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
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滚!全都给朕滚出去!”
伴随着一声虚弱的咆哮,一只名贵的白玉药碗被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父皇息怒!龙体要紧啊!”太子李治跪在床边,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出来。
“龙体?”龙床上的李世民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一把抓住李治的衣领,“朕的龙体早就被掏空了!朕问你,朕的江山呢?!朕的大唐呢?!是不是也要被掏空了?”
“父皇……儿臣不知……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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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你当然不知!”李世民厌恶地甩开他,“你只知道哭!朕若今夜就去了,你拿什么去守这天下?”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殿外,对吓傻的内侍嘶吼道:“去!把袁天罡给朕带来!现在!立刻!朕要听的……不是这些废话!”
01
贞观二十三年,长安的夏夜,本该是凉爽的。但在皇宫深处的甘露殿,空气却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里没有一丝风,只有一股浓重到刺鼻的药味,混杂着一种……说不出口的、生命走向腐朽的气息。
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正躺在那张巨大的龙床上。
他才五十一岁,可看上去已经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曾经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不堪。他那曾经拉开过千钧强弓的手臂,如今只剩下皮包骨,无力地搭在锦被外面。
这位被尊称为“天可汗”的帝王,快要死了。
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御医们跪在殿外,连大气都不敢出。内侍们端着参汤,却一次又一次被他挥手赶开。
“都滚……”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掉的风箱,“全都给朕滚出去!”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被关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李世民瞪着帐顶的流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不怕死。
真的,他什么没见过?
李世民想起很多年前,玄武门的那个清晨。他亲手射杀了大哥建成,逼着父亲退位。他怕了吗?他没有。为了李氏江山,他必须那么做。
他还想起突厥人打到家门口的渭水之盟。他不得已,低声下气地和颉利可汗谈判。他怕了吗?他也没有。他只是记住了那份耻辱,然后用了几年时间,就把突厥给灭了。
李世民这一辈子,打过最硬的仗,杀过最狠的人,也治理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自问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天下百姓。
死了,就去见那些老朋友,或者老对手。没什么可怕的。
可是,李世民现在却真的怕了。
他怕的不是自己闭眼,他怕的是自己闭眼之后,这个他一手打下来的大唐。他辛辛苦苦建立的江山,会没了吗?
会。
他知道会的。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没有不亡的王朝。秦朝那么强,二世就亡了。强大的汉朝,也早就成了土。
他的大唐,又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心里,每天晚上都咬得他睡不着觉。
李世民病得越重,这个问题就越清晰。
他还能活几天?三天?五天?
他必须在死之前,知道这个答案。
李世民用尽全身力气,抓起床边的一个铜铃,使劲摇晃。
“来人!”
贴身的内侍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床边:“陛下!”
“传……”李世民喘了口粗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最后的精光,“秘密去传……袁天罡。现在,立刻,马上!不准任何人知道!”
内侍官浑身一抖。
袁天罡。这个名字在朝堂上是个忌讳,但又是皇帝最信任的方士。
“遵旨!”
内侍官磕了个头,赶紧爬起来,消失在黑暗中。
李世民躺了回去,重新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个问题,普天之下,只有袁天罡敢答,也只有他答得出来。
他最后的恐惧,只能靠这个神神叨叨的方士来解开了。
02
就在皇宫被一片死寂笼罩的时候,长安城另一头的太史局,却是灯火通明。
高高的观星台上,两个人正坐在一张石桌旁。
桌上,摆着一副围棋。
一个穿着官服、面带愁容的中年人,是太史令李淳风。他手里捏着一颗白子,却迟迟不肯落下。
“淳风兄,该你了。”
对面说话的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像是能看透一切。他就是袁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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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风叹了口气,把棋子扔回了棋盒里:“不下了,不下了。天罡兄,这种时候,你我怎么还有心情下棋?”
