。
“你到底借了多少钱？”我压抑着怒火。
“我...我也是为了这个家！”李明的声音很虚弱。
“你告诉我，到底借了多少钱！”
“大概...大概四十万左右。”
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加上我们之前投入的四十万，总债务已经达到了八十万！
这个数字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那天晚上，我和李明大吵了一架。
“你怎么能背着我借这么多钱？”我哭着质问。
“我也是没办法！眼看就要成功了，只要再坚持一下...”
“成功？你看看现在什么样子！”
小宝被我们的争吵声吓哭了，一直喊着要妈妈抱抱。
看着孩子惊恐的样子，我的心更加难受。
“你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些债务！”我最后对李明说。
“我会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李明保证。
可是我心里已经没有底了。
八十万，这对我们来说太多了。
即使我们两个人一分钱不花，也要好几年才能还清。
更何况还有孩子要养，生活费用也不能省。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担心，担心债主上门，担心影响到孩子，担心我的工作也受到影响。
李明也每天愁眉苦脸，试图想各种办法解决问题。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那些积压的货物根本卖不出去，而债务的利息还在不断增加。
02
2017年3月15日，这个日期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上班。
“李明，该起床了。”我轻声叫他。
没有回应。
我转过身，发现床上空空的。
“李明？”我到客厅找他。
小宝也起床了，揉着眼睛问：“妈妈，爸爸呢？”
“爸爸可能出去晨练了。”我安慰孩子。
可是在餐桌上，我看到了一张纸条。
“老婆，对不起，我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等我处理好了就回来。照顾好小宝，我爱你们。”
我的手在颤抖，纸条差点掉在地上。
他走了。
就这样留下我和三岁的孩子，还有八十万的债务。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小宝天真地问。
我强忍着眼泪，蹲下来抱住他。
“爸爸出差了，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可是我知道，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无数次拨打李明的电话，但都是关机状态。
我去他经常去的地方找他，问他的朋友，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周后，债主们又来了。
“李明呢？怎么还不还钱？”
“他...他出差了。”我撒了谎。
“出差？别开玩笑了，我们已经打听过了，他根本就是跑路了！”
我的脸瞬间红了。
“那你说怎么办？欠债还钱，你们是夫妻，他的债你也得还！”
“可是...”我想争辩。
“没有可是！一周之内，必须给我们一个还款计划，否则我们就到你单位去！”
听到要到我单位，我顿时慌了。
我在银行工作，如果让同事们知道我负债累累，肯定会影响我的工作。
更严重的是，银行对员工的个人信用要求很严格，如果被发现有大额债务，可能会被调离岗位。
“我...我会想办法的。”我只能这样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小宝睡在我身边，睡得很香甜。
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睡脸，我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给他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
即使要独自承担这八十万的债务，我也认了。
第二天，我找了律师咨询。
律师告诉我，从法律上来说，夫妻共同债务确实需要双方承担。
“但是如果对方失踪了，债权人很可能会向你追债。”律师说。
“那我该怎么办？”
“要么报警，证明对方失踪，但这样会有法律程序，时间很长。要么就是协商还款。”
我想了想，决定主动承担这些债务。
一是为了保护孩子不受影响，二是为了保住我的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我逐一联系了所有的债主。
“我愿意承担这些债务，但是希望能够协商还款计划。”
大部分债主都同意了，毕竟有人还钱总比没人还钱好。
我们商定，我每个月还两万块钱，三年半还清。
这意味着我每个月的工资基本上都要用来还债。
而我的工资也就三千五一个月，根本不够。
我必须想办法增加收入。
“小宝，妈妈要加班了，你要乖乖的，知道吗？”我抱着孩子说。
“妈妈，你什么时候能不加班？”小宝眨着大眼睛问。
“等妈妈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这些。
从那时候开始，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等小宝睡了以后，我就开始兼职。
我在网上找到了一些文案写作的工作，一篇文章能赚几十块钱。
虽然不多，但聚沙成塔，一个月下来也能有几百块的收入。
周末的时候，我会带着小宝一起去做一些轻松的兼职，比如发传单、做市场调研。
小宝很懂事，从来不哭不闹，安静地跟在我身边。
有时候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我的心就很痛。
这么小的孩子，本该享受快乐的童年，却要跟着妈妈到处奔波。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有一次小宝累了，这样问我。
“我们就要回家了，再坚持一下。”我抱起他，心中满是愧疚。
03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宝也一天天长大。
2018年，他四岁了，该上幼儿园中班了。
可是我们的经济状况让我不得不做出一个痛苦的决定。
“我们要搬家了。”我对小宝说。
“为什么要搬家？我不想离开这里。”小宝有些不舍。
“因为...因为妈妈工作的地方变了。”我编了个理由。
实际上，是因为我们的房子要卖掉了。
这套房子是我们结婚时买的，当时贷款买的，现在还值四十多万。
