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者家事纠纷影响企业经营的常见问题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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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助力优化营商环境，上海一中院官方微信公众号推出《宜商法企通》栏目，为企业提供案例参考及研讨会、讲座成果等，开展风险防范宣传，提升企业意识，降低企业成本，促进各类市场主体有序健康发展。2023年《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的颁布及《公司法》修订后，对企业提出了新的要求，为帮助企业了解法律新规规定，更好地防范法律风险，一中法院宜商法企通栏目将推出“小建议”系列。

胡玉凌

HU YULING

商事审判庭

公司企业纠纷审判团队

协助负责人

三级高级法官

法学硕士

许荷宜

XU HEYI

商事审判庭

法官助理

法律硕士

夫妻共有股权，是指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共同财产出资或通过其他方式取得的由夫妻共同所有的股权。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人合性。目前无法直接登记夫妻共有股权，而股权兼具财产权与身份权双重属性。财产权（如分红、转让款）属于夫妻共有，但身份权（如表决权、管理权）原则上应由登记股东行使。针对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法院应审查股权出资来源。在夫妻双方并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若股东以婚后共同财产出资，即便登记在一方名下，亦可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一）夫妻共有股份分割时常见问题之认定

01

价值补偿——按照净资产为基数整体分割

登记股东从出资时起就对配偶负有价值补偿义务。离婚时若无法达成新协议，优先由登记股东向配偶支付折价补偿。计算基数以公司净资产为准，即资产减负债后的剩余权益。若公司亏损，配偶或无法实际受偿。实践中，确定净资产需要审计评估，但往往因公司不配合而陷入僵局。此时，法院可依据现有财务报表、纳税申报表、银行流水等证据综合认定。

02

债务分割——明确三主体责任

实务中必须厘清三种责任：①共同出资人责任——未登记股东仅以实缴出资额为限；②登记股东责任——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向公司承担；③经营层责任——担任董监高产生的个人职务责任，以个人财产承担。这三种责任在审判中极易混淆，特别是当股东配偶在公司任职时，债权人常主张其参与经营而要求承担连带责任。股东配偶仅任职并不当然导致连带责任，需结合公司类型、财产混同情况、债务用途等因素综合判断。

03

身份取得——回归公司组织法程序

如果双方坚持分割股权本身，必须按照公司法规定程序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应保障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上市公司须遵守减持规定。

（二）夫妻共有股份分割其他须注意问题

01

登记方擅自转让股权，配偶如何追回

股权不同于其他财产，配偶欲追回股权，须证明交易相对人与登记方恶意串通，否则受让人不负返还义务。

02

2024年7月施行的《公司法》对离婚股权分割的影响

2024年7月施行的《公司法》带来三大变化：①股权转让取消“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保留优先购买权规定；②新增股东失权制度，未按期出资可能丧失股权；③限期认缴制下，未实缴股权分割后受让方须承担相应责任。这些变化要求当事人在分割股权时必须更加谨慎。特别是针对股东失权制度，若持股方故意不缴纳出资，导致股权被注销的，配偶将无法分得任何权益。

2024年7月施行的《公司法》第90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2024年7月施行的《公司法》第167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股份转让受限的股份有限公司的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2024年7月施行的《公司法》第90条、第167条分别明确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继承的规定。2024年7月施行的《公司法》增设了针对股份有限公司相关规定。

股东资格继承与财产权益继承不同。财产权益（如分红、转让款）依法由继承人享有，公司不得剥夺；但股东资格（如表决权、管理权）能否继承，取决于公司章程是否有例外规定。实践中，许多公司并未在公司章程中明确规定，导致股东去世后继承人能否直接成为股东产生纠纷。

（一）公司章程与股东资格继承

01

公司章程对股东资格继承限制

一般认为，公司章程未明确规定排除继承，应支持股东资格继承。但是结合公司章程整体体现的人合性和封闭性特征，以及如果继承股东资格会导致其他股东退出公司的后果，可以认定排除股东资格继承系公司章程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公司章程可以通过体系解释推知排除继承的意思，但必须同时保障继承人的财产权益。原股东继承人若不能成为股东，仍有权要求公司按公允价值回购股权。

02

公司章程限制继承的合法边界

公司章程只能合理限制继承人继承股东资格，不得违反继承法的基本原则，剥夺继承人获得与股权价值相适应的财产对价的权利。换言之，公司章程可以规定“股东继承人不能进入公司成为股东”，但必须配套财产退出机制——如公司回购、其他股东受让，且价格须公允。

（二）股权继承中的公司解散风险

2024年7月施行的《公司法》第231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此前《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条明确了公司僵局认定标准，即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针对其他途径穷尽的认定，股东须举证曾尝试协商、股权转让等替代方案。常见的“其他途径”包括：提议召开股东会协商、提出股权转让方案、申请公司回购、请求第三方调解等。

（一）公司章程：规范治理企业的基础

公司章程是防范家事风险的第一道防线。2024年7月施行的《公司法》赋予公司章程更大的自治空间，可对股权转让、股权继承设特别规定。

离婚场景：公司章程可预设“离婚退出机制”——如规定股东离婚时，股权须由公司或其他股东优先回购，避免配偶直接成为股东。但需注意，该规定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应保障配偶获得公允对价。

继承场景：公司章程可明确“股东资格不得继承，继承人只能获得股权财产价值”，并规定回购价格计算方式（如以净资产为基础）。

（二）夫妻财产协议：明确财产归属边界

婚前或婚内财产协议是明确股权归属的有效工具。根据《民法典》第1065条，夫妻可约定婚内财产归各自所有。持股一方可与配偶签署协议，明确约定股权及增值为个人财产。但协议须采用书面形式，且不能损害债权人利益。

文：胡玉凌、许荷宜

值班编辑：郭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