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制度量身定制，反对派需领先5%才能赢，结果苦战欧尔班

欧尔班首次在16年内面临失去权力的可能，许多匈牙利人——以及布鲁塞尔、莫斯科和华盛顿的人——都在屏息等待4月12日的议会选举。极端保守派领导人维克托·欧尔班在连续四次大胜连任后，首次真正面临失去权力的可能。

民调显示，目前唯一看起来有能力撼动他的人，是彼得·马扎尔——一名从欧尔班阵营中出走的异见者，对欧尔班塑造的部结构了如指掌。尽管如此，几乎没人敢提前押注结果：这可能是过去16年来最扑朔迷离的一次选举。维克托·欧尔班上周五在杰尔的一场集会上。

贝尔纳黛特·绍博在批评者看来，选举制度在结构上偏向欧尔班所属的青民盟。该制度借助其在议会的超级多数“量身定制”，使得马扎尔不仅要赢，还要至少领先欧尔班5个百分点，才能获得简单多数。经济停滞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仅增长0.4%、创下欧盟纪录的通胀，以及生活成本上升，长期累积着民众的疏离感。由于法治受损与腐败问题，欧盟资金被暂停拨付，也加剧了不满。

但对一部分匈牙利人而言，真正的转折点来自一桩丑闻——它触犯了欧尔班自我标榜为唯一捍卫者的极端保守原则：2024年2月，外界获知政府曾赦免一名包庇者，此人曾为一名在未成年人收容机构儿童的罪犯掩盖罪行。

2024年3月，数千人在布达佩斯聆听马扎尔演讲。德内什·埃尔德什，这起事件动摇了政府。震荡之下，总统卡塔琳·诺瓦克与瓦尔加相继下台。随后，马扎尔从体制深处走出，公开指责腐败与虚伪。

他将社会不满汇聚成政治项目，仅4个月后，便在欧洲议会选举中拿下8个席位。政府的一些决定也引发了大规模抗议，包括禁止去年性少数骄傲游行，以及一项被认为针对公民社会的争议法案。胡尼亚迪说：“社会层面的觉醒和反对更强了，这也是新的变化。”

匈牙利智库“政策解决方案”主任安德拉什·比罗-纳吉强调，尽管“政府更替确实存在现实机会，但竞选仍然没有定局”。他指出，青民盟有意重划对其更有利的选区，尤其是在匈牙利农村地区；再加上选票补偿机制，使任何挑战者的胜算都更复杂。

青民盟还拥有国家机器加持。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的选举观察员常批评称，在竞选期间，政党与国家机构之间的界线几乎不存在。

2019年，耶鲁大学一项研究就指出，经济权力集中在与政治精英关系密切的大企业家手中；而庇护网络则能稳定提供忠诚选民。周四在布达佩斯上映的纪录片《选票的代价》展示了青民盟通过胁迫和贿赂向选民施压的情况。

欧尔班的竞选策略与他所面临的“生存性威胁”相匹配。比罗-纳吉解释说：“这场竞选的核心是制造恐惧。”这位民族民粹主义领导人把自己塑造成“安全选项”。

他锁定的敌人是乌克兰，并将其具象为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就在外界热议外交部长彼得·西雅尔托被曝“实时向克里姆林宫通报欧盟内部讨论”的同一周，欧尔班宣布切断对东部邻国的天然气供应。他不再只强调要避免匈牙利被拖入无关冲突；如今与基辅的对立已趋公开，并指称乌克兰干预选举、从事间谍活动、资助反对派。

上周六，圣地亚哥·阿巴斯卡尔与维克托·欧尔班在布达佩斯会面。近几周，多名国际极右翼领导人先后到访布达佩斯为他站台，包括阿根廷的哈维尔·米莱和西班牙的圣地亚哥·阿巴斯卡尔。特朗普也多次发出明确支持信号；据称，其副总统詹姆斯·戴维·万斯预计将在竞选尾声亲自到访。该分析人士说：“对俄罗斯而言，欧尔班继续执政很重要；而极右翼运动也把他视为一种象征性领袖。”

欧尔班的政治工程本身，也是这些领导人的参照样本。他巩固的、被其自称为“非自由民主”的体制，正在此次选举中迎来最严峻的考验。胡尼亚迪将其描述为“一个越来越威权的系统，而不是一个正常运转的民主”。他补充说，欧尔班“按自身利益修改宪法和选举法，并把本应独立的机构——例如最高法院——都变成了人质”。

他还提到，政府控制了大多数媒体，并对独立媒体、记者、非政府组织和智库发起系统性的抹黑行动。本周，政府对调查记者萨博尔奇·帕尼展开攻势。帕尼曾报道俄罗斯在匈牙利的影响力；除了遭遇抹黑外，他还被以“涉嫌间谍活动”名义起诉。

彼得·马扎尔3月15日在布达佩斯参加国庆日游行。贝尔纳黛特·绍博比罗-纳吉怀疑，围绕“战争恐惧”的竞选能否像上次那样带来同等回报。上一次大选在2022年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全面入侵后数周举行。他说：“但这是他手里最好的一张牌。”他认为，欧尔班此举是为了转移公众对社会经济现实的注意力——那正是欧尔班最薄弱之处。

马扎尔的主攻方向也落在这里：他强调国家被忽视、治理不善，公共服务低效乏力。近几天，围绕外国干预与操纵的相互指控不断升级。外界预计，各方还会继续曝光丑闻、抛出指控；但分析人士认为，这些内容未必还能左右选民。

胡尼亚迪强调，除非发生“足以引发强烈情绪的事件”。各方都在提防可能出现的“戏剧性一击”。《华盛顿邮报》一周前报道称，俄罗斯曾向青民盟提议上演一场“虚假的刺杀未遂”。没人愿意进一步猜测。局势依然完全开放，未来两周什么都可能发生——包括在16年后，欧尔班真的失去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