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1
高考分数出来的当晚，我们查到女儿考了638分，还没来得及庆祝，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梅，大宝的高考分数出来了，我们要给他办个升学宴，你快给你大哥转8万块钱。”
我懵了一瞬，大哥的儿子办升学宴，为什么要我出钱？
我只是问了一声，“大宝考了多少分啊？”我妈就劈头盖脸把我好一顿数落。
“你还好意思问？都怪你！”
“你要是肯把车借给你哥，大宝还能考得再好一些。”
“升学宴的钱就该你来出，这是你对大宝的补偿！”
听这口气，大宝应该考得不理想。可是他没考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再一想，我突然明白过来了。
高考前几天，我妈跟我说，我的车牌尾号是985，吉利，要我把车借给我哥，接送大宝高考。
我没答应。我女儿也要高考，也要接送呀。况且，大哥每次借我的车，总要闹出些幺蛾子，不是刮了蹭了，就是违章了。
拒绝了借车的要求，我妈又让我给嫂子买一件旗袍，嫂子要去考场门口给大宝加油助力。
在高考这个重要的节骨眼上，我怕他们又闹起来，影响我女儿的情绪，就答应了。
没想到，嫂子一下子买了三件旗袍，说什么第一天要穿红色，红红火火。第二天要穿绿色，一路绿灯。第三天要穿黄色，飞黄腾达。
三件旗袍花了我5800元，我咬咬牙掏了。
但我知道，无论车牌号还是旗袍，都是噱头，对成绩根本没啥帮助，毕竟大宝平时就是个学渣。
没想到，我妈现在竟然把大宝成绩差的原因，归咎到我身上来了。
2
从小到大，我妈就偏爱大哥，只因为我是女孩。家里有好吃的都留给大哥，逢年过节只给大哥买新衣服，这些日常琐事我都不想多说了。
当年大哥高考之前，我妈带着我们一起去上香，说是要求菩萨保佑，让我们考试顺顺利利的。
没想到，她在菩萨面前许愿：求菩萨保佑我家强子考上名牌大学，光宗耀祖，前程锦绣。保佑我家丫头别考上高中，但是一定要考上职高，学个好专业，早点赚钱。
我当时心一下子就凉了。
后来我不仅考上了重点高中，还考上了985大学，录取信息一出来，我妈骂了我好几天，说我把大哥的好运抢了。
上大学后，家里没给过我一分钱，我靠着校内的勤工俭学和校外的兼职，念完了大学，找到了心仪的工作。
我结婚时，我妈要了28万彩礼，全都贴补给大哥了。陪嫁的被子还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这些我都忍了，可是大哥结婚后，我妈还时不时就借着各种由头跟我要钱。
嫂子生孩子，让我垫付医药费。大哥在外赌钱输了，我妈让我接济他千把块。大哥跟嫂子吵架了离家出走，我妈让我给他付酒店住宿费。
我不答应，我妈就会上门来闹。现在侄子高考，我妈又开始折腾我。
3
我不想给侄子出升学宴的钱，就让女儿去找同学打听一下，他到底考了多少分。
一打听才知道，侄子只考了335分。这个分数，只能上个大专。
上大专，还摆什么升学宴呢？我想，我妈又在找借口跟我要钱了。
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没想到第二天，我妈就急吼吼地上门来了。
她放着沙发不坐，缩在旁边的小塑料凳子上唉声叹气。
“唉！大宝这次没考好，他可难过了。”
“你大哥说，他这个分数丢脸，升学宴都不肯给他办。”
“小梅啊，你给大宝包个大红包，我带回去给他，让他开心开心。”
拒绝的话出口之前，我犹豫了一下。如果用个红包能堵住我妈的嘴，也是值得的，总比她闹起来，逼着我给8万块钱强。
我转身递了个红包给她，“妈，既然大宝不开心，你赶紧回去宽慰宽慰他吧。”
我妈接红包时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薄？”拆开后就大声嚷嚷起来。
“怎么才800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不行！今天没有3万块，我都不好意思走出这个门！”
说完，她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杵，双手往胸口一抱，又开启了数落模式。
“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都不知道好好孝敬我。”
“一直跟你说，你哥为了你，大学都没念成。你念了大学，赚了钱，要好好帮衬帮衬你哥，你全当耳旁风是不是？”
每次都是这些话，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可心还没麻木，每一句话都刺激着我的心脏，我胸口闷闷的，却不知如何发泄。
我无奈地重新包了个1万的红包。
“行吧，1万就1万吧，你也该长点心，别每次都要我教你。”
“以后你大侄子有用钱的地方，你该主动点！”
4
我妈拿到了钱，脸色明显好转，自己倒了杯水喝。
喝完水她又说：“来都来了，我去看看我外孙女儿。”
说着，她便快步走向怡儿的房间，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拧开了房门。
