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哈尔滨人,我媳妇是个十足的补课狂魔,说她是补课鼻祖都不为过。
我媳妇在麻辣烫店上班,每天早八点忙到晚八点,一个月工资 3800。
我在一家快要经营不下去的国企工作,月薪也就三千出头。
在哈尔滨,我们这点收入只能算中下层。
可即便日子过得紧巴巴,她在孩子补课这件事上,简直钻了牛角尖。
孩子上四年级开始,补课就没停过,从小学三四年级一路补到高中。
家里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学习规划、补课课程表,还有小升初、中高考的各类应试技巧和攻略。
孩子还在上小学,满墙的计划表看着都让人压抑,更别说孩子本人了。
我儿子从小就要做学校的作业,做完之后,马上做课外卷子。
给我儿子累的相当的惨。
儿子从小学起就整日神情呆滞,小小年纪就戴上了 600 多度的眼镜,当时连老师都特别吃惊。
我媳妇这人特别两极分化:
盯孩子补课的时候细致到极致,可在生活上却粗枝大叶。
家里冰箱常年发霉,几乎从来不开火做饭,全家三餐基本都在外边解决。
之所以不做饭,全是因为孩子的时间被补课排得满满当当。
周六周日全天都在赶补课班,一周下来就周日晚上能有两个小时空闲。
放学直奔补课班,上完又赶下一堂课,根本没时间在家待着,家里的锅具放得久了都长了毛。
媳妇一天 12 小时扑在工作上,大多时候都是我陪着孩子去补课。
为了陪课,我还得频繁跟单位请假。
本来工资就不高,扣完请假的钱,到手只剩两千多。
开销大头还在补课费上,小学时一节课一两百,初中涨到五六百,到了高中一对一课程,一堂课就要一千多。
我跟媳妇商量,咱们家境一般,选个性价比高的就行。
当时有两个选择,一堂课 500 和 800,我提议选 500 的,她本来也同意了。
结果我岳母一来,当场就说:“有 800 的为啥选 500?差价我来出。”
我媳妇如今这般执拗强势,根源就在我岳母身上。岳母是乡镇退休教师,打心底里支持疯狂补课,为了凑补课钱,她把农村老家的房子都卖了,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后来补课开支越来越大,家里实在撑不住,我只好卖掉了父母离世后留给我的小房子。
卖房的时候,岳母还随口说了句:“你爸妈怎么就给你留了这么小一套房子?”
当时我气得想发火,可一想到全是为了孩子补课,最后还是忍了。
真算是为了补课倾家荡产。
等到孩子上了高中,成绩其实根本够不上本科线,学校老师也私下提醒我们,别再盲目砸钱补课了,不如留点钱,帮孩子规划别的出路,就算读个普通大学也挺好。
可我媳妇压根听不进去。
她从孩子小学开始,就加了几十个补课班微信,存了几十位补课老师的电话,到高中时,联系方式足足有一百多位。
她天天泡在各种家长群里,交流补课门路、挑选老师,在家列各种清单,拿着计算器反复核算补课开销,看得我头都大了。
岳母还在一旁跟着附和、出主意,俩人一起推着孩子往前冲。
补课我并非完全不能接受,可她们娘俩完全不顾孩子的生活和身体,这就让我难以忍受。
孩子从小到大,很少能吃上家里做的热饭,就算偶尔在家吃饭,也基本是方便面配火腿肠。
有一回我特意让媳妇买箱牛奶给孩子补营养,结果她买回来的居然是过期的,我当场就气炸了。
夫妻俩加上一位老人,没人操心孩子的饮食健康。
我儿子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却只有九十多斤,走路都发飘。
老师多次提醒,一定要给孩子加强营养,可我媳妇和岳母始终不上心。白天孩子上学,岳母盯着学习,媳妇就只会给孩子煮方便面。
我心里清楚,孩子的水平别说 985、211 了,能稳稳过本科线就不错。
孩子自己也想得明白,只想踏踏实实读个普通大学。
有一次模拟考试,孩子刚踩过本科线,我媳妇当场就情绪失控,一边剁饺子馅一边嘶吼着要 “砍死你”。
岳母吓得躲进卧室不敢出来,她转头又冲岳母发火,嫌岳母整天耷拉着脸,给孩子增添压力。
岳母年纪大了,夜里频繁起夜,她又嫌老人走动打扰孩子学习,逼着岳母搬出去住。
岳母哭着说:“房子早就卖了,我还能往哪搬?”
