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10月18日,星期六。当孟子教育研究院院长孟国泰先生读到阳光教育集团总校长樊瑞的微信后,即刻与他通过微信沟通。本文标题的“VS‘,并非是对立或对决,而是樊瑞与孟国泰深入探讨教育教学的真谛,两位名家对教育的热爱,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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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感谢孟国泰先生,他的文章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富有价值的思考涟漪。然而,在反复品读与深思中,我隐约感到一丝不安:当“学、思、达”被并列为教学的三个核心环节时,我们是否在无意间,将一个浑然一体的巨人,小心翼翼地切割成了几块?我们是否正用流程上的清晰,去替代认知上的完整?
这促使我回到一切教育思考的原点——那个我们最为熟悉,却也最易误解的字:“学”。
一、“学”的萎缩:从天地江湖退守方寸课本
在今日的日常语境里,“学校”之“学”,“学生”之“学”,大多被默认为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由特定人物传授特定知识的活动。它的核心是“接收”,是“掌握”,是“内化”。
这或许无错,但却不完整。
我们或许忘了,在华夏文明的源头,“学”有着何等磅礴的气象。
孔子的“学而时习之”,那个“习”是演练、是实践,是知行合一后的由衷喜悦;“学而不思则罔”的“思”,更是为“学”注入灵魂的批判与联结。在至圣先师那里,“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由输入、思考、实践共同编织的立体结构。
到万世师表陶行知先生那里,更是痛感于这种“学”的异化。他斩钉截铁地倡导“教学做合一”,直言“做”才是“学”的中心。他力图挽回的,正是“学”与真实生活、与亲手实践的断裂。他眼中的“学”,是在田野、在工坊、在生活一切场景中生机勃勃展开的探索与创造。
反观当下,我们的“学”却在很大程度上,从“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天地江湖,退守到了教材与练习册的方寸之间。它从一个主动的、征服性的生命探险,收缩为一种被安排的、以接纳和复制为主要任务的认知活动。这是“学”的概念在历史演变中的一次令人遗憾的“萎缩”。
二、“学”的复位:一个统领性的上位概念“学”不应被狭隘地等同于知识的单向传递,而应复归其作为整体认知活动的本义——统摄思、问、辨、行的上位概念。
真正的正本清源,我认为,必须将“学”重新请回它应有的高位。它不应与“思”、“达”并肩而立,而应是统领“读、思、习、探、达”等一系列子过程的那个上位概念,那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让我们来描绘这个生态系统的生动图景:
读(信息输入):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汲取人类文明的养料。
思(内化加工):是消化的胃,是连接的网,是将外界信息与个人经验进行批判、整合,形成独立见解与思想体系的化学反应。
习(实践验证):是“学”在真实世界中的试金石,是“做”的核心体现,是让知识从纸上谈兵变为身上本能的唯一途径。
探(主动探究):是由好奇心与问题感驱动的远征,是在未知领域开疆拓土的主动求索。
达(输出创造):是“学”的最终结晶与升华,是通过语言、文字、作品或行动进行的清晰表达、有效沟通与全新创造。在“学”的逻辑之下,“达”肯定不是目的,只不过是对于读、思、探的结果的尝试性输出,其最大价值,其实是对已有学习成果的系统化梳理,在于触发新一轮的反馈与深化,是检验理解的标尺,也是激发新问题的起点。
关键在于,这五个维度绝非一条僵化的生产线。它们是一个动态的、相互滋养的、时刻共振的循环。“读”时无“思”,便是死记硬背;“思”后无“习”,便是空中楼阁;“探”中无“达”,便无法梳理与升华;而一次精彩的“达”,又必然会开启新一轮更深入的“读”与“探”。真正的、有效的“学”,正是这样一个所有器官协同工作、充满生命活力的有机体。
三、重塑课堂:从“教授环节”到“设计学习历程”
一旦我们确立了“学”作为上位概念的完整身躯,我们教学实践的立足点便将发生根本性的转移。
无论是在北京培文国际教育集团旗下的各个学校,还是广州培文外国语学校的教育实践中,我们努力践行这一点:教师的角色,不应再是知识的单向授予者和环节的切换者,而应转型为一个完整“学习历程”的设计师。
我们设计的,不再仅仅是“教什么”,更是学生将经历怎样的“读、思、习、探、达”的完整循环。我们布置的预习,不应是“读课本第X页”,而可能是“通过阅读与观察,提出一个你感兴趣的问题,并设计一个简单的方案来初步探索它”;我们的课堂,不应是“老师讲完学生练”,而应是一个思想碰撞、合作探究、不断尝试表达与修正的工坊;我们的评价,不应只看最终答案的正误,更要看重在“思”的深度、“探”的勇气和“达”的清晰度上所展现出的光芒。
这,正是对孔子“学思习”一体与陶行知“教学做合一”思想的当代呼应,也是我们构建“高快教学”逻辑体系的坚实基石。
感谢孟国泰先生引发的这场宝贵讨论。教育之路,常需回溯本源。当我们为“学”这个字找回了它那丰沛而完整的身躯时,我们或许也就为孩子们找回了一个更广阔、更生动、更指向未来的学习世界。
背景:
昨天(10月18日),“广州培文学习圈”发布了广州培文外国语学校教育黄金法则之二:先学后教。
#广州培文学习圈1612
培外教育黄金法则02:“先学”是尝试,是学习的起点,没有“学”,就无法发生“教”;不以“先学”为基础的“教”,都是盲目和一厢情愿的。先学,为有针对的差异化的“教”提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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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孟国泰先生(孟子教育研究院院长,并同时担任多个教育集团总校长)看到后在朋友圈留言,认为“学习,不光只强调学,还要强调思和达”并坚持认为“学和达是两码事,前者是输入,后者是输出。”并专门写了文章发给我,谦虚地说“文中观点,可以不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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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正在参加一个校长论坛,信息量特别大,一直无暇与国泰先生争论。此刻,在机场候机,又遭遇航班严重延误,那就索性静下心来,以文字回应这份真诚的学术探讨。我完全认同“思”与“达”在学习中的核心地位,也深知输入与输出的本质区别。但在我看来,“学”本就不应被简化为被动接收,它天然内嵌着思辨与转化的过程。“先学后教”中的“学”,正包含学生主动读、思、问、探的完整实践,而“达”则是这一过程的自然延伸与外显。真正的“学”,从不是静默的接收,而是思维的激活与意义的建构;它始于疑问,行于探究,成于表达。将“思”与“达”排除在“学”之外,或将三者割裂,反而可能陷入新的机械对立。我们倡导的“先学后教”,本质上是以学生的真实学习过程为中心的教学逻辑重构——唯有当“学”真实发生,“教”才能真正发生。因此,“先学”不是简单的预习或知识搬运,而是一场以学生为主体的认知探险。在这场探险中,每个学生都是自己的向导。他们带着问题走进文本,带着思考追问意义,带着发现走向表达。
特草此文,以回应国泰先生。谢谢您,诚挚邀请您莅临广州做客并指导。
修改于2025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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