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自打孩子早教时期，我给一些机构留过联系方式，十几年来就一直接到不同阶段的教育产品推销电话，从学前辅导、课外音体美，再到放学后作业辅导，一直延续到小升初家教。当初那些早教机构大多已经倒闭，我只要自认倒霉，谁让我当初涉世未深。
我知道，个人信息在互联网世界“裸奔”已经是常态，但不久前在某平台遭遇的一件事还是让我哭笑不得。
几天前的晚上，我和家人聊起某品牌车，预计今年要出一款混动的SUV，有些心动，便打开许久不用的“X车X”APP，用平台账号快捷登录进去，了解这个品牌车不同车型的性能参数，总共浏览了十分钟，没想到这次心血来潮给我引来后续的烦恼。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起，我强忍困意和怒意，接通电话，“您好，我是XX4S店的销售，看到您浏览过XX的车，请问您有购车意向吗，可以来我们店里看一下。”“我不买，但你怎么知道我刚浏览过XX？”“我们知道您昨天查过这款车的信息，还会有其他4S店跟您联系的，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们家吗？”
这个电话销售估计没什么经验，或许也是急着卖车口不择言，一句话就把平台方“卖”了，既点出了时间，又让我知道我的浏览信息和联系方式已经有多家4S店知晓。随后几天里，果真陆续接到不同的销售电话，不胜其扰。
最离谱的是，昨天该平台客服居然给我打电话，“陈先生，我是‘X车X’官方客服，了解到您浏览过XX车，请问您现在还有购车意愿吗？”声音是个青嫩的小哥，语气拿捏得很真实，“我不买，但想投诉你们出售我的个人信息。”
“我们这次打来电话呢，是想进一步了解您的购买意愿，方便我们……”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们凭什么卖我的信息？”说出这话，我突然意识到，电话那边大概率是AI，“你是真人还是AI？”
“我是‘X车X’官方客服，请问您现在还有购车意愿吗？”答非所问，我有点被戏耍的感觉，“你就告诉我你是AI还是真人，给我找个真人来。”对方的回答平静如水，“我是‘X车X’官方客服，请问您现在还有购车意愿吗？”
我挂断电话，越想越气。一个挺大的汽车APP，我就浏览过几辆车的性能，就巴不得第一时间拿我的信息换钱。卖完了，还耀武扬威地用“官方客服”打来电话回访，合着要确认我有购车意向，就继续给更多4S店推送吗？更可悲的是，您找个如此愚蠢的AI客服算怎么回事，人家电信诈骗还搞一堆真人再培训话术呢。您这忽悠人的成本，比电信诈骗还低。
泄露个人信息有法可依，无论是《刑法》《个人信息保护法》还是《网络安全法》都有相关规定，然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案件年均增长23%，其中平台“内鬼”作案占比37%。我知道，泄露电话的敏感程度只算一般，更有甚者，泄露身份证号码、住址、行踪轨迹甚至支付信息。
我也知道，互联网世界的秩序建设仍在进行中，大量钻空子的行为已然存在。现在登录应用，我只敢用几个常用的平台快捷登录，过程中有一堆的“同意”和“不同意”需要你勾选，大多数人（包括我）是无暇细看条款内容的，平台很可能在其中抖机灵。但是，一个偌大的汽车应用，在一次普通浏览后就能收到如此及时的“反馈”，是平台的数据库已经成了筛子、还是有意为之，吃相如此难看，实在是不祥的信号。
我且不谈人类的基本权利，譬如免于恐惧。互联网应用，至少应该是商业世界里的一员，遵守规则、有所敬畏，才是长久之道。对于企业，该管的要管，不该管的要放，别反其道而行之，整出一些捞偏门的商业模式来。
图片来自艺术家刘旭星（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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