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吴三桂已经61岁了,独子吴应熊还在北京当清朝的额驸,手里握着平西王的印信,占着云南一省的地盘,为什么放着颐养天年的好日子不过,非要提着脑袋起兵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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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康熙十二年,距离清朝入关定鼎中原才刚过去十八年,南方从明朝末年就不停打仗,民生凋敝,朝廷刚稳住局面,手里却攥着三个烫手的山芋——平西王吴三桂镇云南,平南王尚可喜镇广东,靖南王耿精忠镇福建,三个藩王手里都握有数万私兵,不仅不用给朝廷交赋税,每年还要朝廷掏上千万两银子养着,差不多占了清朝全年财政收入的一半,更别说吴三桂在云南自己任命官员、开矿铸钱,吏部户部插不进半个人手,早就成了不听招呼的独立王国。
好多人说吴三桂从一开始就野心勃勃想造反,真的是这样吗?要是真想反,他干嘛把自己唯一的嫡长子留在北京当人质,一做就是十几年?当初他引清兵入关,帮着清朝从山海关一路打到云南,最后亲手追到缅甸勒死了南明永历帝,把自己所有退路都堵死了,他做这些不就是给清朝递投名状,想要换个沐英世守云南的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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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二年春天,平南王尚可喜递了个折子,说自己年纪大了想要回辽东老家养老,想让儿子尚之信接着当平南王。这事本来是尚可喜卖乖,哪知道19岁刚亲政拿下鳌拜的康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批了:同意你养老,但平南王爵不能让你儿子袭,整个平南藩撤掉,所有人都搬去辽东。
一下炸了锅。耿精忠先坐不住,紧跟着递了撤藩的折子,说白了就是试探,看朝廷敢不敢动自己。吴三桂没办法,跟着递折子,他心里清楚,这就是个过场,朝廷怎么着也会挽留他,毕竟他经营云南十四年,树大根深。
可是康熙不一样,他刚坐稳皇位,正想借着撤藩立君威,朝廷里一堆老臣说不能撤,说撤了吴三桂必反,不如先拖着,等吴三桂死了再说,可康熙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嘴:“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先发制人”,直接大笔一挥,同意吴三桂撤藩,要求他带着所有家眷兵马,三个月内搬到辽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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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吴三桂接到圣旨,正坐在昆明翠湖边上的平西王府暖阁里,手里攥着盖了皇帝大印的圣旨,指节攥得发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底下站着的一群跟着他打了几十年仗的旧部,瞬间炸开了锅:我们跟着平西王给大清打了半辈子天下,杀了李自成,灭了永历,刀头上舔血才换来今天的安稳,现在说撤就撤,连块给子孙吃饭的地方都不给?
你想想,那时候吴三桂已经61了,放在古代,这个年纪早就埋半截黄土了,要是真想当皇帝,早在清军刚入关天下大乱的时候就反了,何苦等到一把年纪,头发都白了才起兵?他要的从来不是推翻清朝当皇帝,就是想要像明朝沐家一样,世代镇守云南,当个安乐藩王,给子孙留份保障,他连永历都杀了,投名状递得不能再干净了,没想到康熙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连他假装客气的折子都当真了。
反不反,摆在他面前只有两个选项:不反,乖乖收拾东西去辽东,兵权交了,地盘没了,全族几百口人攥在康熙手里,哪天康熙翻旧账,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反,那北京的吴应熊父子肯定活不成,而且打赢了还好说,打输了就是遗臭万年的反贼,连个后人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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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说,他有的选吗?他从山海关开始,当了一辈子墙头草,先叛明朝,再叛李自成,降了清朝之后,给人家卖了一辈子命,最后换来了这么个结果,刀已经架脖子上了,不拼就是等死,拼一把还有机会。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吴三桂杀了来催他搬家的云南巡抚朱国治,扯起了“兴明讨虏”的旗子起兵。说起来讽刺,当年亲手绞死永历帝的是他,现在打着反清复明旗号的也是他,他带着文武官员去拜了永历的陵,穿着一身旧明朝服装,跪在陵前哭到起不来,身边一群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想到自己半辈子的功劳换不来安身立命,也跟着哭,整个陵地哭声一片。
起兵之后,局势发展得比所有人想的都快,不到半年,云南、贵州、四川、湖南、广西、福建、广东全部落在反军手里,连陕西的王辅臣都起兵响应,半个清朝都变了天,吴三桂带着主力一路打到长江南岸,望着对岸的清军大营,停住了。
很多人到这里都想不通,趁胜打过长江,直取北京,说不定清朝就没了,为什么停下来?其实说白了,吴三桂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整个天下,他就是要逼康熙松口,给他一个世代留镇南方的结果,他已经62了,耗不起也赌不起,真打过长江,战线拉得太长,一旦输了连退路都没有,不如划江而治,和清朝谈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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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康熙不给他谈的机会,直接下令杀了吴应熊父子,把所有谈判的路都堵死了。而此时,清朝已经缓过了最初的慌乱,一边稳住西北招降了王辅臣,一边又拉拢耿精忠尚之信,许诺只要降了就保留爵位,把两个藩王拉回了自己这边,剩下吴三桂一个,孤军困在湖南,越打兵越少,越打粮越少。
康熙十七年,67岁的吴三桂油尽灯枯,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在衡阳登基当了皇帝,过了五个多月的皇帝瘾,就病死了。他15岁的孙子吴世璠接着扛,扛了三年,康熙二十年清军攻破昆明,吴世璠自杀,满城血流成河,吴三桂的尸体被挖出来挫骨扬灰,子孙后代全被杀光,连个根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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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场权力博弈里,谁输谁赢?康熙赢了,他平定三藩,坐稳了江山,给后来的康乾盛世打下了基础;吴三桂输了,一辈子的名声全臭了,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可谁能说吴三桂一开始就错了?他活在那个乱世,拼了一辈子,就想给子孙留个安稳,结果到最后才发现,皇帝的棋盘上,从来没有裂土分王的位置,要么赢者通吃,要么满盘皆输,哪里有什么中间路可走?
参考资料:[《清史稿·列传二百六十一·吴三桂》]
参考资料:[《清圣祖实录·卷四十四至卷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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