卖掉房子，可以一次性还掉一大部分债务，减轻我的还款压力。
虽然舍不得，但这是最现实的选择。
房子很快就卖掉了，扣除剩余的房贷，我拿到了三十八万。
我立刻还掉了大部分高利息的债务，剩下的债务大概还有四十二万。
卖房子的那天，小宝一直哭。
“妈妈，我们还会回来吗？”他抱着我问。
“当然会的，等妈妈赚到钱了，我们就买更大的房子。”我强忍着眼泪安慰他。
我们搬到了城中村的一个出租屋，一室一厅，三十平米，月租六百块。
虽然环境差了很多，但好在价格便宜。
小宝也要转学了，从原来的私立幼儿园转到了一个普通的公立幼儿园。
“新学校怎么样？”我每天接他放学时都会问。
“还好，就是没有原来的滑梯好玩。”小宝总是很懂事地说。
看着他努力适应新环境的样子，我心中既骄傲又心疼。
为了还债，我的兼职工作越来越多。
除了写文案，我还开始做网店客服，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一个月能赚一千多。
周末的时候，我会去给人做家政，打扫卫生，一天能赚一百多。
有时候带着小宝一起去，他就在一边安静地写作业或者看书。
“阿姨，这是你儿子吗？真懂事！”雇主经常这样夸小宝。
“是啊，他很乖。”我总是很骄傲地说。
但心里却很愧疚，这么小的孩子，本该在家里享受周末时光，却要跟着妈妈到处奔波。
2019年，小宝五岁了，马上要上大班了。
这一年，我还清了十五万的债务，还剩下二十七万。
虽然进展不错，但我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长期的高强度工作让我经常感到疲倦，有时候在路上都会突然头晕。
有一次，我在路边晕倒了，是路人把我送到医院的。
医生说我是过度疲劳，需要好好休息。
“可是我不能休息。”我跟医生说。
“为什么？”
“我还有债要还，还有孩子要养。”
医生看着我，眼中满是同情。
“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只要再坚持几年就好了。”我苦笑着说。
那天晚上，小宝坐在我的床边，小手轻轻地给我按摩。
“妈妈，你是不是很累？”他问。
“不累，妈妈不累。”我摸着他的头说。
“那为什么你总是睡不好觉？”
我愣住了，原来孩子都看在眼里。
“妈妈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帮你？”小宝突然问。
这个问题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三年了，李明音信全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爸爸...爸爸的工作很忙，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我只能这样说。
“那我长大了帮妈妈好不好？”小宝认真地说。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好，小宝真乖。”我抱着他，任由眼泪流下来。
2020年疫情来了，我的兼职工作受到了很大影响。
很多客户都取消了订单，收入一下子减少了很多。
可是债务还是要还，生活费还是要出。
我只能更加努力地找工作，有时候一天要做三四个兼职。
小宝也六岁了，要上小学了。
“妈妈，我可以不上学吗？”有一天他突然这样问我。
“为什么不想上学？”我很惊讶。
“因为上学要花钱，我不想让妈妈太辛苦。”
听到这话，我的心都要碎了。
六岁的孩子，居然已经开始为家里的经济状况担心了。
“不行，无论如何你都要上学，这是妈妈的底线。”我严肃地说。
“可是...”
“没有可是，读书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妈妈来想办法。”
为了给小宝更好的教育，我咬牙给他报了一个还不错的小学。
虽然学费不便宜，但我觉得孩子的教育不能省。
2021年，小宝上小学二年级了。
这一年，我又还清了十万的债务，还剩下十七万。
虽然还有很多，但我看到了希望。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两三年就能彻底还清了。
小宝也越来越懂事，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
老师经常夸他聪明努力，说他是个好学生。
“妈妈，老师今天又表扬我了。”他开心地跟我分享。
“真棒！妈妈为你骄傲。”我抱着他说。
虽然生活很苦，但看着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2022年，我还清了八万，还剩下九万。
2023年，我又还清了六万，还剩下三万。
每次看着债务数字的减少，我就觉得离解脱越来越近了。
2024年春天，我终于还清了最后的三万块钱。
那天，我拿着最后一笔还款的收据，激动得哭了。
八年了，整整八年！
我终于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小宝已经十一岁了，是个懂事的小学生。
“妈妈，我们终于自由了。”他抱着我说。
“是啊，我们自由了。”我紧紧抱着他。
04
还清债务后的第二个月，我开始整理家里的东西。
八年来积累的各种单据、证件，需要好好清理一下。
在整理抽屉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张银行卡。
这是李明的卡，当年我们结婚时他办的副卡，主卡在他那里。
我拿着这张卡，心情很复杂。
八年了，这张卡一直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查一下这张卡的情况。
“妈妈，这张卡是爸爸的吗？”小宝看到了，好奇地问。
“是的，是爸爸当年办的。”我轻抚着儿子的头发。
“我们去银行看看吧，也许里面还有钱呢。”小宝天真地说。
我苦笑了一下，心想这张卡里能有什么钱呢？
李明走的时候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这张副卡里最多就是几十块钱。
不过想着也许能给小宝攒点零花钱，我决定去银行查一下。
“好吧，我们去看看。”我对小宝说。
第二天是周末，我带着小宝来到了银行。
“您好，我想查询一下这张卡的余额。”我把卡递给工作人员。
“好的，请稍等。”工作人员开始操作。
我心不在焉地等着，心想反正也没什么钱。
小宝在我身边安静地等着，偶尔看看银行里的宣传海报。
“女士，查到了。”工作人员抬起头看着我。
“嗯，里面有多少钱？”我随口问道。
而对方接下来的话，顿时令我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