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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之道——评石锡铭《感知经一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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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鹏(中国智能化技术研究院院长)

石锡铭先生有《一千言:感知十二论》一文,收录于他的《智能化概念》中,我称其为智宗《感知经一千言》。

初读石锡铭先生的《感知经一千言》,是在一个深夜。彼时我刚从一场关于“人工智能是否具有意识”的学术辩论中抽身,脑海中充斥着神经网络、具身认知、意识涌现等技术术语。而这篇千字短文,却以一种几乎颠覆性的简洁,将我拉回了一个更原初、更本质的问题:我们究竟如何认识世界?当机器能够“看”和“听”,人类的“感知”还剩下什么独特价值?

石锡铭提出的“感知本论”,不是一本传统意义上的哲学经文,而是一把试图打开智能时代认知困局的钥匙。在“唯物逐外”与“唯心逐内”纠缠千年的二元迷思中,他以“感知”为支点,撬动了一个既朴素又深刻的答案:世界真实存在,不因感知而生灭;但世界因感知而显义。这短短数语,既拒绝了虚无主义的幻象,也打破了独断论的傲慢,为心与物、人与天、内与外搭建了一座可通行、可验证、可修习的桥梁。

一、感知:被遗忘的“第一自性”

在智能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我们似乎陷入了一个奇特的悖论:信息越多,认知越乱;连接越广,内心越孤。社交媒体上的极端言论、算法推送的信息茧房、虚拟世界中真假难辨的“拟态环境”,无不印证着《感知经》中的洞见——“世道万千乱象,一切矛盾,始于感知之乱,终于感知之正。”

石锡铭将感知定义为“生命第一自性”,先于认知、先于思想、先于语言。这一判断极具穿透力。婴儿睁开双眼看见光,先于他学会“光”这个词汇;人类祖先第一次仰望星空心生敬畏,先于一切宗教与科学的解释。感知是人类与世界最原初的相遇,是一切智慧文明的起点。然而,在漫长的文明演进中,我们过度迷恋认知的积累、逻辑的精巧、技术的迭代,却忘记了滋养和端正那个最根本的能力——感知本身。

这正是《感知经》对当代智能技术浪潮最重要的启示。当我们热衷于让机器“学习”人类的认知结果时,是否忽略了感知作为“活生生的体验”这一不可还原的维度?机器可以识别图像,却无法“惊异”于一朵花的开放;可以生成诗歌,却无法“感动”于一个意象的闪现。感知中包含着情感、价值、身体感与存在感,这是任何算法难以编码的“生命温度”。

二、三知一致:从感知到智慧的修行序列

《感知经》最令我赞赏的,是它提出了一个可操作、可验证的修行路径——“三知递进,为悟道定序”:感知察万物形质,良知辨是非善恶,元认知通全局规律。

这一序列打破了中国传统心性之学中“直指本心”的玄奥,也纠正了西方认知科学中“认知至上”的偏颇。它告诉我们,修心不是空守禅坐,也不仅仅是逻辑思辨,而是从最基础的感知端正开始。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清净,并非佛学的专利,而是任何人追求心灵澄明的前提。一个人若终日沉溺于碎片化、情绪化、扭曲化的信息刺激,感官被过度消费而钝化,那么再高明的良知学说、再精妙的思维模型,都将建立在沙土之上。

在智能产品日益渗透身心的今天,“感知之乱”已成普遍症候。我们刷着短视频,被算法喂养的感官刺激所麻醉;我们依赖导航,失去了对空间的方位感与身体的路线记忆;我们用社交软件交流,面部表情、语音语调、身体姿态等丰富的感知信号被压缩为干瘪的文字。感知的贫瘠带来的是判断力的浅薄、同理心的萎缩与存在感的虚无。

因此,“感知可修、可学、可证、可传”这十个字,具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正念冥想、感官觉知训练、自然体验教育、艺术审美涵养……这些看似“慢”的修养功夫,实际上是智能时代最稀缺的认知资源。当我们将感知视为一门可修习的功课,心性的端正就有了切实的起点。

