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讲讲我高中时的故事,过去好几年了,我早已有了自己的女朋友,也有了新的生活。
可最近的高考又勾起了我的回忆,毕竟,她是我青春里最盛大的一场心动。
那时,我的性取向还处于一种模糊状态。
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很喜欢跟女生玩,不排斥亲密接触,男同学打闹也不抵触,只是从来没想过亲密接触的事。
我和小丁的初遇,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慌乱。
第一次见面,是在她的教室,我去找朋友玩,她正和小丁低头画黑板报。
我跑过去抱住朋友,却不小心撞到了小丁,她手里的粉笔盒掉了一地。
我们几乎同时弯腰去捡,结果两人的头砰地一声撞在了一起。
她捂着头,脸颊开始泛红。
我顾不上自己,满心歉意,一个劲儿地摸着她的头道歉。 她缓过来后,开玩笑说:“是不是练过铁头功啊,差点去见太奶奶了。”
那一瞬我愣住了,粉嫩的脸蛋,干裂的嘴唇,头发上有层薄薄的粉笔末,额头泛起了红印,却意外地好看。
为了表达歉意,我连着好几天给她们当牛马,一起完成了黑板报。
那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她好温柔,说话不急不躁,有着超越同龄人的稳重。
我问朋友为什么以前没见过小丁,朋友说小丁是转学过来的,才来没多久,还抱怨我从高二开始只顾着学习,都不找她玩。
我找朋友的次数多了起来,借口五花八门,最常用的就是忘带课本了,一边和朋友打闹说笑,一边用余光偷瞄小丁。
有时候,她在睡觉,有时候她在低头画东西,有时候又和同桌玩闹。
有一天,我又趴在窗户上和朋友玩闹,她转过头来看我,我也盯着她看,心跳变得好快。
那时我不知道那叫心动,只觉得她好特别,好想和她说话,好想靠近她。
可少女的心事细碎又胆怯,千言万语都藏在喉咙里,僵硬的对视,我连笑都不会了,可那一刻我心底明明在发生一场海啸啊。
去玩的次数多了,她们班有个男生给我表白了。
朋友把表白信塞到我手里时,我竟然希望是小丁给我的,结果打开信是一个男生的表白,全是文言文,差点社死。
从那以后,我减少了去找朋友的次数,但心里总是想见到小丁。
有一次,我蹲在操场一角背英语单词,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一双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抬头,是小丁的笑脸。
当时正好接近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一半光影,一半阴影,谁懂这种阴柔美啊,我太喜欢那一幕了,以至于到现在我都特别喜欢日落,喜欢那种很有意境的美感。
我笑了,她也笑了。
她蹲下来,递给我一瓶水。
我们两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跳得好快。
我完全忘记了背单词,喝水的时候差点被呛到。
她赶紧抽纸巾给我擦,又轻轻拍我的后背。
反应过来时,这暧昧的一幕让两个人的脸都红了,又是一阵沉默。
她先开口说:“你最近很少过来找你朋友玩啊。”
“不喜欢去了。”
“是因为有个男生给你表白吗?你接受了吗?”
“没呢,我爸妈知道肯定会打断我的腿。”
她嗯了一声,翻开书,拿出几张画递给我,里面是两个少女的互动,越看越熟悉,我问她是我吗,她点点头。
在她的画里,我的身影是欢乐高大的主角,她是阴郁的看客,我有猜到她的意思,但还是笑着说:“怎么,你准备把这些投稿连载漫画啊?好有天赋啊!”
她低头拿着棍子一直在画着什么:“在考虑。”
她又问我看了有什么感觉。
又是一阵窒息的对视,刚想说什么,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我们起身狂奔,晚风掠过耳畔,带着两个少女的热烈与心事,跑过看台,跑过球场,那一刻的快乐纯粹又滚烫,是我后来很多年再也找不回的心动。
后来小丁也开始找我,有时候是有些题不懂,有时候是借书,有时候只是为了给我带早餐。
我朋友开始吃醋,说有时候她找我要么不见人,要么就看见我跟小丁两个人在散步。
她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明明我们先认识的。
我厚着脸皮哄她,给她道歉,两个人的友情开始变成三个人的友情。
但慢慢地,我跟小丁总会下意识地去躲着我朋友。
有时候周末,我朋友喊我没空,但小丁喊我,我会立马出去赴约。
我们最喜欢玩密室逃脱和鬼屋,在那里,我们会下意识紧紧靠在一起,十指紧扣、挽胳膊、听她的心跳声,喘气声。
那时候的我们,心里都藏着秘密,那份不敢说出口或者不知道怎么说的喜欢,只能在黑暗里偷偷靠近,偷偷偏爱。
我看小说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代入她,上课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出现她的身影。
有次我感冒发烧,趴在课桌上睡觉。
我朋友跟小丁出现了,我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小丁,抓住她的手又趴下。
我以为是做梦,不自觉地亲了一口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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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抽走,我抓得更紧了,迷迷糊糊地说:“别走,我好喜欢你啊。”
结果我朋友大喊:“喂,你不是吧陈晓琪,烧糊涂了吗?”