他站起来,走到观星台的边缘,看着皇宫的方向。
“你昨夜观星,也看到了吧?”李淳风的声音压得很低,“那颗妖星,非但没有暗淡,反而更亮了。它就盘踞在紫微帝星的旁边,光芒都快压过帝星了。”
李淳风说的,是那个已经流传了好几年的谶言——“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陛下这病……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李淳风焦急地搓着手,“万一陛下龙驭归天,太子仁厚,恐怕……恐怕镇不住那个‘武’啊!到时候,这天下岂不是要……”
袁天罡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没有看皇宫,而是抬头仰望满天星斗。
“淳风兄,你只看到了眼前的这片阴影。”袁天罡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意思?”李淳风愣住了。
“那颗妖星,是威胁,没错。但它只是一场风暴,风暴再大,总有过去的时候。”袁天罡指了指更遥远的星空深处,“你没看到吗?在那片阴影的后面,还藏着一片更深的黑暗。”
李淳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半天,也只看到一片虚无。
“天罡兄,你又在打什么哑谜?”
袁天罡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淳风兄,你精通术算,但你不懂帝王心。”
“陛下是什么人?他是天可汗!他会怕一个女人吗?他不会。这个‘武’姓的威胁,他心里有数,也早就给太子留了后手。这只是大唐的一道坎,迈过去,就没事了。”
“那陛下在怕什么?”李淳风追问。
“他怕的,”袁天罡的眼神变得深邃,“是连你我都不敢去算,也不敢去看的……那个最终的结局。”
李淳风浑身一颤,不敢说话了。
算一个王朝的“最终结局”,这是泄露天机,要遭天谴的。
就在这时,观星台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内侍服的小太监,提着灯笼,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袁……袁大师!李大人!”小太监看清两人,赶紧行礼。
李淳风心里“咯噔”一下:“宫里来的?是不是陛下他……”
“陛下有旨!”小太监尖着嗓子喊道,“急召袁天罡大师,立刻入宫面圣!不得有误!”
李淳风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看向袁天罡,只见袁天罡一脸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
“淳风兄,”袁天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你守在这里。今晚,无论宫里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也不要问。”
“天罡兄!”李淳风拉住他,“陛下这个时候召你,一定是问那个……你可千万……千万不能说啊!”
袁天罡淡淡一笑:“该来的,总会来。”
他没再多话,跟着那个小太监,走下了观星台,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03
袁天罡跟着小太监,一路低着头,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
皇宫里安静得可怕,连巡逻的卫兵都放轻了脚步。
终于,他们到了甘露殿外。
那个贴身的老内侍官正焦急地等着,一见袁天罡,赶紧迎上来:“袁大师,您可算来了!陛下他……他等着急了。”
“有劳公公。”袁天罡点点头。
“陛下吩咐了,您一个人进去。”
“明白。”
老内侍官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袁天罡走了进去。
殿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又关上了。
殿内很暗,只点了几盏油灯。李世民就躺在最里面的龙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袁天罡走到床边,跪了下来。
“臣,袁天罡,叩见陛下。”
过了好一会儿,床上才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你来了。”
李世民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袁天罡。
“他们……都出去了吗?”
“回陛下,殿内只有臣一人。”
“好,好……”李世民挣扎着,想坐起来。
袁天罡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在他身后塞了两个厚厚的靠垫。
“袁天罡……”李世民喘着气,靠在垫子上,“你我……认识多少年了?”
“回陛下,臣自武德年间得见天颜,至今已有三十余年。”
“三十年了……”李世民自嘲地笑了笑,“你给朝中百官看过相,给朕的儿子们看过相,你总说天命,天命……现在,朕要你给朕的‘大唐’,看个相。”
袁天罡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力了一些,“你是不是以为,朕要问你那个‘女主武王’的事?”
袁天罡依旧沉默。
“哼,一个女人而已。”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朕的天下,是金戈铁马打下来的!她就算能翻起浪花,也翻不了天!这个,朕不担心!”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死死抓住袁天罡的肩膀。
李世民的手瘦得只剩下骨头,但力气却大得惊人。
“朕只问你一件事!”
“朕的大唐!朕的江山!”
“什么时候会亡?”
“会亡在……什么人的手里?”
