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武汉军区被撤销,它下面的三个军,20军、43军、54军,有两个保住了名号,一个取消了番号。
取消的那个,就是号称“铁军”的43军,其中127师的前身甚至可以追溯到叶挺独立团,这样一支根正苗红的部队,怎么说没就没了?
要知道43军是源于参加过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的老部队,在解放战争中由东北野战军第六纵队改编而成,是第四野战军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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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部队最辉煌的战绩,是从白山黑水一路南下,在1950年作为先锋主力强渡琼州海峡,用木船突破了敌人现代化的立体防线,成功解放海南岛,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
正因为擅长渡海作战,解放后它的军部直接被抽调去组建了中南军区海军,也就是今天南海舰队的重要前身,番号第一次撤销。
1961年它又在广州军区重建,后调归武汉军区,并在1979年的对越自卫还击战中担任东线主攻,打出了“铁军”的威名。
要讲清楚43军为什么被取消,得先看看另外两支部队为什么能留下。20军和54军,都参加过抗美援朝,在朝鲜战场上和美国兵真刀真枪干过。这个经历在1985年裁军时,在一定程度上成了它们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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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会问: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也是实战啊,43军在这一仗中歼敌五千多人,127师师长张万年五战五捷,打出了威风,难道这不算数吗?
当然要算。但两种实战的“现代含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1979年打越南,对方是什么装备水平?轻武器为主,重炮不多,空军基本没参战,电子对抗更是谈不上。总体上是一场以地面步兵为主的战争,双方拼的更多的是勇气、战术和山地丛林作战经验。
抗美援朝不一样。对面是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空军、海军、装甲部队和火力体系。是志愿军第一次真正面对高水平的立体化战争。
1985年裁军的核心目标是让军队“面向未来、面向世界、面向现代化”。在这个目标下,和最强对手交过手的系统性经验,参考价值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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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20军和54军不仅参加过抗美援朝,后来也经历了对越作战的洗礼或战备训练,等于两套经验都有。43军只有对越作战这一套,在“比厚度”的时候自然吃亏。这不是否定对越作战的价值,张万年就在这一仗脱颖而出,后来一路升到总参谋长。这说明组织上完全认可对越作战。只是在1985年那个特定的裁军逻辑里,历史传承的完整性和与最强对手交手的系统性经验,成了天平上更重的砝码。
43的名号曾经断过。前面也提到了1961年它被重建,后来归到了武汉军区。重建后的43军,虽然127师和128师这两个老底子还在,但军部是新的,人员来自四面八方,历史出现了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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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裁军有个原则,叫“留老不留新”。20军从1949年一直用到现在,从没断过。54军1952年成立,也是一脉相承。43军虽然底子老,它的重建,在这个原则面前,就天然吃亏。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地理上的困局。
武汉军区撤销后,划归到了济南军区,而这三个军都在河南,20军在开封,43军在洛阳,54军在新乡,三个大军挤在一个省。
从地理位置看,开封和新乡都在铁路大动脉上,南北机动,东西转运,非常方便。洛阳偏西,相对封闭,在快速反应的时代,这个位置有点尴尬。
而且,20军在开封,守着豫东大门,向东可以支援山东,向南可以呼应湖北。54军在新乡,守着豫北,是京广线上的咽喉。43军在洛阳,虽然也是重镇,但从战略机动来看,不如前两个位置那么关键。三个军必须减掉一个,综合历史、位置、转型需要来看,43军成了那个“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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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军番号被取消后,其中的“铁军师”127师,被54军收编,还升级成了跑得更快、装备更好的部队。128师被20军收编,后来转到了武警。
比较可惜的是129师,整个师被取消了。其中部分部队和坦克部队合编成了新的装甲部队。也就是说大部分士兵穿上了新军装,进入了新的编制,学习新的装备和战术。
其实129师是1969年换防重组的部队,是43军三个师里最年轻的。1979年对越作战中,它完成了牵制任务,被上级表扬过,但作为一个新组建的师,在裁军大潮中缺乏历史纵深。而且它的任务属性是守备和牵制,在军队要向快速反应转型时,这种部队的定位本身就有些尴尬。
取消它并不是否定它的贡献,在军队改革的大潮中,不是你不优秀,而是你的位置刚好在不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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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43军军长孔宪礼1985年55岁,正是当打之年,却没有被安排到别的军去当军长,而是去了济南陆军学校当校长。很多人觉得他吃亏了,其实恰恰相反。裁军一百万,意味着大量干部要重新安置。孔宪礼是从128师师长升上来的,打过四平攻坚战,参加过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渡江战役,1979年还带着128师打越南,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1985年后军队急需懂现代战争的教官,把他的实战经验转化为教学资源,这是国家急需的。他后来当了信阳陆军学院院长,1988年还授了少将。这不是降格,而是人才转轨。
其实组织上这个安排很巧妙。一方面,给年轻干部腾出了位置。另一方面,把最会打仗的人放到军校去,让他培养更多会打仗的人,这比让他继续当一个军的军长,价值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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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43军走出来的将士,带着老部队的传统和作风,融入了新的集体,他们继续在发光发热。
1985年取消43军,不是否定它的历史,而是在有限的编制里做取舍。20军和54军更符合保留条件,43军虽然可惜,但它的精华被保留了下来,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为国家效力。名号可以取消,但军人的价值被重新发现。
更值得一提的是从43军出来的老同志、老战士,无论是离休休息,还是到新的部队继续工作,或是转业到地方,都服从了组织的安排。
在军队现代化的道路上,有些老名号必须走进历史,但它们的精神,永远留在了那身军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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