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实录】《醉翁亭记》中的“晦”和“明”，有没有可能有别的含义？

一个总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最近在讲醉翁亭记。

前几天遇到齐院这个老前辈，他说：有的老师总能很精准的卡上课进度，我做不到。

我觉得我也是这样的，我昨天还在感慨，和我同备课组的阿燕怎么能讲这么快。

因为我一直都是那种赶不上进度的人，所以我总是每次都反省自己可能在课堂上面拓展的东西太多了，或者是抛出来的问题太难了。但是每次反省完了以后：下一次的教学设计里还是会有类似的（比较消耗时间）问题，所以总是觉得自己很纠结。

今天刚好在醉翁亭记里也遇到了一个类似的问题。

引出这个问题前的授课内容

我先回顾一下自己这个段落的授课思路：

我是先问了学生第一个问题，我说“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欧阳修是否单纯地在写景？

其实引导学生回答问题的时候，第一个引导是：欧阳修是怎么得到这些景物变化的，它是通过什么方式得到的？那学生可以回答到是通过视觉的观察。

然后，我第二个引导学生的问题就是，这个视觉的变化里，其实本质上来讲，欧阳修所在的地方没有发生变化，地点也没有发生改变。那请问变的到底是什么？

然后，学生慢慢地可能能够理解得到，是光影的一个变化。

因为我本身我给的配图里边有一部分是会动的（AI生成的），一部分是不会动的，然后，最后一个是我给出了答案，叫做“动静结合”，让学生去找哪些地方是动，哪些地方是静。

学生也很容易地能够找得出雾气、光线和云是会动的，而山林和岩穴是不会动的。

好，然后就解决完这3个问题以后，接下来就引导学生理解“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和“晦明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两句的关系。

欧阳修都喜欢在观察完一段景物以后，给一个很简单很高度凝练的一个总结句，那么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寻明的总结句就是晦明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

于是我抛出了这个比较有难度的问题：

晦和明，分别可能指的什么呢？

有没有可能这个晦和明指的是别的东西呢？但欧阳修可能没有讲得那么直白呢？

借用杜甫大单元，理解晦和明

于是，我就引导学生结合知人论事的背景，逐层引导学生从个人到百姓到家国的三个角度去思考。

因为我的所有古诗文大单元，在开始的第一个环节一定都是知人论事，所以我前面花了一整节课的一个时间来给学生普及欧阳修的生平，就有讲到他的三次被贬经历。

严格意义上说，其实也是两次被贬。因为第三次更多的有点类似像李白的赐金放还。

他前两次被贬，其实很大程度都是因为和范仲淹的庆历新政有关。所以引导学生从欧阳修个人的一个角度，以及他为什么在庆历新政失败后，他会那么的难过的这个角度，去思考个人的部分和百姓家国的部分

而恰逢在开《岳阳楼记》和《醉翁亭记》前最后结束的一个诗人的大单元，就是杜甫。

杜甫的忧国忧民本身就是贯穿整个大单元教学设计的。而杜甫的最高的境界也是三忧：

第一个是忧个人，比如像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里面，他就担忧自己的房子被风吹走了，被刮破了怎么办？

然后由此又映射到了忧百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生，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他替百姓在担忧。还有包括像石壕吏里边的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了这么一件事情以后，自己的一个感想。

最后的第三个优，也是最高层级的忧，就是我们所说的优国，国家未来的动向会是怎么样的，国家的命运前途等。

所以有了这一些经验以后，学生在理解欧阳修的这个问题，晦和明分别可能指的是什么以后，学生一下子好像就比较豁然开朗了一点。学生也从这三个角度去回答：

首先从个人自己的部分，他们就会认为欧阳修的被贬就是属于晦的部分。而自己在滁州和百姓同乐。然后又寄情于山水，这个是属于明的部分。

甚至还有一个同学（颜倩瑜）在下课了以后跑过来单独问了我，他说老师，我看了这个庆历六年关于这个庆历新政，有没有可能他对于改革的失败感到的是晦，而对未来充满乐观是明？

然后，第二个层级回到百姓的角度来看，他们也会认为百姓的安居乐业，百姓的和谐相处，以及像桃花源记里边的黄发垂髫，怡然自乐，这个就是属于百姓的层级的明。而百姓的晦，那可能就是百姓因为战乱导致的颠沛流离，流离失所，水深火热，这个是属于百姓层级的晦。

而最后一个层级对于国家而言，那可能国家如果是政治清明的，像岳阳楼记里边能够做到政通人和百废俱兴的，那这种可能就是国家的明。那么晦可能就是当国家遭遇了昏君黑暗的社会，宦官专政导致国家民不聊生，国家深陷于动乱当中，那这个就是国家的晦。

所以今天在课堂上面引发的这个问题的思考，在我的课件里面它是没有一个固定答案的。但是我先在其中一个班上了课以后，那个问题可能问的不是那么的直白，不是那么的清晰。但后来到了下午的另一个班的课以后，这个问题就变得很清晰，引导思路也更有条理了。

还有一个更难的问题：欧阳修是不是真的乐

这其实也跟今天自己备课备到后面设计的最后一个批判性问题有一点点关联。因为在最后所有的字词环节讲完了以后，我设计了一个批判性的问题：那就是关于欧阳修的这个乐，我们在全文里边可以怎么去理解？

欧阳修全文用了10个乐，会不会觉得太刻意？你们会认为这个乐是真的乐还是假的乐？

那么真的乐，他的文章的依据又有哪些？假的乐，那文中的依据又有哪一些？这是当时在备课时候设计的最后一个批判性思考的一个问题。

而我自己预设的答案分别是，如果说欧阳修是真的乐，那么在文中有哪些证明的依据呢？一个是自己推行的宽政，休养生息，然后使得百姓安居乐业，然后百姓也愿意跟着欧阳修一起去游历山水，这也许是真的快乐。

那如果说有同学可能会认为这不一定是真的快乐，有可能是用表面的快乐掩盖自己内心的苦闷忧愁。那也请同学们找到依据。

给我预设的两个答案，分别是：

第一个：寓之酒也，既然如果你是真的快乐，那为什么还要把这个山水之乐寓之酒呢？为什么还要去喝酒呢？有没有可能是借酒消愁呢？

第二个依据是最后的那一句，游人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而太守的这个乐，其实在某种境界上来讲，其实是挺孤独的一种乐，因为别人的乐可能是比较片面的，觉得大自然的山水，大自然的美好风光就能够让自己感到很开心。但欧阳修真正的快乐，是以百姓的快乐为自己的乐，这种境界是比较高的。

当然，最后这个问题设置的时候，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同学们的批判思考，没有固定标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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