我再次抬头,看到我手里抓着小丁的手,两人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朋友还把手放在我额头,我赶紧松开小丁的手,故意说:“梦见我家小黄了。”
小黄是我养的一条狗,出了车祸走了。
我朋友以为我还没走出阴影,又安慰了我一阵。
我根本不敢看小丁,但又忍不住。
我靠在朋友身上,跟小丁四目相对,感觉头更晕了。
上了高三,我的注意力开始下降,有时候会莫名的烦躁。
班主任经常给我们画饼,说一些鸡汤的话,让我们好好努力,坚持一年就开始享福了。
我跟小丁有时候几天也见不到。
她会隔三差五地等我一起放晚自习,但有时候我妈会开车接我。
有天周末我们三个人约着去看电影,结果朋友恰好被心仪的男生喊走,只剩我们两个。
气氛又开始不对了。
我们本身就坐在最后一排的三人座沙发,我们聊到以后要考的学校,聊到自己的爱好,聊到各自的小时候和城市。
为了不影响别人,我们说话都是朝着彼此的耳朵说。
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又朝着我靠近了一些,两个人的腿靠在一起,手也不自觉地牵了起来。
她问我那次感冒说的是真的吗,我装傻岔开话题。
她也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用大拇指摸着我的小拇指,我感到一阵痒,抽了抽手,她松开了。
看到好笑的镜头,我刚想转头跟她说,结果她也转头,两个人的嘴碰在一起。
我立马躲开想说抱歉,她却直接强吻了上来,笨拙,不知所措,窒息,胸腔要炸开。
我彻底乱了分寸,下意识推开她,起身跑出了电影院,我怕被别人看到,我也没做好接受的准备。
在这之后,她又在一个晚自习后递给了我一张纸条,里面是她对我的表白。
当她亲口说出喜欢,被女生真实的喜欢时,我开始害怕了。
我怕被所有人知道,怕我考不上好学校,怕太多未知的事情。
我把那封信撕了,开始躲避她。
周围人开始指指点点,我跟小丁之间的事被人知道了。
老师把我们叫去谈话,我否认一切,说只是朋友,很普通的朋友,两个女孩子一起玩很正常,就算谈恋爱我也会找男生,我又不喜欢女生。
她一脸的悲伤,眼泪一直掉,我不知道老师后来跟她说了什么,我先出去了,谁能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一直沉浸在学习里,把所有的思念和自己对小丁朦胧的情感都放在了书本里。
有时候我会不自觉地写她的名字,不自觉地想起她的话,不自觉地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但只要想起这些,我都会强迫自己中断。
我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好学生的模样,她承担了一切。
朋友跟我说小丁走了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她说她知道我跟小丁的情感不一般,面对旁人对我的指点,她也维护我,把所有锅甩给了小丁。
小丁被边缘化,被别的同学辱骂。
有天早上她没有来学校了,听说是回到了她家乡的学校去了。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眼泪一直在掉。
我想发微信告诉她我的真实想法,但我没了勇气,更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我让她陷进了舆论中心,是我让她离开了这所学校,她一定是伤心透顶,毫无留念了才离开。
看着我们曾经的合照,看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看着她朋友圈一条直线,我知道她的选择了。
从那以后,我变得沉默了,高考的分数超出了预期。
她曾经说过,她的梦想是考上一线城市那所顶尖的设计名校,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出国留学,把国外先进的设计理念带回国内。
我也来到了那座城市,去到了那所学校,走在她曾经向往的校园里,看遍了她想看的风景。
我时常在人群里张望,一次次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我多想再见她一面,认认真真地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坦荡地告诉她,那时的我,也很喜欢她。
只是,错过的青春哪有回头路,那时的心思又简单又复杂,错过了,便是一生。
如今,工作两三年了,我也有了自己的女朋友,每当想起小丁的时候,心动早已成了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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