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海滩的“西装显眼包” 在海滩学驴叫，还为冰淇淋“抢劫”游客

#今年冬天的不同#谁能想到，在南半球暮色中的温暖沙滩上，竟隐藏着一群会发出驴叫声的“西装客”。冬日傍晚，天光仍亮，一阵粗哑的“昂昂”声刺破海浪，回荡在狭小的花岗岩海滩，这正是伯德尔海滩最神秘的居民，一群本不该出现在非洲海岸的企鹅。印象中企鹅只属于冰天雪地，它们为何在此扎根？这奇怪的鸣叫是它们的“暗号”吗？一片被木质栈道守护的小海滩，又藏着怎样跨越四十年的生命约定？今天，就让我们走进非洲这个不寻常的角落，探寻这群“驴企鹅”的奥秘。

伯德尔海滩位于南非西开普省的西蒙镇，濒临福尔斯湾。说实话，这里算不上开阔，甚至可以说小巧得精致。它被桌山的余脉和海湾紧紧环抱，整片海滩被几亿年前形成的花岗岩巨石切割成零星小块，礁石缝隙里藏着被海水浸润的青苔，踩上去湿滑，却带着草木的清香。去年南半球的冬天，我来到了这里。一行人在一条不算宽阔的马路边下了车，四下望去，这哪里像海滩，分明是开普敦的普通住宅区。导游说：“您别急，跟着我就好。”于是我们穿过大街小巷，走了近15分钟，终于在一个看似景区入口的地方停下。为什么说“看似”？因为这入口实在太小了，乍一看就像个装着闸机的小卖部。

不多时，我们进入保护区，沿着一条木质栈道向企鹅栖息的海滩走去。我和导游闲聊：“这景区不大，离海滩也近，专门修栈道是不是有点兴师动众？”导游一笑，答道：“这些栈道可不是主要为游客修的。它随着礁石的走势蜿蜒，根本目的是不破坏企鹅的栖息地。企鹅可以在栈道下自由穿行，而栈道不高，又能让游客近距离观察它们的一举一动。”随着栈道延伸，我们离海滩越来越近。冬季的海风带着大西洋的凉意，吹在脸上却不刺骨，反而让人神清气爽。远处海天一线，融成一片淡蓝，偶尔有海鸟低空掠过，翅膀划破余晖。

走到栈道尽头，只见金黄色的夕阳与绿色植被共同掩映的海滩上，一群群、一对对企鹅正悠闲地趴着，丝毫不受栈道上人群的影响。栏杆不高，伸手几乎就能触碰到这些小生命，但没有人贸然伸手，连说话声都自觉放轻了，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场暮色中的聚会。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驴叫”吓了我一跳。循声望去，原来是一群企鹅似乎发生了“争执”。我转头笑着问导游：“这就是传说中的‘驴企鹅’吧？它们为什么这么叫？”导游打趣道：“你听这叫声，跟驴叫一个动静，所以叫‘驴企鹅’呗。”“您这回答也太‘敷衍’了！”我笑道。

不知何时，一位身穿工作制服的姑娘站到了我们身边。“你们好，我是景区的中文志愿者。刚才听到你们的对话，实在太有意思了。”她笑着说，“非洲企鹅的叫声之所以像驴，主要是因为音色浑厚响亮，而且尾音会明显向下降调，这种声学特征确实很像驴的嘶鸣。您可别小看这‘驴叫’，对企鹅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语言’：每只企鹅的联络叫声都像独特的声音‘指纹’，包含了个体信息，用来在群体中识别彼此、保持联系。最有意思的是，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伴侣或同一群体的企鹅，它们的叫声会越来越像，犹如形成了独特的‘家庭口音’或‘方言’。”

“您听听，这才是专业解释！”我笑着对导游说。“既然您对企鹅这么感兴趣，我为您详细介绍一下吧？”志愿者热情地说。我自然求之不得。志愿者介绍道，很多人第一次来都会疑惑：企鹅不该待在冰天雪地吗？怎么会在非洲海岸安家？其实这些小家伙不是“迷路”的游客，它们是非洲特有的斑嘴环企鹅。它们能在此扎根，全靠伯德尔海滩得天独厚的条件，概括起来就是“吃得饱、住得安全”。