李世民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整个大殿,都回荡着他那绝望的嘶吼和痛苦的咳嗽声。
袁天罡任由皇帝抓着自己,一动不动。
等李世民咳完了,慢慢平静下来,袁天罡才抬起头。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既不惊讶,也不恐惧。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帝王,缓缓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内却异常清晰,“您是万乘之尊,富有四海。您问的这个问题,臣……答不了。”
“为什么答不了?”李世民瞪圆了眼睛,“是你算不出,还是你不敢说?”
“臣,既能算出,也敢说。”袁天罡直视着李世民,“但臣不能说。”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天机不可泄露。”
04
“天机不可泄露?”
李世民听到这六个字,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天机不可泄露!”
他猛地一巴掌,狠狠甩在袁天罡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甘露殿里格外刺耳。
袁天罡的脸立刻红肿起来,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直挺挺地跪着。
“袁天罡!你当朕还是三岁小孩吗?”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朕快要死了!一个快死的人,问你一句话,你居然敢用‘天机’来搪塞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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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觉得,朕病了,就拿不动刀了?”
“陛下息怒!”袁天罡伏下身,“臣所言,句句属实。王朝更迭,乃天道循环。若强行窥探,必遭反噬。臣死不足惜,只怕……会给陛下,给大唐,招来不测之祸!”
“放肆!”
李世民被彻底激怒了。
他一生最恨的,就是别人威胁他。
“好,你怕天谴,朕不怕!”他抓起床边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来人!来人!”
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侍卫们冲了进来。
“陛下!”
“把这个妖言惑众的道士,给朕拿下!”李世民指着袁天罡,声嘶力竭地吼道,“打入天牢!打入死牢!”
侍卫们都愣住了,没人敢动。
“怎么?朕的话,现在不管用了吗?”李世民抓起枕头,扔了过去。
“遵旨!”侍卫们不敢再犹豫,一左一右架起袁天罡。
袁天罡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拖出大殿之前,回头看了李世民一眼,那眼神里,是深深的惋惜。
“把他给朕看死了!”李世民还在后面怒吼,“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什么时候来见朕!如果朕死了,你还没说……”
他喘了口粗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给朕……殉葬!”
皇宫的这一场大震动,很快就传开了。
太子李治,本来已经睡下,听到这个消息,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好,披着一件袍子,就跌跌撞撞地跑向甘露殿。
“父皇!父皇!”
李治冲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龙床前。
“父皇!您不能这么做啊!”李治哭喊着,“袁大师是得道高人,他……他不是有意顶撞您的。”
李世民正气得胸口起伏,看到太子这副懦弱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朕闭嘴!”
“父皇!”李治一边磕头一边哭,“袁大师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您杀了他,是会引来天怒的啊!史书上会怎么写您?后人会怎么看您啊?”
“史书?后人?”李世民冷笑着,“朕连江山什么时候亡都不知道,还管什么史书?”
“父皇!”李治抱住李世民的腿,“儿臣求您了!您息怒,您保重龙体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儿臣怎么办?让大唐怎么办啊?”
李治的哭喊,总算是让李世民冷静了一点。
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哪都好,就是心太软,太仁厚。
他折腾袁天罡,一半是真想知道答案,一半……也是想在死前,再立一次威,好震慑住那些宵小之徒。
现在看来,这个威是立住了,但也快把太子吓破胆了。
“唉……”李世民长叹一口气,无力地挥挥手,“罢了,你起来吧。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闭上眼睛,疲惫地说道:“死罪可免。但朕的答案,一天拿不到,他就一天不准出天牢。”
05
李治从甘露殿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不敢耽搁,立刻提着一盏灯笼,带着两个亲信,悄悄地赶往天牢。
皇家的天牢,建在宫城的最北端,阴暗、潮湿,常年不见阳光。
李治是太子,但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参见太子殿下!”牢头吓得赶紧跪下。
“免了。”李治摆摆手,焦急地问,“陛下下令关押的袁大师,在哪个牢房?”