怡儿正在捣鼓昨天新到货的笔记本电脑。
我早就答应女儿，等高考结束就给她买一台自己的电脑。
“呀！”只听我妈一声惊呼，“这是新电脑呀！”
她凑上前摸个不停，怡儿都发急了，生怕她弄坏了新装的软件。
“姥姥，你别瞎点，软件正在安装中，不能胡搞。”
我妈嫌弃地撇撇嘴，“瞧你那小家子气。”
她又转向我，“小梅，大宝他呀，一直想要一台这样的电脑，你也给他买一台呗。”
刚那个红包她还没捂热呢，她好意思开这个口，我却不想再退让了。
“妈，你手里那个红包，可以买2台不错的电脑了。”
我妈把红包往身后藏了藏，“红包是红包，电脑是电脑，你别拎不清。”
我：“大宝又不是我儿子，他有父母，让他父母买去。”
我妈：“你这叫什么话！他是你大侄子呀，是我们老赵家下一辈唯一的男丁……”
我脸色沉下来，“要电脑就把红包还我，要红包就别再让我买电脑。”
我妈眼珠子骨碌一转，掏出手机对着电脑拍了个照，然后在那里戳戳点点。
我发现，她的手机，不是上个月我给她买的那个。
上个月，她来我家哭哭啼啼，说一起跳舞的老姐妹都嫌她穷酸，人家都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就她还用着两年前的小米手机。
然后，逼着我给她买了个苹果手机。
“妈，你这手机怎么回事？我给你买的那个呢？”我忍不住问。
我妈注意力都在电脑上，敷衍地说：“哦，你嫂子拿去用了，我一个老太婆，用旧手机就好了嘛，你嫂子是职场人，要面子的。”
5
这时我手机“叮咚”一声，一看，我妈把电脑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还配上文字：“小梅给她女儿买了新电脑，却不给大宝买。”
嫂子秒回一段语音：“唉！她女儿是宝贝疙瘩，我儿子是路边的草，没人理。”
我妈又在群里@我：“你说说你，是不是为富不仁？”
我气坏了，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孝不孝顺，我冲我妈吼道：“我就为富不仁，怎么了？”
“我是他姑姑，又不是他妈！”
“他父母都在呢，不会买吗？”
我妈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反驳她，愣了一瞬，然后往地板上一坐，双手往上一甩，眼看着又要开嚎。
我也脾气上来了，打开大门，“你嚎，你再嚎！我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为了高考300多分的孙子，要逼死你女儿！”
“你敢！”话说得虽凶，但我妈到底没嚎起来，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见我真的不理她，就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临出门时，她嘴里还嘟嘟囔囔：“真是不懂事，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大门关上的瞬间，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明明这么多年，我妈一直是这副德行，我以为我会习惯，会麻木，可心里还是委屈得不行。
6
之后，我妈一直没正面联系我，嫂子在家族群说了几句酸话，可是没人搭理她。
我给女儿报了个暑假游学的旅行团，这也是我们一早就说好的。
不知道我妈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就在我们出发前两天，她又打来电话。
“小梅，你怎么光带怡儿去游学，大宝也要出去见见世面的呀。”
“你哥和你嫂子一年到头这么辛苦，也该找个机会放松放松。”
“你听妈的话，给你大哥嫂子和大宝，也报个名。我这个老婆子就算了，给你省点钱吧。”
我算了一下，大哥一家，两大一小，要30000多元呢。
上次冲我妈大吼一通后我发现，心里的怨气好像找到了出口，不再堵得慌，我就决定，以后硬气一点，不再受窝囊气。
我很干脆地拒绝道：“妈，大哥自己掏钱我就帮他报名，要我掏钱就算了。”
“你还跟你哥算计？你……”
我不想听她唠叨，挂了电话。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游学团出发当天，我在机场又收到了我妈的信息。
“你哥他们要去海边玩，你快给他们每人买几身合适的衣服，还有鞋子。”
我一笑，拍了张机场的照片发给她，留言：“我已经出发了。”
“还有，你再这样折腾我，你每月的2000元生活费，我再也不给了。”
回完信息，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我决定了，该我的责任我担，不该我出的钱，我一分都不会掏。
哪怕是有血缘，但如果对方只想着盘剥我，从来不为我着想，这样的亲人，还是保持距离吧！毕竟，任何关系要想维持下去，都需要双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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