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经济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一方面,中国的高精尖科技疯狂输出。国产新能源车一年卖出1200多万辆,几乎横扫全球;DeepSeek大模型一亮相,直接震惊硅谷。无论哪个高科技赛道,中国制造的压迫感都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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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和身边普通打工人聊聊,听到的却是“极简省钱主义”。瑞幸与库迪的“9块9咖啡”成办公室刚需;高端商场有人流,但很多只是试衣服、当“线下体验馆”,转头就去网上找平替。
这就带来一个令人困惑的谜题:
为什么我们打赢了科技战,实现产业升级,在全球攻城略地,普通人却感觉钱越来越难赚?预期的“消费海啸”为何迟迟不来?
过去总说“技术突破必然带来普惠式富裕”。但今天,这个常识似乎失效了。问题不在“制造”,而在更深层的“分配”与“循环”。
机器在狂飙,普通人在边缘化
这些年,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核心抓手是“新质生产力”。落到微观企业,本质就是八个字:资本密集、技术密集。用更高级的机器和算法替代过去需要大量人工的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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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智能制造确实提升了效率,甚至留在企业的人工资还变高了,但是科技大爆发的红利,大头都分给了资本和技术的掌控者。至于普通打工人,在这一轮财富重新洗牌的分配里,手里的盘子反而被稀释得越来越小。
如今中国制造业每1万人已配备470台工业机器人,在新能源、光伏等领域,全自动化流水线成了标配。
这种高密度的“机器换人”,把劳动力市场撕成两半:极少数懂核心算法、研发、系统集成的顶尖人才拿到超额红利,收入上限不断推高;
绝大多数从事常规、低技能工作的劳动者,岗位被系统性替代。由于其他行业吸纳就业能力放缓,这些被挤出的人大量涌入外卖、网约车、同城配送等零工平台。服务业劳动力供过于求,薪资增速自然慢下来。这就解释了“产值在狂飙,普通人感知不明显”的脱钩。
看国家统计局数据,全年GDP突破140万亿元,同比增长5.0%,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也同步增长5.0%,表面完美。
但换成中位数,分化一目了然: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只有36231元,增速4.4%,落后于平均数;城镇居民中位数增速更放缓至3.7%。
“平均数与中位数的剪刀差”拉大,揭示财富正向少数高要素占有群体倾斜,对绝大多数中位数以下的普通人,钱确实更难拿到了。
披着消费外衣的产业政策,为什么真正缺钱的人拿不到补贴?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赚到的钱流向哪里了?为什么没转化为旺盛消费?
这涉及中国特有的国民收入财政循环。长期追赶型经济使财政呈鲜明“生产性”特征,习惯把资金投向供给端——研发、产业补贴、重大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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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五”期间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年均增速达10%,据IMF数据,我国财政支出用于交通、工业、能源等“经济事务”的占比长期偏高。
很多人以为行政开支过大,但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政府最终消费支出占GDP比重仅14.3%左右,与美国持平,低于世界平均。
问题不在总量,而在结构内部倾斜:大量财政资金和国资红利被优先锁定在产业科技攻关,用于民生社保、公共医疗、直接转移支付等“社会性支出”的弹药相对受限。
更令人唏嘘的是,近年频繁出台的“促消费”政策里,供给侧惯性思维依然可见。
各地流行的消费券或“以旧换新”补贴,本质上更像“披着消费外衣的产业政策”。补贴限定高门槛,必须买特定能效家电、符合标准的新能源车,核心目的是拉动上游出货、帮企业去库存。
这带来两个结构性缺陷:一是逆向补贴,补贴在昂贵的耐用消费品上,真正缺钱的低收入群体连首付部分都拿不出,无法参与,财政资金事实上补贴了中高收入群体;二是透支存量时间,只是把未来几年要换冰箱、换车的需求提前释放,并未凭空创造可持续的消费动能。
面对医疗、养老、子女教育的不确定性,社会保障网络还在织密过程中,大家做出了理性选择:高储蓄,自我保险。
这种“防御性储蓄”反映在金融数据上,截至2025年底,我国居民存款总余额狂飙至166万亿元历史巅峰,人均存款近11.8万元。大家宁可存银行吃微薄利息,也不愿拿出消费。
消费结构内部同样无奈:过去十年均值,居民把服务消费中53.7%的钱花在居住相关服务(含房租、物业),真正代表生活品质的文化娱乐支出占比只有可怜的3.8%,远低于美、日、韩等国。高昂的居住成本与对未来保障的焦虑,像巨大抽水机,把流动性锁死在银行和钢筋水泥里。
中国经济下半场的终极胜负手在于财富分配
当全球最具爆发力的制造产能,撞上因缺乏安全感而极度克制的偏弱需求,外加外部关税壁垒,整个实体经济陷入无休止的内卷化价格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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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两年人人感同身受。
汽车市场,2025年国内豪华车均价暴跌,奔驰、宝马、奥迪在华销量剧烈回撤,经销商大面积面临“库存高企、价格倒挂”;上游碳酸锂价格一度跌破8万元/吨的行业成本线,耗尽无数实体企业资本元气。
消费端,库迪与瑞幸的咖啡价格大战更是缩影。一杯现磨咖啡综合成本高达11.1元,9.9元售价下企业和加盟商面临“成本倒挂”,卖越多亏越多。极海数据显示,在2023-2024年间库迪在高速扩张的同时,90天内关店数却达1009家。叠加全球咖啡生豆期货价格飙升,供应链成本彻底失守,而‘9块9’的无休止拉锯,正让整个行业在2026年背负极其沉重的现金流压力。
咖啡和汽车的内卷宿命揭示了一个残酷的负反馈闭环:为维持极致低价,企业最大化压低包装、物流、店员、外卖骑手的薪资和利润;而这些被极限压榨的劳动人群,恰恰是本该去消费的大众核心。低价价格战没有制造内需,反而通过压低微观个体收入预期,强化了“预防性储蓄”动机,让宏观经济深陷泥潭。
中国经济未来到底在哪里?过去几十年,我们一直研究“如何把东西造得更好更便宜”,并拿到世界冠军。
但走到今天,财富分配范式必须系统转轨。未来的胜负手,不再仅取决于造出多炫酷的电动车,而取决于如何让渡利益、合理分配财富、完善社会兜底网络。主流经济学家的思路高度一致,核心就三件事:
第一,财政支出结构改道,“投资于人”。政府应从一般性、充分竞争的产业补贴中退出,交还市场。每年切出至少1万亿元资金,直接用于消除城乡义务教育壁垒,甚至取消中考分流、普及普通高中。同时,把特定品类的产业补贴,变成向低收入群体直接发放无规定用途的现金或消费券,把福利送到老百姓手里。
第二,充实社保,解开消费后顾之忧。通过划拨“两个十万亿”国有权益资本充实社保基金,引入资本市场运作,力争几年内将全国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水平提升至每月1000元左右。据测算,这将在“十五五”期间创造数万亿元社会总需求,是见效最快、边际效用最强的扩消费方案。
第三,破除二元体制壁垒,缩减城乡鸿沟。目前我国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比值仍在2.3左右,退休金水平差距巨大。未来须通过制度统筹,将比值降到1.5以下,并将医疗保障提升至全国统筹,彻底解除数亿外来务工人员和市民化农民工的后顾之忧。
中国经济下半场的突围,需要国家拿出足够的制度魄力。只有当劳动报酬与民生安全网的建设,真正跟上生产力狂飙的脚步,那股被封印在166万亿存款里的消费海啸,才会真正喷薄而出。普通人的日子,也会随着科技进步,变得舒展而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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