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为什么逼自己孙子孙女自杀？为什么又要以谋反罪治罪宰相魏元忠？-细品《资治通鉴》之隋唐风云

公元701年，在武则天已经确定要将皇位交还给李显，并且开始逐步做权力交接的铺垫的时候，这时武周朝堂上风波再起。

在这一年，李显的儿子李重润以及其女儿以及女婿武延基背后议论张易之兄弟被告发，武则天逼孙子孙女自杀。

而之后张易之兄弟构陷宰相魏元忠，而证人张说临场翻供，魏元忠免死而被贬，张说被流放。

从表面上来看，这场风波源于张易之兄弟构陷朝臣，对跟他们有矛盾的李显的亲属以及魏元忠想要在武则天驾崩前打压迫害。

但是如果我们细读这段历史，却发现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因为张易之兄弟在朝堂没有任何根基，武则天如果驾崩，他们得罪人越多，被清算的概率越大。而魏元忠以及很多朝臣这个时候向张易之兄弟开火，显然背后是有政治企图的。那么背后的真相可能是什么样的呢？我们今天就一起来聊一聊武则天晚年朝堂上激烈的政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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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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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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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从武则天晚年的一系列安排来看，作为一个政治家，武则天还是很清醒的。武则天知道自己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当确定将权力转交给李显之后，就已经开始为此进行政治布局。

所以我们才看到她拉着武氏和李氏一起在明堂盟誓，实际上就是想要建立武氏和李氏联合执政的局面。而之后武则天让李旦逐步接手兵权，也是希望李旦最终能成为李显执政时候的重要依靠力量。后来武则天在这一年回长安其实也是标志性事件。武则天的政治基础在洛阳，长安是李唐王朝的都城，武则天回长安其实就是要还政于李唐的一种表态。

另外武则天当然清楚哪些朝臣是支持李显的，比如魏元忠就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再比如张柬之等人，都是支持李显的核心力量。但武则天也明白朝堂迟早要还给李显，所以在人员布局上还是倾向于了太子党。

但为什么武则天还要扶持张易之兄弟呢？

包括《资治通鉴》等历史书上都强调张易之兄弟是武则天晚年的面首。但从近代的研究来看，当然不排除武则天宠信张易之兄弟有豢养面首的可能，但是大部分研究者也提出武则天这是让张易之兄弟成为权力的一级，其实是政治需要。我们之前也探讨过这个话题，如果把张易之兄弟看做明朝的魏忠贤，其实就很清楚了。

作为武则天而言，当时已经是接近八十的老太太了，对于这样的老人，其实她更多的是权力的需要和感情的需要，而不是情欲的需要。

一方面她清楚武氏和李氏在朝堂上水火不容，所以她要控制和压制这两方力量，权力可以自己给，但不能抢。所以她就需要一个没有根基的绝对效忠自己的势力。

在汉代，明代等朝代，皇帝要选择没有根基，绝对效忠自己的势力，最好的选择就是宦官。宦官没有家族势力，没有后代，不需要考虑为后代铺路，所以只能依附于皇权。对皇权是绝对忠诚。而武则天当时选择的就是张易之兄弟。

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情感的需要，当然这个情感的需要不是男欢女爱的情感，对于老人而言，都是寂寞的，都需要有人陪伴。就像现在的老年人，为什么很多人被卖保健品的骗？因为这些人给与了老年人情绪价值。显然张易之兄弟在这方面给与了武则天情绪价值。

所以如果我们明白这一点，就能看清楚武则天晚年朝堂的博弈的情况。

张易之兄弟在朝堂上是没有任何根基的，也不可能扶持自己的势力，所以他们就是武则天权力的延伸。其实包括当年的来俊臣这些人也是如此。所以张易之兄弟所做的事情，其实就是武则天的意思。

但为什么很多历史把张易之兄弟写成非常邪恶呢？其实这就是权力斗争的需要。

武则天要想打压朝堂各派势力，一般而言都是通过张易之兄弟去办，背后实际上都是她的授意。而朝堂各派势力要想跟皇权博弈，不好直接针对武则天，所以就是要想办法砍掉武则天的手和眼睛，所以不管是武氏还是李氏，当时为了夺权，实际上都把第一目标转向了张易之兄弟。

这里面还有一方势力就是当年武则天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就搞了一些知识分子组建北门学士。其实张说也是其中之一，这是武则天的当年培养的自己的势力，她希望他们忠诚于自己。所以武则天把张说派到太子党的核心人物魏元忠身边，其实就是把自己的嫡系派过去充当眼线罢了。

但很多史书上说因为武则天倒行逆施，所以很多北门学士最终都投向太子党。其实这是倒果为因的。

其实如果把我们自身带入就明白了。如果说皇帝已经确定要将权力移交给太子李显了，作为以前的皇帝嫡系势力的北门学士，你该如何选择，依然忠于皇帝吗？

但如果皇帝驾崩了，你的下场就是被清算，这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到的结果。

所以这些人将前途寄托在武则天身上是很傻的。所以任何一个聪明一些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转投太子党，或者秉持不站队的原则。

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再看魏元忠事件中张说的表现就很能理解了。

但是作为一个皇帝而言，武则天在晚年虽然决定了要还政于李显，但是她又是缺乏安全感的，所以她要抓权，要去平衡朝堂。目标其实就是让各方势力听话，表态如果不服从自己，随时可以改变政权交接的承诺。而这样的行为，武则天都是授权张易之兄弟来办的。

所以在李显等人看来，前途依然是不确定性的，面对张易之兄弟对他们的打压，就要组织反击，同时要将权力的不确定性尽快变成确定性。

所以我们看到这时显然太子党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其中之一就是组织不同的人上疏劝谏武则天交权，苏安恒的上书就很典型。

