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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域经济是国民经济的微观基础和“毛细血管”。长期以来,一种根深蒂固的认知占据着主流话语:新质生产力是中心城市的事,县域能承接好产业转移就不错了。这种看法正在被现实推翻。2025县域新质生产力发展大会上,从黑龙江绥芬河到青海泽库,从河北顺平到浙江慈溪,五个县域用实践证明:县域绝非新质生产力的边缘配角,而是细分赛道的攻坚主力。
新质生产力从来不是一线城市的专利。湖南津市,一座常住人口不足28万、无头部科创院校的湘北小城,没有跟风追逐低空经济、通用AI等热门风口,而是深耕六十余年精细化工与酶制剂产业,集中资源单点突破合成生物制造赛道。如今,这里已集聚27家上下游核心配套企业,拿下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和全国首批生物制造中试能力建设平台两块金字招牌。津市用事实说话:县域不靠区位靠禀赋,找准根脉、精准聚焦,小城亦可造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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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县域不能”的思维定式,首先要回答一个问题:新质生产力对县域而言到底是什么?它不是另起炉灶、推倒重来,更不是让农业县去搞芯片、让山区县去追风口。新质生产力对县域的核心价值,在于以“质态革新”为内核,通过科技创新、要素重组和制度变革的系统性突破,实现全要素生产率的根本跃升。黑龙江龙江县,全国产粮大县,没有抛弃“粮袋子”去追“新概念”,而是以工业化思维重塑农业——将玉米从“原粮”做成锁鲜成品、精深加工,形成“一颗玉米吃干榨净”的全产业链矩阵。2025年上半年,全县第二产业占比稳步提升,工业化驱动效应逐渐显现。把“土特产”做成“金产业”,就是县域最硬核的新质生产力。
因地制宜,是县域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第一原则。甘肃成县,不拼区位拼特色——成州锌冶炼厂通过5G+数字化车间14项关键技术革新,将锌锭纯度提升至99.997%,年节约成本超千万元;祁连山水泥建成西北首家“国家绿色工厂”与“国家级绿色矿山”双认证企业,余热发电年利润超3亿元。福建长汀,一个山区县在省级先进制造与技术创新两大领域接连取得突破,金龙稀土瞄准高端MLCC纳米稀土氧化物制备这一“卡脖子”环节持续攻关,致力于实现国产替代。县域的“新质”之路,从来不是对标中心城市的“追赶赛”,而是立足自身禀赋的“特色赛”。
新质生产力要真正在县域落地生根,还需要打破一个关键瓶颈:创新资源从哪来?县域缺高校、缺院所、缺高端人才,这是事实,但不是死结。津市的解法是“不求所有、但求所用”——在长沙、深圳、上海等科创高地布局“科创飞地”,把高算力、高人才需求的前端研发外迁,将适配本地产业的中试量产留在县域。荔浦市与桂林电子科技大学等院校深化战略合作,共建“飞地”实践基地和成果转化基地,累计培育高新技术企业18家、发明专利460余项。研发在外、转化在县,柔性引智、刚性落地——县域完全可以用“轻量化”的科创体系撬动“重量级”的产业变革。
当然,培育新质生产力绝非一日之功。县域最忌“样样涉猎、样样平庸”的盲目跟风。资源体量有限、要素承载力不强的县域,比拼的从来不是赛道数量,而是产业与本地禀赋的匹配精度、要素集中投入的攻坚力度。政府的角色不是替企业找风口,而是营造让创新能够持续发生的生态系统——让敢投、敢闯、敢创新的企业心无旁骛做实业。
县域兴则中国稳,县域强则中国固。当越来越多的地方县域从“跟跑”走向“并跑”乃至“领跑”,新质生产力就不再是悬浮的政策概念,而是深扎在中国大地上的内生力量。县域不是新质生产力的“旁观者”——它们是这场变革最广阔、最深厚的试验场。
文/刘宏伟 中国贸协数字经济专业委员会会长 《时代会客厅》理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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