“在……在最里面的‘天字一号房’。”
李治皱了皱眉,提着灯笼,快步走了过去。
牢房的尽头,袁天罡正盘腿坐在一堆干草上。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道袍,虽然被侍卫粗暴地推搡过,但依旧干干净净。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仿佛这里不是天牢,而是他的道观。
“袁大师……”
李治站在牢门外,轻声喊了一句。
袁天罡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李治,并不意外。
“贫道参见太子殿下。”他只是微微欠身,并没有起身。
“大师,快别多礼了!”
李治让亲信打开牢门,自己走了进去。
他看着袁天罡,这位父皇最信任的方士,如今却成了阶下囚,李治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师,您受苦了。”
“殿下言重了。”袁天罡淡淡地说,“牢房虽小,却也清净。”
“唉!”李治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说这个!”
他“噗通”一声,竟然在袁天罡面前跪了下来。
“殿下!使不得!”袁天罡这下不能再坐着了,赶紧起身去扶。
“大师!”李治抓住袁天罡的袖子,哭着说,“您就救救我父皇,也救救我吧!”
“我父皇他……他大限已至。御医说,他全凭一口气撑着。他现在心里就惦记着这个事,这个结解不开,他……他闭不上眼啊!”
“他要是带着这么大的怨气走了,朝局肯定要动荡。我……我性子软,我斗不过那些叔叔伯伯,斗不过那些功臣元老……我需要朝局安稳。”
李治说得声泪俱下:“大师,您是世外高人,您就可怜可怜我父皇,可怜可怜天下苍生。您就……哪怕是编一个,您也给父皇一个‘交代’,让他安心地走吧!”
袁天罡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未来皇帝,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世民是一代雄主,他要的,是“真相”。而李治,是个仁厚之君,他要的,是“安稳”。
天机,确实不可泄露。
但如果一个“天机”,能换来皇权的平稳过渡,能让天下少一场动荡……
“殿下,您请起。”袁天罡扶起李治。
“大师,您……您是答应了?”李治惊喜地抬起头。
袁天罡摇了摇头:“真相,臣不能说。”
李治的脸又垮了下去。
“但是,”袁天罡话锋一转,“贫道可以给陛下一个‘天启’。”
“天启?”
“一个预言。一个能让他安心的预言。”袁天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个预言,贫道只说一次,陛下也只能听一次。听完之后,是福是祸,就看大唐的造化了。”
“好好好!”李治连连点头,“只要您肯开口!我这就带您去见父皇!”
06
李治搀扶着袁天罡,第二次走进了甘露殿。距离上次被拖出去,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李世民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父皇……父皇……”李治跪在床边,轻轻推了推他,“儿臣把袁大师请来了……”
李世民的眼皮动了动,极其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到袁天罡,也看到了李治。
他没有再发怒,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根手指。
李治赶紧凑过去。
“你……你们……”李世民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都……谈好了?”
李治“咚”地磕了个头:“父皇息怒,袁大师……他不是有意欺瞒您,他……他愿意说了。”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转动眼球,看向站在一旁的袁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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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上前一步,跪在李治身边。
“陛下。”袁天罡的声音不高,但很沉稳,“臣,违逆天命,愿遭天谴。只为求陛下……安心龙驭。”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说吧……朕……听着……”
“陛下。”袁天罡抬起头,直视着李世民,“您问大唐何时而亡,亡于何人。臣不能直言‘何时’,因为时辰未到;也不能直言‘何人’,因为那人未生。”
“你……”李世民刚要发火。
“但是!”袁天罡加重了语气,“天道循环,自有定数。上天留下了一个征兆。这个征兆出现之日,便是我大唐国祚终结之时。”
“什么……征兆?”李世民屏住了呼吸。
李治也紧张地瞪大了眼睛。
袁天罡缓缓闭上眼,仿佛在背诵一段来自上天的启示。
“大唐的国祚,与‘武’字纠葛甚深。盛于‘武’,亦会乱于‘武’。”
李世民点点头,这大概就是指那个“女主武王”了。
“但‘武’乱,非‘武’亡。”袁天罡继续说道,“那只是一场风暴,风暴过后,天下终将归还李氏。”
李世民松了口气。
“陛下真正要提防的,是另一个征兆。”
袁天罡睁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当有‘金猪’走上殿堂之日,便是李氏天下倾覆之时。”
“什么?”李世民愣住了。
“金……金猪?”李治也傻眼了。
“金猪上殿?”李世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金色的猪?是说有人会铸造一个金猪的雕像,摆上太极殿吗?还是说,一个属猪的人,穿上了金色的龙袍?
