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时隔多年,我再次开始写这一本未完待续的小说《38℃爱情》,而我们已经从少男少女变成了中年男女。只是故事仍旧继续着,那么让这本书就这样继续写下去吧!无戒自传体小说持续更新中!
这天早晨醒来,吴启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想起自己已经36岁了。关于18岁的记忆越来越模糊,那个充满棱角瘦小的女孩不见了,她和所有的大人一样,最后都变得平凡而普通。睡在她旁边的男人没变,还是从前的那个人,不过也已面目全非。岁月用刀给他重新刻了一个模样,和所有中年的男人一样。40岁的王鹤允开始秃顶,发福。
他听见吴启起床了,问道:“几点了。”吴启说:“6点10,你也要起了 ,起床叫娃上学,我去做早餐。”男人转了一个身,嘴里嘟囔着,“我再睡五分钟,你先起,不要开客厅的灯。”几乎每一天早晨都是同样的流程,他们的孩子王元已经14岁了,长成了一个比王鹤允还高的小伙子。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叫王元了,改成了王源。孩子一大,总是嫌弃这,嫌弃那,他天天说自己的名字叫元太土了,让王鹤允给他改。王鹤允被烦得不行了,于是去派出所给改成了王源。这个名字他倒是很喜欢,只是改了没几天,他又哭丧着脸回来了。他父亲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说还要改名字。原来他们这不追星的父母给娃改了一个和明星同名同姓的名字,去了学校,他的损友们总是开他各种玩笑,这让他感觉很丢脸。总之名字这件事他和父母掰扯了许久,他们一家人就因为名字这件小事,闹得鸡飞狗跳。最终王元还是接受了他只能叫王源的事实,又过了没几天。王源回来跟母亲说,今天有个女同学说,你的名字像明星,长得比明星还帅。正是因为这位女同学对他的肯定,关于名字的风波就这样结束了。
这一年的王源已经上初二了,每天早晨6点,吴启便起床给他做早餐,7点王鹤允起床开车送他去学校。他们分工明确,相互帮助尽一切努力照顾着他们的好大儿。他们的生活不再是风花雪月,不再追问彼此你还爱我吗?这一切似乎通通不重要了,对于当下的他们,最重要的是中午要吃什么,要给孩子做什么饭。他们生活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孩子的。
送孩子回来,王鹤允会喊吴启和他一起吃早餐,他们坐在客厅那种三米长的桌上,边吃饭边看电视。吴启爱上书法,专门给客厅买了一张超大的桌子,准备用来写书法,不过刚买回来不久,那两男人就把自己的战场都搬到了客厅。王源在书桌上写作业,王鹤允要在书桌上看书,喝茶。反正桌子没几天就被堆满各种各样的杂物,最后吴启只能在桌在的一端给自己开发出一点空间,并且放话那父子俩,谁要占我地方,小心我降龙十八掌。那两人一看吴启发脾气了,也有可能自知自己鸠占鹊巢,愣是一句话没说,只连连说好。
他们的日子就是这样,每天重复的都是这些鸡零狗碎的生活。
吴启和王鹤允坐在一起吃早餐,电视声音开得老大,这一幕,让吴启总能想起小时候父母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在年轻的时候,她总是想过上和父母不一样的生活,过上和每个人不一样的生活。不过很多年过去了,她变成了大人。她却时常因为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而庆幸。
吴启对王鹤允说,赶紧吃,磨蹭啥,一会还要去医院看爸妈。他们虽然是住院体检,但是也要去看一下,今天早晨还有很多事要做。王鹤云把拿在手里的最后一口早餐塞进了嘴里,喝了一口水,起身说,走现在就走。吴启又问,“你不是说,要去查一下你社保为何不能交吗?不是说燃气费没有了,一起搞了吧,最近事情比较多。”听到吴启的话,王鹤允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找自己的医保卡和燃气卡,几分钟之后,他扯着嗓子喊,“老婆。你快来帮我找一下,我咋没有找到。”吴启看了一眼王鹤允,气呼呼地推开他,在他正在翻找的抽屉里拿出来两张,扔给了他。他拿着卡,看了看抽屉,跟上了吴启,嬉皮笑脸说:“老婆,你可真厉害,啥都能找见。”吴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长那双眼睛都是多余。”
说着他们出了门,出门的时候,王鹤允把挂在衣架的围巾拿在了手里,刚出门,他就把围巾挂在了吴启的身上,又绕着吴启的脖子缠了两圈。“你那么怕冷,出门一定要带上围巾,你总是忘,多大人,还要我操心。”这时已经是冬天了,他们住在离西安最远的一个区,鄠邑区,是秦岭脚下的一座小城。他两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几年了。生活里只有彼此,没有亲戚朋友,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吵吵闹闹的竟然从未分开过。
下楼的时候,王鹤允习惯性伸出手握住吴启的手,他们总是这样,互相嫌弃着,却又黏黏糊糊。手拉手一起出门,是他们的习惯,从遇见开始到现在18年一直如此。就像晚上睡觉也必须拉着手才能迅速入睡,那些年少时想要的浪漫,在很多年之后,都变成了习惯。而他们从少年到了中年,走在一起,不再那么赏心悦目,但是他们仍旧保持着自己的喜欢。
只是她已经不再叫她允哥哥了,很多时候,都喊允哥,生气的时候就开始连名带姓地喊。而他亦不再喊她丫头,总是叫她老婆。一天在家,吴启耳边不是王源在喊妈妈,就是王鹤允在喊老婆。等到吴启不耐烦的时候,他们才会停止自己的恶行。即使如此,吴启也觉得当下的生活十分安逸,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纵然王鹤允,已经变成了中年大叔,她仍旧喜欢他,不过爱不爱,喜欢不喜欢,在他们生活里都不重要了,他们已经很久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反正他们是最完美的搭子,在吴启看来这就是爱情。是她的38℃爱情。
身边很多人开始离婚,也有很多再婚,还有更多人开始过上了美好的单身生活。而他们俩个像是与世隔绝一般,总是关起门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他们总是一起幻想王源上大学之后的日子,准备去环游世界,去哪个城市小住。每次一谈论完这个,王源回来,总能感觉到这对夫妻不知道为啥,看起来莫名的烦他。不过这种情绪也不会维持很久,过不了一会,吴启又开始狗腿地问王源,“儿子喝水不?儿子吃水果不?儿子晚上想吃肉不?妈妈给你做。”这时王鹤允总是在一边嘲笑吴启,“你看看,你像不像狗腿子,儿子有看你一眼吗?”说完这句,他便表现得比她还要殷勤,把水果切好端了上来。
36岁的吴启就过着这样的日子,她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再追求诗和远方,安于当下。
他们一路聊天,开车向医院驶去。车子的音响里再次想起那首《西海情歌》,还有那句经典的歌词,你跟随南飞的候鸟飞得那么远,就像风筝断了线。他仍旧喜欢这首歌,不知道他在听这首歌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们年少时的日子。而她想起的却是他们之间争吵最激烈的那一次,甚至吴启一度以为,他们的婚姻,就那样结束了,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后来她读了很多书,也听很多人讲过爱情。
而她理解的爱情是,“无论我们曾面对什么?我们经历了什么,我仍旧不愿放开你的手,这世上与我而言最大的痛苦就是失去你。所以在爱情里,会有付出,有妥协,有忍让,有痛苦,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幸福。”
他开车的时候,还会悄悄伸出一只手过来,她默契地把手放进他的手里。这就是属于他们的爱情,也是属于他们中年人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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