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杨才是真正的综艺圣体

作者|谢明宏

编辑|李春晖

哪个做综艺的人不想获得一个孙杨呢。如果能得孙杨母子共同照拂，那更是选择大于努力的典型。

虽然，因为5月1日孙杨工作室晒出的一纸《行政案件立案告知书》，现在谈论孙杨既需要谨慎，更需要勇气。

硬糖君上一次写孙杨，还是六年前。（《孙杨，怎样的一个商业品牌？》）

彼时他深陷“抗检事件”，面临禁赛。比起游泳池的纪录，人们更关心这位顶级运动明星商业价值的缩水。尤其是在我等“无良”吃瓜媒体眼中，对运动员的判断标准是十分简单粗暴的——有没有曼妙肉体，参加过什么综艺，是否拥有饭圈声量与大热CP？

只要在名利场混得够久，总能迎来翻盘或翻车的那天。匆匆数年，李亚鹏从天后赘婿、投资冥灯变成了中国好人，而孙杨则从哭包冠军变成了网友锐评的“爹婴二象性”。在《妻子的浪漫旅行》中，孙杨仅靠三四期的表现，就被群众力荐为李行亮麦琳预备役，起哄让孙杨豆豆去参加《再见爱人》。也别怪网友心急，毕竟这是芒果特色的“综艺一条龙”。

随着这种批评的扩大化，过去孙杨参加的大量综艺也被重新考古。诸如“因为拒不道歉气哭蒋劲夫”、“孙杨打了范明一耳光”、“用乐高小模型跟钱枫换大的装饰画”等事件均遭“二次公审”。

此时，“爹味丈夫”和“高需求宝宝”的帽子已经不能完全宣泄网友的情绪，历数过往“劣迹”才符合舆论的发展规律。毕竟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孙杨也不是一个综艺铸就的。

如果说综艺是一座人格试炼场，孙杨无疑是整个体坛最具矛盾张力与话题深度的“圣体”。见大家快热中暑了，别人买几瓶冰水节目组都不会把这段放进正片。而我们孙杨反其道而行，“以热制热”给大家点了八壶烫茶，噌的一下就上热搜了。这种综艺天赋，你们怎么比？

爹婴二象性

孙杨“爹婴二象性”的巧妙之处，在于随时切换。这就要求“乙方”张豆豆把照顾孙杨当成一项严肃的工作，灵活机动地把自己打造成“妈女二象性”。时而是照顾宝宝情绪的妈妈，时而是聆听父训的女儿。

《妻子的浪漫旅行》第4期在普希金咖啡馆吃饭时，豆豆委婉表示丈夫孙杨“是一个需求比较高的宝宝”，坐实网友认定的“幼师”头衔。而伊能静更加皮里阳秋，“祝孙杨继续展翅翱翔，辛苦豆豆一直陪着孙杨。”给别人的祝福都是事业腾飞，对豆豆的赞美则落在“辛苦”二字。好隐晦的笔法，《内娱左传》就该让静静子执笔。

不少网友指出，前一期预告片里“公交车上孙杨豆豆吵架”、“餐厅马頔怼孙杨”、“见孙杨豆豆吵架孙丞潇一脸懵”等情节，在第4期全都不见了。这似乎验证了“孙杨妈妈干预节目剪辑”的网络谣言，正是大众最爱的阴谋论。另有观众提出，公交车段落是俄罗斯旅行的最后一站摩尔曼斯克，是节目组提前放出来搞事，本身就不在圣彼得堡这期。

前三期孙杨的嘲点，主要在对妻子豆豆的态度上。跟别人说话他就情绪稳定、社会化程度良好，跟豆豆交流永远情绪上头争锋相对。硬糖君估计，这也不算典型的“窝里横”，而是区别对待。豆豆是员工，其他人则是旅伴。