这个预言,听起来……太荒诞了。
一头猪,怎么可能走上大唐的朝堂?
“袁天罡,你……你是不是在耍朕?”
“陛下。”袁天罡伏下身,“臣以性命担保。天机如此,臣不敢多言半字,亦不敢少言半字。这就是……大唐的结局。”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袁天罡。
他想从袁天罡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但是没有。
袁天罡的表情,庄重得像是在祭祀。
“金猪……上殿……”
李世民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
突然,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甚至牵动了伤口,开始剧烈地咳嗽。
“父皇!”李治吓得赶紧给他拍背。
“好……好……好一个‘金猪上殿’……”李世民咳着血,却在笑,“朕懂了……朕懂了……”
他没说自己懂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个预言,离他太远了。
远到他已经不需要再担心了。
他抓过李治的手,用最后的力气捏了捏。
“雉奴……记住……今天的话……”
“记住……提防……‘金猪’……”
“父皇!”李治泣不成声。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袁天罡。
他眼中的恐惧和愤怒,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一丝……解脱。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只抓着李治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代天可汗,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驾崩。
07
李世民死了。
太子李治,在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的辅佐下,登基继位,是为唐高宗。
长安城一片缟素,大唐进入了新的时代。
袁天罡和李淳风,都被新皇帝加官进爵,但两人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辞官归隐。
没有人知道,在李世民驾崩的那个夜晚,甘露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治将那个“金猪上殿”的预言,用黄绢写下,锁在了一个黑漆盒子里,藏进了皇室档案库的最深处。
他下令,除非李氏江山遇到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任何人不得打开。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东西。它能让最深的伤口愈合,也能让最铁的誓言生锈。
李治在位时,他牢牢记着这个预言。
但他很快就遇到了另一个大麻烦——他老爹担心的那个“女主武王”,真的出现了。
那就是他的皇后,武则天。
武则天一步步掌握了权力,甚至在高宗死后,自己改元称帝,国号为“周”。
李氏的子孙,被她杀的杀,贬的贬。
那时候,李唐的皇室宗亲们绝望了。他们以为,袁天罡的预言,是不是说错了?大唐,难道是亡在这个女人手里?
可是,武则天老了。
她老了之后,还是把皇位,还给了李家的儿子。
大唐,又回来了。
风暴过去了。
人们这才想起袁天罡的另一句话:“‘武’乱,非‘武’亡。”
原来,这真的只是一道坎。
那……那个“金猪上殿”的预言呢?
它被忘得更快了。
大唐迎来了它最辉煌的开元盛世。
然后,盛极而衰。
安史之乱爆发了。长安城被攻破,皇帝狼狈逃往四川。
李唐的宗室们又想起了那个预言。
“金猪呢?金猪在哪里?”