我看着老人满心同情,可转念一想,走到这一步也是她自己造成的。
有年冬天,岳母夜里不敢在家上厕所,只好摸黑去小区里找公厕,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孤零零坐在楼下大哭。
我下楼把她劝回去,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又觉得这都是咎由自取。
当初她非但不劝阻疯狂补课,反而一味添火,明明家里条件跟不上,还要硬撑着高标准。
高三最后一年,家里的气氛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高压锅,压抑到极点。
岳母也明白孩子的真实水平,整日提心吊胆。
一次摸底考试,题目偏简单,孩子分数意外冲到了 211 院校的分数线。
我媳妇瞬间喜出望外,当晚就买了海鲜、排骨、榴莲,这是孩子长这么大,头一回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
可孩子很理智,跟我们说:“爸妈,这次考题偏门,不算数,咱们实际水平考不上 211 的。”
班主任也特意找我们谈话,说明了这次成绩没有参考价值。
我媳妇根本不信,反复质问孩子:“你怎么就知道考不上?”
一气之下,把满桌海鲜掀翻在地,还把榴莲踩得稀烂。
我儿子吓得浑身紧张,打心底里惧怕她。
高考前夕,家里早已掏空积蓄。
岳母硬着头皮跟农村亲戚借了几千块,非要在考场旁边给孩子租宾馆。
其实我们家离考点就一站路,走路就能到,根本没必要折腾。
不仅如此,她还在考点附近订了饭店,考试三天花销就要两千块,连饭店老板都觉得离谱。
这番操作,把孩子搞得愈发紧张。
考完试走出考场,媳妇立马追问发挥得怎么样,孩子如实说考得一塌糊涂。
我媳妇当场就瘫坐在地上,岳母也全程沉默不语。
查分当晚,岳母吓得不敢回家。
我媳妇在家里彻底爆发,把孩子的手机、平板全都砸烂,还把岳母放在家里的木耳、蘑菇、白面一股脑全扔到了外面。
最终成绩出来,孩子只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学。
考试过后,我媳妇本应该在家里呆着。
毕竟孩子考的……
可我媳妇还总跑去参加各种家长聚会,每次回来就在孩子和岳母耳边念叨,谁家孩子考上清华、谁家考上 985。
儿子听完越发消沉,岳母也满脸窘迫。
我看得出来,她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怨气。
孩子开学那天,媳妇和岳母都不肯去送,最后只有我一个人送孩子进校园。
我一路安慰鼓励他,孩子全程没回头,径直走进了校门。
整个大学四年,孩子几乎不和家里联系,放假也从不回家。
孩子上大学后,媳妇主动提出离婚,我当场就答应了,之后搬到单位宿舍住。
后来岳母跑到我单位哭着求我回家,我没同意。
我心里清楚,我一旦回去,她们母女俩必定吵得不可开交。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岳母就哭着来找我,说女儿整日对她恶语相向,她实在熬不下去了,打算回农村投奔亲戚。我听了只剩苦笑。
过年的时候,我带着孩子去乡下看望暂住亲戚家的岳母。
老人过得十分卑微,可张口还是老样子,跟孩子攀比,别人家考上北大、清华的晚辈。
我和儿子相视苦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后来儿子顺利考上了普通院校的研究生,我陪他回去看望前妻。
她依旧在麻辣烫店打工,逢进店的客人就打听人家孩子的学业情况,状态看着有些失常。
见到我们,得知儿子考上普通院校的研究生,她也只是轻飘飘一句:“看看那谁家孩子,都考上北大的研究生了,多厉害。”
儿子事后跟我说:“我不会活在你们这种扭曲的观念里,你们的想法实在太病态了。”
如今,岳母寄居在农村亲戚家,日子过得窘迫;
前妻为了多年补课欠下几十万外债,天天打工还债,连自己的医保都快交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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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看,我也是个失败的丈夫、失败的父亲。
写下这段亲身经历,就是想警醒所有家长:千万别再盲目、疯狂地逼孩子补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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