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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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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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欠钱
欠别人钱不好受，别人欠自己钱也不好受。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同时引动的还有诚信、感情，以及各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
很多时候，一个人之所以选择不借钱给别人，可能他真正看重的同样不是钱，而是别的。
然而，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也不管你小心防范还是大大咧咧，总免不了有欠钱或被欠钱的情况。
《欠条》，高晋旭作品。
当欠钱已成事实，接下来不得不考虑的便是如何面对这件事。
02
工程
王大林曾经以为自己会在机械厂干一辈子。
没想到厂子效益不好，在被买断工龄后，他和厂子从此一刀两断再无关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凭着技术和人脉，王大林干上了工程。
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过去，二十多年发生了很多事，也让王大林赚到了该赚的钱。
同时收获的，还有手里日积月累的债务往来。
每个欠他钱的人总是哀求：
“哥，手头实在紧，再宽限两天。”
说起来能欠钱的不是熟人就是朋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王大林从来没想过咄咄逼人，谁还没有个难过的时候。
可眼看着十年八载过去，回头洋仍是遥遥无期。
这“宽限两天”的“两天”，实在是漫长到让人绝望。
脾气上来时，王大林不是没想过来点横的，转念又一想果真如此，朋友的情分难免就此破裂，于是好不容易狠下来的心只能慢慢放下。
左思右想，内心矛盾不已的王大林其实无法可想。
事情怎么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呢？
当初答应借钱给朋友时，谁能想到左拖右耗的，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扪心自问，王大林不认为自己是那种逮住蛤蟆攥出尿的人，但再好的耐心，也不代表他可以把借出去的钱当成没借出去过。
那些钱，一分一毫，都是他的血汗钱，没有哪一张是大风从天上刮下来的。
难处人人有，他王大林就没有难处吗？
如今借钱容易收钱难，他王大林上又上不得，下又下不得，停又停不得。
既然上下左右都理不出个头绪，王大林索性不再想，常一个人出去喝闷酒。
03
父亲
这一天，王大林闷酒喝得有点高，大半夜才着家。
一开家门，就看到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孤单的背景像只被遗弃在另一个世界的小鸟。
爸，您不用等我。王大林晕乎乎地说。
半晌，老爷子才清清噪儿，说人老了，觉也跟着作怪。你说困吧，一挨枕头就醒。你说觉少吧，一坐到沙发上又犯迷瞪。
说完，用拐杖指指沙发，示意王大林也坐。
王大林的酒还没醒，脚不听使唤，三摇两晃坐在离老父最近的转角沙发上，酒气熏天的，听到老父亲在耳畔上好一阵咳嗽。
老爷子拿出一只精美的老式木匣，递到他手上。
王大林醉眼蒙眬地说，这匣子真漂亮，这样精致，犄角上还飘着彩云呢。
老爷子抹搭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这犊子玩意儿，喝了不老少。
王大林很久没听老父亲训了，反倒觉得亲切，抱着自己的脚，嘿嘿嘿地赔笑。
王大林想拉开匣盖，手却不听差使。
他把一只手举到眼前，一个个提溜起来数落。
大拇哥、二拇弟、中不老、小淘气、捏捏崽，点着一个又窝回去。
最后对着拳头一吹，仿佛手指头又灵活了。
厚实的匣盖终于拉开，里面布满花花绿绿的粮票、布票、老式人民币、纪念币。
最底下是一张斑驳的字条：
今欠到白梅岭王家二头猪崽。
那分明是一张欠条，上面还有落款和红手印。
烟雾缭绕中，老爷子说，有一年，一个小伙子借了你爷爷一头猪崽，安顿好家里他就出门闯荡去了，三年后他才回来，没等屁股坐热就赶忙来给你爷爷还猪崽钱。
你爷爷问他急啥，他说在外面老想着，一数钱就想起这笔账，还了踏实，心里亮堂。
孩子，有时候你容别人一条路，就是给自己留条路。知道吗……
04
木匣
翌日清晨，酒醒后的王大林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木匣。
老父已去世多年，那只木匣，是老父临终时交给他的。
沉思良久后，王大林将自己的几张欠条整齐地放进匣中，再盒上匣盖重新放到柜顶。
老爷子的遗像前，王大林恭敬地上了三炷香。
烟缕飘然直上，王大林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昨夜大醉之际，他是迷迷糊糊自己拿了木匣，还是真的父亲回来过，将木匣再一次交到他手上，又和他夜话家常，所有这些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深信冥冥中困扰他多时的欠条问题已得到清楚的指引。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他该相信他们，相信他和他们之间的情意，相信人心中自有善念。
如果撕破脸皮，他未尝能收获更多。
那么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老爷子说的真对。
有时候你容别人一条路，就是给自己留条路。
与其让这些欠条塞住自己的路，塞住自己的心，不如暂且放下，一身轻松，如此才能轻装前行。
人生君说
“退一步，是给别人，也是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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