几对夫妇被问谁追谁的时候，其他男嘉宾痛快作答。唯独孙杨显得扭捏，企图用“双向奔赴”这种现偶通稿水词来糊弄。马頔看不下去，吐槽“你在坚持什么？”这里的“坚持”约等于“装”。孙杨的回避则带着隐形的大男子主义，他其实是想听豆豆说“我当时特别崇拜他”吧。

行李箱打膜时，豆豆仅是跟别人解释了一句，就让孙杨吐槽豆豆不尊重他，在外面不给他留面子。“我每句话你都能找出一百个理由然后怼我，让我很难看。”让人惊讶的是，豆豆居然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特别像工作里被领导批评后展开自述的开场白。

众人约好50分集合，孙杨不紧不慢在那儿吃水果，到了之后发现不是最后一名立刻来劲：“哪个人下来，这样子一个劲在说老公的。”笑死，别人老婆不说老公，那是人家老公懂得守时。杨杨你出门的时候看小天才手表了吗？最可怕的是，孙杨豆豆都争论成这样了，每句的开头还是“老公老婆”，果然是工作场合要称职务啊。

半部综艺史

不梳理真不记得孙杨竟参加过这么多综艺。

自2014年的《奔跑吧兄弟第一季》，包括《我不是明星第七季》《了不起的挑战》《西游奇遇记》《来吧冠军第一季》《我们来了第一季》《真正男子汉第二季》《看你往哪跑》《拜托了衣橱》《我们十七岁第一季》《触不到的TA》《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挑战不可能第三季》《经典咏流传》《跨界歌王第三季》《智造将来》《天天向上2019》《挑战不可能之加油中国》《同一堂课第二季》《吐槽大会第四季》……

虽在2019年后因禁赛风波而暂别综坛，但孙杨刚好经历了国产综艺的一个黄金时代。尤其是2020年后，孙杨是没上综艺了，可综艺本身也遭遇低谷了呀，简直没错过什么。说孙杨是半部综艺史，不算过誉。

但阔别6年以《妻子的浪漫旅行》重返综艺与大众视野，人们对孙杨的态度却变了。这大概也是孙杨方面实在不能接受、诉诸法律的原因。是要信等闲变却故人心，还是信这是“大规模、有组织、有计划的网络暴力与造谣诽谤”？肯定是“有坏人”啊。

以前孙杨哭，总能取得很好的效果。伦敦奥运会1500米自由泳，孙杨意外抢跳顶住压力摘得金牌。一边哭一边答记者问，哭到哽咽时突然拿水瓶往嘴巴里滋了一口，喝了起来。瞧这天生的搞笑天赋，多少喜剧演员在家把牙咬碎了都没有这份抽象与松弛。

但到《妻子的浪漫旅行》，因为自己低谷期不想办婚礼的哭却受到群嘲。别人帮他打圆场，是不是有事情耽搁了没办成。孙杨不肯下台阶，非要说自己那会儿很低落。不办婚礼原因无他，就是爱面子呗。在自己最低谷落魄的时候办婚礼没心情，觉得应该在风光的时候办。

这种“萌点”到“雷点”的舆论反转，一方面是因为时代情绪在悄然演变。2020年以来，互联网对妈宝男和巨婴的批判日益尖锐，对爹味的反感也与日俱增。而处于禁赛期的孙杨，没有参加新时期综艺，延用过去哭包人设的那一套失败是必然的。

另一方面，孙杨的社会身份已经转变。当孙杨不再是那个为国争光的少年，而是一个已婚成年男性，竞技成绩就不再有豁免权。

最典型的是2016年《真正男子汉2》里，孙杨因训练导致手受伤，向班长申请消肿而离队。连长觉得班长没有管好纪律，罚班长当着嘉宾的面负重爬行十圈。蒋劲夫怒斥孙杨不算男人，连道歉这么简单的话都不说。佟丽娅、杨幂、黄子韬等人也纷纷劝孙杨，但孙杨不觉得自己不对，直到散场后才找连长认错。

