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5月的一天,窗台上的吊兰在暮春和煦的阳光里,已经抽出了长长的嫩黄色新芽,随风轻拂。
此时,正微微弯腰给半坐在病床上丈夫擦脸的周东屏,忽然注意到丈夫徐海东的双眼正一动不动盯着放在床边柜子上的一份报纸,只见那报纸的头版正赫然印着林总复出的重大消息。
这一次,林总复出,主要负责军委工作,其地位相当于副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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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则消息,这个早晨,徐海东的心里突然就不是滋味了。缠绵病榻太久,此时,积聚在徐海东心底的不甘和倔强,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
他抬起明显有些湿润的眼睛,定定看着妻子周东屏,而后用右手的食指指着报纸上的文字,对妻子说道:“你看,人家都能出来,我也能。”
“你疯啦!”
一听丈夫说这话,周东屏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了这句话,将徐海东原本跃跃欲试的斗志,一下子就给浇灭了。
顿了一顿,周东屏一面低头给徐海东整理衣服,一面又道:“别做梦啦,你现在出去,顶多去菜市场买根葱。”
说罢,扑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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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笑,倒缓解了原先夫妻间对话的突兀和生硬。这时,徐海东也轻轻笑了,一面拍着周东屏的双手,一面道:“我知道身子不行,就是说说。可这心里头,总惦记着还有没做完的事。”
威名初显
1900年出生于湖北的徐海东,因为家境贫寒,13岁就被家里人送进了窑厂当小工,这一干,就干了九年。
九年里,徐海东尝尽了生活的苦和累,也受尽了资本家的剥削与压榨,直到1925年,鄂东北地区来了共产党,徐海东才找到了人生奋斗的理想和方向,那就是跟着共产党闹革命。
这年4月,徐海东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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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数年间,徐海东相继参加过汀泗桥战斗、武昌战役,在革命斗争的大熔炉里,不断锻炼自己,提高自己。
1932年2月,在商潢战役中,身为团长的徐海东率领指挥36团,正面阻击敌人进攻,全团战士们坚持了三天三夜,打退敌人20多次进攻,阵地上厚厚的积雪,都被战士们的鲜血给层层染红了。
这一次的战斗,对确保商潢战役的全局胜利发挥了重要作用。
此一战,徐海东的“徐老虎”威名开始在红十二师传开了。
1934年4月,徐海东出任红25军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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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爱情
1935年2月,在一次军事会议中,会场突然遭到敌人攻击。徐海东和程子华立即带领战士们投入战斗。
战斗中,徐海东身先士卒,带头冲入敌阵反复冲杀20多次,最后,敌人虽然被打退了,徐海东和程子华也身负重伤,随即被转入后方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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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地医院,护士周少兰见徐海东的喉咙全被淤血堵住,呼吸十分困难。
情急之下,周少兰竟用嘴,一口一口将徐海东的淤血给吸了出来。
徐海东这才转危为安。
后来,在周少兰的悉心照料下,徐海东的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
日久生情的徐海东和护士周少兰,于1935年10月喜结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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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周少兰改名周东屏。
“没有你,就没有我徐海东。你就是我的保护屏障,我建议你改名叫东屏吧。”
八字电文
1935年冬,处境艰难的中央红军,在报纸上看到了红25军的消息后,抑制不住欣喜激动之情的毛主席,派出联络员和25军对接。
一听到中央红军联络员来到,激动兴奋不已的徐海东,立即安排财务,给中央红军送上5000大洋,解了中央红军的燃眉之急。
毛主席感动极了:“这5000大洋,是雪中送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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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12月,在庾家河战斗中,徐海东的左脸颊被子弹击中,子弹从左耳穿出,造成严重的面部贯穿伤。
这是徐海东第九次负伤,也是伤势最严重的一次,整整昏迷了四天四夜。
得知徐海东负伤昏迷,毛主席心急如焚,一天之中连发了五次电报,询问徐海东病情,并表示,即使用金条,也要换回徐海东的生命。
徐海东得知后,抹着泪道:“我这条命,不值一根金条。”
1938年8月,积劳成疾的徐海东,病倒在华北战场,后被组织安排前往延安休养。
一年后,徐海东出任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副指挥兼第四支队司令员,转战皖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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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月,旧病复发的徐海东,病倒在皖东战场。
毛主席得知后,心疼不已,特意给徐海东发来电报,电文只有八个字:
“静心养病,天塌不管。”
1955年,在评定军衔的时候,长期养病,没有参加战斗的徐海东认为自己不用评定军衔,毛主席一锤定音道:“徐海东是对革命有大功的人,不但要评大将,而且要排第二大将。”
周总理也对徐海东说道:“海东同志,授你大将军衔,不高,也不低,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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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授大将军衔后,徐海东迁居北京。身体渐渐有所恢复时,徐海东总是忙着参加会议,批阅文件,一心一意只想着能为国为民,尽责履职。
因此,当1966年的这天早晨,徐海东看到报纸上林副主席复出消息的时候,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多想,能在和平年代,再为新中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啊。
看着丈夫内心的不甘与焦灼,妻子周东屏一次次劝慰道:“革命立过功,如今休养是应得的。”
徐海东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那点功劳,早过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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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冬天,风大,气候寒冷,整夜整夜,寒风吹刮得窗户,忒愣愣响个不停,徐海东的老毛病就犯了,早起总是咳嗽不止,那痰里,都带血。
妻子周东屏寸步不离照顾他,一有时间,就给徐海东熬蜂蜜蒸百合。
他们家的厨房里,一年到头,总是弥漫着淡淡的百合甜香。
躺在病床上的徐海东,总是闲不住,积极撰写红军第25军战斗史,他的病榻,俨然成了“25军战史编辑部”。
结语
1969年10月,徐海东被人以向外疏散为名,要求其在两天内离开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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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番折腾,徐海东的身体彻底垮掉了。
1970年春,弥留之际的徐海东早已说不出话,手里却紧紧握着一个夹有毛主席亲笔信的笔记本,泪水顺着徐海东苍老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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