三、受智于机:感知作为人机协作的底层逻辑

《感知经》最令我感到兴奋的,是它主动回应了智能时代的核心挑战,并提出了一个极具前瞻性的概念——“受智于机”。这不是简单的“向机器学习”,而是将感知确立为“人机通用底层逻辑”。

当前人工智能的发展,无论是深度学习还是强化学习,本质上都是在模拟和扩展人类感知的某些维度:视觉感知催生了计算机视觉,听觉感知推动了语音识别,触觉感知正在赋能机器人操作。感知是智能的入口,这个判断在人机两个领域同时成立。

石锡铭进一步指出,感知是“生灵与智能通用本源法则”。这意味着,当我们设计智能系统时,不能只追求功能上的“强大”,更要遵循感知层面的“通透”。一个真正智能的系统,应当能够辅助人类扩展感知边界(如红外视觉、超声听觉)、校正感知偏差(如消除认知偏见)、净化感知环境(如过滤信息污染),而不是利用感知漏洞来劫持注意力、操纵情绪、制造依赖。

从这个意义上说,“以感知为钥匙,开认知大门”不仅是个人修心的箴言,也应成为智能产品设计的伦理原则。好的技术,应当让人的感知更敏锐、更开阔、更纯净,而不是相反。目前各大科技公司热议的“负责任的AI”“人本人工智能”,若不能落实到对用户感知质量的保护与提升上,终将沦为空洞的口号。

四、感知文明:从逐物到澄明的历史跃迁

《感知经》第七条说:“文明层级,决于感知维度。”并将文明分为三等:初者逐外物浮华,中者喜谈智论道,高者崇尚心性澄澈。

这一文明观跳出以生产力、技术、制度为单一标准的传统叙事,从人的内在体验与感知品质出发,重新审视人类进步的实质意义。一个拥有高铁、5G、量子计算机的社会,如果其成员普遍陷入感官过载、注意力涣散、精神焦虑,这真的是“高级文明”吗?反之,一个技术朴素但人心安宁、感知敏锐、彼此共情的社会,难道不值得尊重?

这不是反智主义或卢德主义,而是一种深刻的文明自觉。智能时代给我们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感知延伸能力——我们可以看见黑洞,听见鲸歌,触摸遥远星球的表面。但这些能力若不能服务于心性的澄澈与生命的觉醒,那么再辉煌的技术成就也只是外部装饰。

《感知经》提出的“行智合一”,本质上是在呼唤一种新的文明范式:技术理性与感知智慧相统一,认知能力与心性修养相统一,外部的智能延伸与内在的感知端正相统一。这正是未来数百年人类文明可能的方向——不是人被机器取代,也不是人固守传统拒斥技术,而是人借助智能技术,回归并升华那原初的感知能力,从而走向更高层次的心性澄明。

结语:可证践的新认知范式

作为一名长期从事智能化技术研究的工作者,我读过太多或玄奥晦涩、或流于空谈的心性学说。《感知经一千言》最打动我的,是它“不玄虚、可证践、能传续”的品质。它不要求你盲信某种教义,而是邀请你回到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回到每一刻与世界的真实相遇中去验证、去修习、去精进。

在这个信息过载、价值多元、真假难辨的时代,“感知之乱”确实是万乱之源。而“感知之正”,也确实是人心归正、世道安宁的起点。石锡铭以千言短文,贯通古今心物、合和人与智能、开启未来数百年的认知法度,其志可佩,其理可思,其行可践。

作为一名科技工作者,我愿意将《感知经》视为智能时代的人本宣言与人机协作的伦理纲领。愿天下之人,皆能“明感知之理、守本心之正、行大道之实”。唯有如此,技术才能真正服务于人的幸福,文明才能真正走向它的高阶——不是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城市、更强的算力,而是更敏锐的感知、更澄澈的心性、更安宁的共存。

心由感知启,理由感知明,道由感知立,世由感知宁。

以此共勉。

作者简介:

李鹏,博士,中国智能化技术研究院院长,深圳市智能化学会副会长、监事,国家技术转移经理人,深圳市高层次人才。长期致力于运动控制、机器人及类脑智能控制领域研究与应用,是类脑智能控制技术的奠基者与践行者,国产机器人操作系统INFOOS 发明人。兼具深厚技术功底与产业投资实践经验,为硬科技领域复合型领军人才。


李鹏

附录:

一千言:感知十二论

石锡铭

天地实相,人间道德,亘古宇宙,不易山河,天地万物,言行善恶,皆可感知。然古今千年皆困于“唯物逐外”和“唯心逐内”此二元之辩。

锡铭感知本论曰:世界真实存在,感知是认知一切之起点,是连接主观与客观的唯一桥梁。万物不因感知而生灭,却因感知而显义。

先贤讲心性、致良知、明天道,皆感知之妙用;智能时代探规律、究万物、修德行,此感知之延伸。感知之学,承中华心性文脉,融科学认知之理,故感知、良知、元认知,三知一致,不偏倚,无玄虚、可证践,能传续。

世道万千,乱象矛盾,始于感知之乱,终于感知之正。唯有感知之道,生命不变之本源,文明永续之根基。

何为感知,不外乎眼、耳、鼻、舌、身、意。眼耳鼻舌身,是明感,所谓意,心念相通,缘起缘灭,契合与错位。本心觉知接纳际遇,相融相悖,即聚散离合。

细说感知十二论:

一论曰:世界本真,不因感知生灭;天地万物本自真实存在,不会因人感知而生灭兴废。感知只彰显世间万象意义,不缔造客观世界。

二论曰:感知不造世界,唯显世界。感知为生命第一自性,感知是一切生命与生俱来的本源能力,先于认知、先于思想、先于语言。一切智慧文明,皆从感知始。

三论曰:感知为天人、心物、内外、人我唯一交互中介,唯一通道。世界若无感知,则虽存不显;人心若无感知,则虽灵不明。

四论曰:三知递进,为悟道定序。感知察万物形质;良知辨是非善恶;元认知通全局规律。三知一致,循序渐进,进退有序,方可达通透圆满至高境界。

五论曰:感知可验,虚论可破。凡理不入感知、不能实证、不能践行者,皆为虚途。唯可感可行之理,方为世间真道。

六论曰:感知正,则人心正。修心之本,不在空守,而在扶正感知、开阔感知、纯净感知。感知正则心性定,心性定则言行端。修正本心首在端正感知,心随感知归正,言行自会端严有度,心性安稳澄明。

七论曰:文明层级,决于感知维度。初者逐外物浮华,中者喜谈智论道,高者崇尚心性澄澈。如神如佛,本心澄澈通透,凡俗以眼耳辨虚实,心之所感便是天地法界,守本心清净。

八论曰:智能时代,受智于机。感知是人机通用底层逻辑,成为生灵与智能通用本源法则,贯通新旧文明体系。

九论曰:世间万争,皆可感知调和,以全域感知调和对立、消融极端、统合本末,是万世、人心平稳之道。

十论曰:感知可修、可学、可证、可传。日常可修身律己,教化可端正民风,济世可稳固世道,修习践行,自成大道。

十一论曰:第六感,超脱五官具象,感知本心觉知,心神感应,直抵事物本质,因果趋向,实乃心性与天地同频共振,体悟超然。

十二论曰:今立此论,开新智,通古今,贯心物、合人机、济万世。可为未来百年文明认知根本、心性法度、世运秩序。或曰神,或曰佛,或曰我。皆谓之道,谓之德,实为得。

故陇西锡铭曰:智能时代,行智合一,三知一致,受智于机。以感知为钥匙,开认知大门;以良知为准则,正人心根本;以全局为格局,成万世长治。愿我千言,使天下之人,明感知之理、守本心之正、行大道之实。

赞语:心由感知启,理由感知明,道由感知立,世由感知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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