武则天作为政治家，当然明白这一点，但既然已经决定要还政李显，所以她也就没有马上对这件事情反击，反而显现很大度去奖赏苏安恒。

但显然太子党的攻势不仅仅如此。这时他们的目标是要砍断武则天的手眼，也就是要尽快废掉张易之兄弟。

所以这个时候李显儿子李重润等人议论张易之的问题就成为了导火索。

这件事情背后显然没有议论这么简单。其实就是太子党在发动舆论攻势，制造舆论想要逼武则天处置张易之兄弟罢了。

正因为如此才有武则天的大怒，让李显逼自己的儿女自杀。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动摇武则天执政的基础，面对自己的孙子孙女，武则天显然没必要赶尽杀绝。

而转过来我们又发现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李显，李旦，太平公主联合起来竟然要求武则天给张易之兄弟封王。

很多人觉得是不是李显等人觉得自己过份了，然后向武则天示好？

如果这样想显然就是政治小白，这件事情实际上是太子党再次向张易之兄弟发动的进攻。

想一想李重润之所以被逼自杀，背后一定是太子党在造各种舆论，散播各种关于张易之兄弟如何秽乱宫廷的一些匪夷所思的传闻的。背后就是要把张易之兄弟搞臭，让天下的士人都来弹劾和反对他们。

而当时显然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效果，我们现在历史上记载的很多匪夷所思的传闻大概率就是这个时候炮制的。

而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李显等人要求给张昌宗封王意欲何为呢？先不说给异姓封王意味着什么？这个时候他们上疏要给张昌宗封王，不就是想把张昌宗架火上烤吗？给异姓封王？为什么封？是因为在床上伺候武则天伺候得好？这种行为显然就是让天下的读书人人人愤怒，然后群起攻之的意图嘛。

所以太子党的核心策略还是自己不想动手，要惹天下读书人和世家大族一起来反对张氏兄弟，其实背后的意图就是要逼武则天退位罢了。

所以后来武则天封张昌宗为公爵其实有点不明智。无功不受禄，这么封爵会引发众叛亲离的。但显然太子党的意图达到了，这样的行为后来确实导致了很多朝臣最终投向了太子党。

而当时太子党还逼着武则天为之前打压的一些势力平反，比如徐敬业，李冲等人当年谋反被打压的势力，包括来俊臣打压的势力。其实都是要收拢人心获得支持。当然武则天也明白这一点，也清楚这个时候需要给太子执政打造基础，所以也就都同意了。

但接下来就是太子党核心人物魏元忠的直接出面了。

《资治通鉴》上记载是魏元忠和张易之兄弟个人之间有矛盾，我个人认为这就又把政治人物低看了，混到宰相这样的职位哪个不是人精。哪个掂不清轻重？魏元忠作为太子党核心人物，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要逼武则天处置张易之兄弟，同时魏元忠作为宰相，也开始逼宫劝武则天让权。

而这是武则天不能忍的，也就是前面说说权力可以给，但不能抢。

所以说张易之兄弟因为私人恩怨构陷魏元忠我个人认为是想简单了，张易之兄弟没必要自己寻死。他们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武则天授意的。武则天其实还是想借打压魏元忠，打压太子党，让他们收敛。

但显然武则天这次错误的估计了形势。所谓张易之兄弟私下找张说做假证也是牵强的。张说是武则天的人，让张说出来做假证一定是武则天的安排。

但是张说也是聪明人，他明白武则天这么大岁数了，说不定哪天就驾崩了，自己如果得罪了太子党，武则天一死，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而如果不做假证，顶多得罪武则天，被流放罪不至死还能落一个忠臣的声名。

所以这才有了张说临场反水的表现。

而且这里面还记录了张说进宫，包括宋璟等人都劝说了张说，其实这也让张说明白了大势所趋，就是现在的朝堂，大部分大臣都看清了形势转向了太子党，自己逆潮流而为是没有好下场的。

显然张说的临场反水是武则天没有想到的，她没想到自己的嫡系张说竟然也背叛自己，所以才气得要死。然后让武懿宗等人来审讯这件事情。

而这时太子党又组织了大量的人来不断上疏，让武则天意识到现在的形势已经变了，大势不可违，朝堂上大量的官员已经投靠了太子党。所以武则天最终只能接受现实，就是将魏元忠贬职处理，将张说流放。

但接下来却发生了太子仆崔贞慎等八人在郊外为魏元忠饯行的行为。

很多人觉得武则天要处置这个事情就是有点神经病，别人来送个行有什么问题吗？

但这个问题其实是很严重的，因为大家都明白魏元忠代表的是太子党，这次显然是太子党获胜了。所以他们来给魏元忠送行其实就是一种政治示威。这个目的其实是为了在朝堂上展示太子党已经掌控了局面，从而让更多犹豫的势力投靠太子党。

这件事出现，武则天才又大怒，所谓让张易之告密，其实是武则天自己的本意，他不能忍受太子党的赤裸裸的示威，所以要再次打压太子党。

但这次武则天再次碰壁了，自己的嫡系势力监察系统竟然也叛变了，监察御史马怀素直接就对武则天的命令给顶了回去。说武则天打消了念头其实是无奈的接受了现实，这个朝堂她已经控制不住了。

所以历史上谈到后来神龙政变，觉得李显等人是被动的，其实从魏元忠案等来看，并不是如此，虽然武则天已经确定要将权力交给李显，但是这里面依然存在权力的博弈，依然存在一些不确定性，而这时随着依附于太子党的势力逐渐壮大，李显已经不想再等了，所以神龙政变也就是必然了。而这场政变其实从魏元忠案甚至更早的李重润等人被杀的时候大幕就已经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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