先说“吃”。伯德尔海滩所在的福尔斯湾海域，是沙丁鱼和凤尾鱼的乐园，这正是斑嘴环企鹅的最爱。它们每天要吃掉相当于自身体重14%的食物，一只成年企鹅每天得吞掉约半公斤小鱼。这片海域的鱼群密度，足以支撑它们。更幸运的是，上世纪80年代福尔斯湾曾短暂禁止商业捕鱼，让鱼群数量大幅回升，为后来企鹅的定居奠定了基础。再说“住”。伯德尔海滩的花岗岩巨石形成了天然屏障，既能阻挡强劲的海风，又能为企鹅提供隐蔽的筑巢地点，礁石缝隙、沙滩浅坑都是它们的“天然公寓”。这里温度适宜，冬季不太冷，夏季也有礁石遮阳。它们眼周的粉红色腺体可不是装饰，那是用来调节体温的“散热器”，天热时会充血变红，帮助散热，让它们完美适应非洲海岸的气候。

志愿者接着说，伯德尔海滩的企鹅定居史并不长，它们的到来充满偶然，更藏着一则人与自然共生的佳话。故事要从1982年说起。当时，居民在这片海滩发现了两对野生斑嘴环企鹅。它们不知从何处游来，或许是为了寻找更充足的食物，或许是为了躲避原栖息地的天敌，最终选中了这片安静的海滩筑巢。要知道，在那之前，离此最近的企鹅种群在9公里外的达森岛，而由于过度捕捞导致鱼群减少，达森岛的企鹅数量正急剧下降。这两对企鹅的到来，就像一颗意外掉落的种子，在伯德尔海滩扎了根。

1983年，当地政府意识到这是保护濒危企鹅的宝贵机会，立刻将这片区域划定为自然保护区。周边居民也自发加入保护行列：有人每天巡查海滩，防止偷猎；有人清理海岸垃圾，避免企鹅误食。就这样，在人类的守护下，这两对企鹅开始繁衍后代。到了21世纪初，种群数量已突破3000只，从最初的“稀客”变成了海滩的“主人”。说起来还有个小插曲，早在1687年，就有记载称西蒙镇附近的礁石上有很多温顺的企鹅，伸手就能抓住。后来由于栖息地破坏和过度捕猎，企鹅从这片海岸消失了。直到1982年那两对企鹅的出现，才让这份中断百年的缘分得以延续。

这些小家伙不仅可爱，还特别“不把自己当外人”。志愿者分享了一则趣事：常有企鹅“抢”游客的冰淇淋。有一次，一个小姑娘正吃着草莓味冰淇淋，一只企鹅突然从栈道下钻出来，踮着脚就去啄。小姑娘吓得赶紧举高，企鹅却围着她转圈，不停“昂昂”叫，像是在撒娇讨食。最后小姑娘没办法，挖了一小勺递给它，它一口吞下后还盯着冰淇淋不放，那馋嘴的模样逗得全场大笑。

我驻足栈道，吹着海风，看着这些可爱的精灵，倍感治愈。此时正值傍晚觅食归来时分，不少企鹅刚从海里上岸，黑色的背羽还挂着水珠，在余晖下泛着光泽。它们抖落羽毛上的海水，一摇一摆地走向自己的巢穴，那笨拙的姿态像极了刚学走路的孩子。偶尔脚下一滑摔个肚皮朝天，也能灵活地用翅膀撑起身子翻过来，毫不狼狈。然而，在这些趣味瞬间背后，藏着一个让人心疼的现实：斑嘴环企鹅是国际自然保护联盟认定的**濒危物种**，处境不容乐观。

一百年前，非洲斑嘴环企鹅的数量尚有数百万只，但由于历史捕猎、栖息地破坏、过度捕捞及气候变化，其数量断崖式下跌。为了保护它们，人们付出了巨大努力，修建栈道以减少干扰，投放特制的陶瓷人工巢穴，帮助降温和提高繁殖成功率，志愿者日夜巡查，防止天敌偷蛋，救助受伤个体，当地居民也视企鹅为家人，自觉守护这片海滩。

暮色渐浓，天空从浅金变为淡紫。我站在栈道尽头，望着那些摇摇晃晃归巢的黑色小身影，忽然明白了开篇那阵神秘“驴叫”的深意。它不仅是识别彼此的暗号，更是一曲顽强的生命颂歌，是它们在这片意外发现的非洲海岸扎根、繁衍的宣言。而环绕它们的木质栈道，则是人类沉默而温柔的回应，是一份关于尊重与守护的约定。伯德尔海滩的奇迹告诉我们，最动人的风景，永远是生命与生命之间，那份双向奔赴的共生与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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