没有。安禄山不属猪,史思明也不属猪。
叛乱,最终还是被平定了。
大唐,虽然元气大伤,但还活着。
再后来,宦官专权,皇帝都成了摆设。爆发了“甘露之变”,皇帝想杀宦官,反被宦官屠杀。
大唐,摇摇欲坠。
可它,就是不倒。
时间,就这么又过了一百多年。
来到了唐朝的末年。
这时候的大唐,早就不是李世民那个时候的样子了。
地方上的节度使,就跟土皇帝一样,根本不听中央的。朝廷,穷得叮当响,连给士兵发军饷的钱都拿不出来。
这时候,一个叫黄巢的人,造反了。
叛军一路打,最后也攻破了长安。
皇帝,又跑了。
为了镇压叛军,朝廷什么办法都用上了,甚至开始招安叛军里的人。
有一个人,就是这么“投降”的。
他叫朱温。
一个流氓地痞出身的家伙,打仗心狠手辣,为人反复无常。
他投降了唐朝,朝廷高兴坏了,立刻给他封官。为了表示对他的“恩宠”,皇帝还给他赐了一个新名字,叫“朱全忠”。
意思是,希望他能“全心全意地忠于大唐”。
可这个朱温,哪里懂什么叫“忠”。
他利用朝廷给他的兵马,开始吞并其他节度使的地盘。
他的势力,越来越大,大到朝廷都控制不住了。
他今天杀了这个大臣,明天又废了那个宰相。
最后,他觉得皇帝待在长安太碍眼,就逼着唐昭宗,把首都从长安迁到了洛阳。
在迁都的路上,他把自己看不顺眼的几百个朝廷大官,全都杀了,扔进了黄河。
这时候的大唐皇帝,连个傀儡都算不上了,就是他手里的一个玩物。
李氏江山,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08
公元907年,春天。
洛阳。
朱温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已经杀了唐昭宗,又立了一个十三岁的小皇帝,李柷,也就是唐哀帝。
现在,他连这个小皇帝也不想要了。
朱温要自己当皇帝。
一场假惺惺的“禅让”大典,在洛阳的宫殿里举行。
所谓“禅让”,就是逼着小皇帝,写一份“退位诏书”,说自己德不配位,自愿把皇位让给朱温。
小皇帝李柷,拿着那份诏书,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才十三岁,他不想死。
但他不敢不念。
大殿两旁,站着的,全都是朱温的士兵,盔甲鲜明,手按着刀柄,冷冷地看着他。
“朕……朕……自愿……”
他哭着,念完了那份诏书,然后,把代表皇权的玉玺,交了出去。
朱温,这个昔日的流氓,未来的“朱全忠”,穿着一身黑色的龙袍,得意洋洋地接过了玉玺。
为了登基,他特意命人打造了一套最华丽的龙袍。那是一套用金线绣满了龙凤的、金光闪闪的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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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朱温正式登基。
他要建立一个新的王朝,国号,就叫“梁”。历史上,称之为“后梁”。
登基大典,在洛阳的皇宫正殿举行。
文武百官,都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当然,这些“百官”,也全都是朱温自己的人。
只有几个前朝留下来的、负责记录历史的史官,还穿着唐朝的官服,跪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其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史官。
他这一辈子,都在太史局里,负责看管那些最古老的皇家档案。
就在前几天,洛阳大雨,档案库漏水了。
他带着人去抢救那些发霉的卷宗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黑漆盒子。
盒子已经腐朽了,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黄绢。
上面,写着当年袁天罡留下的那个预言。
“当有‘金猪’走上殿堂之日,便是李氏天下倾覆之时。”
老史官当时还觉得可笑。
“金猪上殿?荒唐。”
可是,现在。
他跪在冰冷的金銮殿上,抬头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上龙椅的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朱温。
朱!
老史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朱(zhū),和猪(zhū),是同一个读音!
他又看了看朱温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金光闪闪的龙袍!
最后,他看着朱温,一步,一步,走上了大唐最高的大殿!
“金……(金袍)”
“猪……(朱温)”
“上……(走上)”
“殿……(大殿)”
“金猪上殿……”
老史官的嘴唇开始发抖,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他全明白了。
李世民临终前的那个终极之问,袁天罡冒死泄露的那个天机。
不是一头金色的猪。
而是这个姓“朱”的人,穿着“金”袍,登上了“殿”堂!
天命!
这,就是天命!
老史官再也撑不住了,他瘫倒在地上,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
“亡了……亡了……大唐……真的亡了……”
周围的人,都以为他疯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疯了,他是亲眼见证了一个延续了289年的王朝,如何精准地,应验了它最终的宿命。
朱温,稳稳地坐在了龙椅上。
他俯视着下面跪拜的人群,发出了刺耳的大笑。
他不知道,他只是一个预言的终结者。
他更不知道,他所建立的这个“梁”朝,仅仅十几年后,就会被另一个姓李的人(李存勖)所灭。
但那些,都和“大唐”,没有关系了。
因为,李世民的那个大唐,在这一刻,已经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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