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
今天清晨六点，我就醒了。
生物钟还是部队的老习惯，雷打不动。
推开窗，小县城的空气带着点潮湿的清新，远处有鸟叫。
我换上运动服，出门慢跑。
街道上人还不多，偶尔有早起的老人遛狗。
退役八年了，这种平静的日子，反而让我觉得踏实。
每月两万多的自主择业退役金，足够我在这小城过得舒坦。
原本想彻底躺平，可闲着闲着，总想找点事做。
去年开始，我加入了社区义务巡逻队。
没什么报酬，纯属自愿。
但心里觉得踏实，好像又回到了部队时的那种责任感。
2
巡逻队里多是退休老人，只有我算是“年轻人”。
大家叫我“苏队”，可能是因为我当过兵，组织性强。
今天轮到我带班，我们沿着社区主干道走。
路上遇到卖菜的王大妈，她儿子在外打工，家里就她一人。
我顺手帮她提了菜篮子，送到楼道口。
她一直说：“苏同志，你真是好人。”
其实这都是小事，在部队时，帮群众干活是常事。
现在做这些，反而让我想起在西藏带兵的日子。
那时在边防巡逻，风雪里一走就是几天。
现在走在平缓的街道上，感觉像是另一种“执勤”。
3
中午回家，煮了碗面条，简单吃完。
下午去社区图书室当志愿者，整理书籍。
图书室不大，但书挺多，主要是给孩子们看的。
有个小男孩经常来，今天又蹲在角落看军事绘本。
我过去和他聊了聊，他爸爸也是军人，常年在外面。
孩子说：“叔叔，你当过兵，是不是很厉害？”
我笑了，想起自己刚上军校时，也这么热血。
三年军校，十七年西藏生涯，从排长干到副主任。
最苦的时候，在海拔五千米的山地拉练，缺氧到头晕。
但现在回想，那些经历教会了我坚持。
4
整理书时，发现一本旧版《西藏边防记事》。
随手翻了翻，里面提到高海拔地区的生存技巧。
我居然还能背出几条，比如怎么防冻伤，怎么节约用水。
在防空营当教导员时，我常给新兵讲这些。
现在用不上了，但知识还在脑子里。
偶尔和巡逻队的老李头聊天，他会问起西藏的事。
我说那边天蓝得像洗过，就是冬天冷得刺骨。
老李头说：“你这辈子值了，见过大世面。”
我点点头，没说话。
值不值说不清，但那段岁月，确实刻进了骨头里。
5
傍晚巡逻结束，我去了趟菜市场。
买点青菜和肉，准备晚上自己做饭。
路上碰见邻居小张，他开的小店刚倒闭，正发愁。
我请他到家里坐坐，泡了杯茶。
小张说：“苏哥，你还是好，退役金稳当，不像我折腾。”
我劝他别急，当年我自主择业时，也慌过。
但生活总有出路，就像在部队，任务再难也得完成。
临走时，我塞给他一包自己种的西红柿。
在院子里辟了块小菜地，种点东西，算是解闷。
看着西红柿红彤彤的，心里有点成就感。
6
晚上写日记，记下今天的事。
巡逻队没工资，但社区发了张感谢卡。
上面写着：“致敬老兵，温暖社区。”
我把卡收进抽屉，和军功章放一起。
今天没收入，但心里满满当当。
躺平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找到自己的节奏。
就像在高原站岗，风雪再大，岗位不能丢。
现在，我的岗位是这小镇的一角。
晚安，明天还要巡逻。
（本文作者曾在西藏部队服役，2017年，副团职务选择自主择业方式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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