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僵化和集中化，俄罗斯用西方想不到的方法，打造明日战争机器

几十年来，美国和西方一直嘲笑俄罗斯僵化、集中的军队及其无法适应现代战争，更无法面对未来的威胁。

但是，在一些较为客观的西方军事家看来，这种对俄罗斯军队的刻板认识不仅早已过时，对于西方军队来说也是极为危险的现象。要知道，在经历了四年的俄乌战争之后，莫斯科发展出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务实军事创新方法，他们优先考虑的是有效而非所谓的优雅，规模化而非看似雄心勃勃的计划，注重在战场上能够取得的成果胜于那些纸面上冰冷的指标。可以说，俄罗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实时重塑战争的未来，构建人工智能驱动的指挥与控制系统，并正在部署完全自主的武器，而不受西方军队所遵循的所谓伦理约束。

正如美国在与伊朗战争中亲身经历的那样，利害关系不仅限于乌克兰战争。伊朗“沙赫德”无人机在俄罗斯支持下由德黑兰部署，袭击了美国在中东的装备和设施。莫斯科在自主战争方面的进展将使此类无人机的攻击更加具有毁灭性。所以，现在需要重新理解俄罗斯对未来战争的态度，而这对美国来说至关重要。

在俄乌战争爆发之初，俄罗斯在军事技术方面并不具备优势，但其学习速度极快。时至今日，至少有四项在战争中的决策对其取得现在的进展至关重要。

首先，俄罗斯将无人系统和人工智能列为国家优先发展领域，并构建了一个协调一致的生态系统。克里姆林宫预测，到2030年，将有100万名专业人员从事无人系统领域的工作。此外，俄罗斯还计划将每年人工智能专业毕业生的数量增加400%以上，并确保95%的重点行业达到“具备实施人工智能技术的能力”。而俄罗斯的民用产业产生的数据、人才和软件不断流入国防应用领域，军队则为这些成果提供了持续的试验场。

很明显，俄罗斯不仅是在制造无人机，更是在构建一套完整的配套体系：包括试验场、工厂、空域管理系统以及培训体系。与专注于改变军队从现有企业采购武器的方式不同，俄罗斯正在对更广泛的劳动力队伍和整个行业本身进行变革。

其次，俄罗斯目前不断进行的各种测试，全部优先考虑那些经受住战场考验的装备。“沙赫德”无人机便是很好的例证。根据美国智库研究发现，自2022年从伊朗获得该型无人机设计后，俄罗斯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对其进行了三十余项重大升级改造，调整了导航、通信、载荷和战术。这些改进不仅来自专业工程师，还来自在莫斯科以东约1000公里的鞑靼斯坦共和国叶拉布加附近生产基地工作的学生。那里的工厂实际上是一所学校，而这所学校又是一个研发实验室。教育与武器研发之间的界限，在此时已被刻意模糊化处理。

这种逻辑同样适用于自主性无人系统。根据乌克兰方面的情报显示，俄罗斯正在部署一种无需外部通信即可运作的无人机，它们不仅能够自主导航、识别目标，更能够利用机载计算系统独立实施打击。这些被称为V2U无人机的系统或者说巡飞弹药，似乎已从远程操控或预编程武器转变为完全自主的武器，即使在敌人干扰士兵控制信号的情况下，它们仍能正常运作。

无论是西方的军事观察员，还是乌克兰的军官们，俄罗斯的无人系统并非完美无瑕。毕竟，这些无人武器系统由于各种状况都曾袭击过民用目标而非军事目标。但莫斯科既不等待技术臻于完美，也不受道德顾虑的束缚，就将这些武器进行部署，并在战场上投入使用，此外还在实时对它们进行改进。

第3， 俄罗斯避免抽象化的概念。美国军方追求的是“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系统”，这是一款旨在将美国各个军种连接到同一网络体系中的全面架构，但这一概念经过多年发展仍未得到充分实现。反观俄罗斯，并没有将自己关注的研发重点和资源投入到这些较为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将重着眼于所开发的软件能够解决战场上的实际问题。最鲜明的例子便是“Glaz/Groza”系统。“Glaz”软件只需点击一下，就能从无人机影像中提取目标坐标，并立即将其传输至“Groza”——一个可通过笔记本电脑或平板电脑操作的火控中心。这会将目标探测到火炮命中所需的时间从数小时压缩至短短几分钟。该系统目前已在俄罗斯军事院校中纳入教学内容，并被前线部队部署使用。

但对俄罗斯发展最具决定性意义的举措，是其对民间自发行动的重视。私营无人机学校以及“阿克昂格尔计划”等志愿者培训网络，是该体系中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阿克昂格尔计划”及类似项目已从小型爱好者团体发展成为覆盖全国的培训网络，致力于培养操作员、测试新技术并不断调整战术，其行动速度往往比正规军事机构更快。而俄官方似乎并未对这一生态系统进行管控。相反，它只是观察、筛选并推广行之有效的方法。俄罗斯国防部长安德烈·别洛乌索夫甚至对无人机和电子战装备生产的去中心化表示赞赏，包括他所描述的“车库级”研发和组装。

可以说，在无人机作战领域，俄罗斯的军事创新正日益呈现出分布式和适应性强的特点，而美国则仍受制于集中化的要求、缓慢的采购流程以及有限的系统集成能力。这个长期被视为官僚巨头的国家，如今已蜕变为充满创业活力的中心。而俄罗斯所创造的这一结果，已经不是在对传统进行挑战了，而是在对长期以来的形成的普遍看法进行颠覆性的变革。

如今，华盛顿正在向无人机和人工智能领域投入数十亿美元。但要发挥实效，新技术必须融入军事单位，通过软件实现互联，并通过训练和作战理论不断进行调整。美国需要减少在如何采购新技术上的精力，而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思考如何运用这些技术作战上。

俄罗斯的经验为此提供了两点启示：整合必须持续进行，训练、试验和作战不能各自为政，必须建立单一的反馈循环，在真实条件下测试新系统，并将经验直接转化为更新的战术。例如，大多数美军部队在训练时并未遭遇全面且持续的GPS信号干扰，而这正是现代无人机战争的典型特征。

五角大楼还必须更全面地向非传统供应商开放，不仅限于硬件，还包括软件和培训。无人机战争的发展速度远超传统适应周期的承受能力。俄罗斯的实践表明，即使是庞大且高度集中的军队，只要给民用工程师和操作员留出共同适应的空间，并随后将行之有效的方法推广应用，也能利用去中心化的创新。美国虽然比俄罗斯拥有更强大的创新基础，却缺乏充分利用这一优势的体制意愿。

美国在中东地区直面了无人机泛滥的新时代战争，这种战争更加自动化，其致命性可能远超以往。所以，美国智库的研究员提出了一个直接灵魂的拷问，西方不能再用旧思维应对新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