2024年这一段被翻出来时，群众都站在孙杨这一边。理由是他是运动员，最宝贵的就是身体健康，怒斥节目道德绑架。而两年后的今天，评论区已经全是“妻旅打卡团”。诚然，还是有站在运动员身体角度发言的，但已经不是一边倒。

在《我们十七岁》中，玩游戏赢的人要给输家耳光。范明赢时都是轻轻打，到了孙杨赢却给了范明重重一下。范明吃痛：“你真打啊！”老范，他一个对妻子空气挥拳都发狠的人能不真打么。以前：好有冠军的胜负欲，真玩真打不走剧本。现在：胜负欲和教养是两码事！

《了不起的挑战》里，撒贝宁挑衅孙杨放了几句狠话，直接被孙杨抓起来扔游泳池了。当年群众认为很有综艺效果，说撒贝宁像小手办，说孙杨掏裆贼好笑。如今：你们怎么笑得出来，被扔的又不是你自己，好担心豆豆被家暴。

在芒果被观察一辈子

同一个行为，在“运动员成长叙事”框架下是励志萌点。在“亲密关系观察”框架下就是性格缺陷。孙杨没怎么变，变的是观众手里的解码器。

孙杨参加的20多档综艺，大多集中在伦敦奥运结束至抗检事件前。2014-2019，那是国综的黄金时代，喊上流量明星叫上奥运冠军，随便玩石头剪刀布都有人看。不像现在的综艺，不能瞎玩要游学，还得融入民俗和历史文化。

而这段时间综艺的特点，就是粗粝好玩外加政治不正确。王濛不会唱着难听的《心愿便利贴》，而是和黎明搭档被对方错认为是男的，嘱咐她保护好蛋蛋。朱珠也不是《蜜语纪》里风情万种的大堂经理，而是和陈楚河组队被对方把臭脚放自己大腿上。冷知识，朱珠和王濛参加的是同一个综艺《非凡搭档》，主打奥运主题的竞技真人秀。

真人秀走到今天，已经进入“后观察者时代”，价值审判凌驾于一切。这也恰恰证明，为何孙杨在《妻子的浪漫旅行》里是那么格格不入。人家秦昊是反矫大王，马頔是吐槽之神，人设都比孙杨时髦多了。拿着上一个综艺时代剧本的孙杨，注定在“妻旅”的日子不好过。

尤其是芒果真人秀，致力于打造完整人生链路。年轻的时候上《我家那小子》《我家那闺女》，姐姐和弟弟可以组队旅行上《花儿与少年》，结婚了就去《妻子的浪漫旅行》，有了娃上《爸爸去哪儿》《妈妈是超人》，要离婚上《再见爱人》，离婚后女方还可以去《乘风破浪》。

孙杨的困境在于，他的人生阶段已经到了可以参加《妻旅》，心态却停留在《我家那小子》。很多运动员或者长期处于高度自我中心职业环境的嘉宾，都会出现类似错位。“自我”体积过于庞大，以至于任何关系脚本都无法将其规训。

但话又说回来，孙杨这种极强的“配得感”又是当下互联网所推崇的。偷吃工作人员盒饭，豆豆说你不要乱吃，孙杨说都是蔬菜。豆豆的“乱吃”是不要偷人家的饭，孙杨理解的“乱吃”则是饭的内容；买纪念品，孙杨上来就说要8个，孙丞潇的态度是我们男的也配吗？孙杨质疑“我们男的不配吗？”天天都说“爱你老几”，怎么到了孙杨这里就说人家高需求呢。

为此，硬糖君建议芒果立刻开发成年男子养成综艺《种地吧，老登》，通过集体务农、种地、养鸡，让男人们在体力劳动里完成去中心化的自我重建。宋宁峰钓鱼，可以对鱼儿说“确实是我勾引了你。”孙杨带鸭子遛弯，“我是运动员，我是非常高要求的。”张维伊看母鸡孵蛋，惊呼：“张小兔破壳了！”

时代对男性气质、亲密关系的要求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孙杨多看看别的男人是怎么被“审判”的，应该也能释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