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循环：帖木儿帝国与黑羊王朝的三次战争

公元15世纪初，帖木儿帝国在巅峰时刻走向严重内乱。除两大家族的世袭纠纷，还要面对崛起于西部边境的黑羊王朝，深怕对方将两河流域和伊朗高原都夺走占据。

于是，贵为中兴之主的沙哈鲁，几乎将整个执政生涯用于对抗叛逆。可惜受到各种因素限制，从未有机会歼灭地方精锐。只能不断重复固定套路，在无效循环中承受烂尾结局。

第一次无效西征（1419–21年）

击败米兰沙后 黑羊王朝迅速控制帖木儿帝国西部

早在1408年，黑羊土库曼人已对帖木儿家族造成严重威胁。他们在萨尔德鲁德之战获胜，击杀三太子米兰沙，间接影响到河中地区的权利归属。原本占据呼罗珊的沙哈鲁，正是抓住这一机会上位，暂时止住帝国的摇摇欲坠形势。

到1418年，新汗伊斯坎达彻底将黑羊发展成庞然大物。其势力已从高加索延伸至伊拉克，直接威胁到东面的大呼罗珊地区。由于沙哈鲁将都城留在赫拉特，自然比过去的几位君主更重视边陲问题，立即以为兄报仇的名义发动第一次西征。

沙哈鲁时代的帝都 一直是赫拉特

当时，沙哈鲁可能只凑出几万军队。故而选择从东北方向的德尔本德进攻，而不是南方的两河流域平原。这一选择背后自然有缩短路程考虑，也是担心自己的部队会在空旷环境下遭遇连环伏击。更为重要的是，高加索东南部的希尔凡王国与他结盟，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威逼阿塞拜疆本土。

1421年8月1日，双方就在德尔本德附近的阿拉斯赫克特山谷相遇。因为地形限制，两支军队可能都被丘陵分割于不同空间。其中，黑羊右翼由撒地里部落的首领侯赛因指挥。他的兄弟和子侄都围绕左右，以至于在差不多时间段内被俘或处死。沙哈鲁则乘势夺取大不里士，名义上首府整个阿塞拜疆。

正在交战的黑羊与帖木儿骑兵

不过，沙哈鲁的胜利不够彻底，大部分黑羊将士得以幸存。等到秋季来临，帝国军的后勤问题暴露，只能暂时撤出阿塞拜疆。伊斯坎达尔趁机重新集结，兵不血刃的重夺大不里士。

尽管本次西征非常草率，却展现出此后四十年的经典对抗模式。帖木儿帝国每次都能在明面上“击溃对手”，但无法在黑羊势力范围内建立持久统治。若无傀儡可供扶持，先前的军事投入都将瞬间清零。

全副武装的帖木儿重骑兵画像

第二次无效西征（1427–29年）

紧贴里海西岸的希尔凡王国

公元1427年，伊斯坎达尔犯下致命错误。他一面进攻北方的希尔凡王国，还敢于挑衅沙哈鲁，造成两线作战危机。后者找到再次西征的借口，率领号称100000人的部队由赫拉特赶来。

9月17-18日，一场决定性会战在萨尔马斯爆发。由于场地较为空旷，对拥有更多具装重骑的帝国有利。伊斯坎达的部落轻骑兵被击败，毫无意外的将大不里士丢给帝国军。沙哈鲁则扶植他的弟弟阿布-赛义德，授予其全部黑羊控制区的统治权。可惜，这个优质傀儡仅维持两年，就被自己的哥哥谋杀夺权。

策马离开赫拉特的沙哈鲁本人

第三次西征（1434–35年）

正与帖木儿帝国交战的黑羊骑兵

公元1434年11月，沙哈鲁决定发动他上位以来的第三次大规模西征。当时，伊斯坎达入侵希尔凡，几乎完全占据王国全境。而且原地停留一年，靠着掠夺土地、砍伐果园维系基本后勤。

第二年，帖木儿帝国的军队进入阿塞拜疆。相比前两次不痛不痒的遭遇，这次军事行动甚至没留下任何战役名称、具体地点或指挥官名单。唯有宫廷编年史作家的一句笼统描述：伊斯坎达被帖木儿和希尔凡联军击败，逃往安纳托利亚。

第三次战败后 伊斯坎达只能流亡国外

沙哈鲁清楚直接统治的代价高昂，找来伊斯坎达的另外一个兄弟贾汗沙充当傀儡。1436年春，他正式授予对方统治南阿塞拜疆的文书。

至于屡战屡溃的伊斯坎达，先后向奥斯曼土耳其和马穆鲁克埃及求助，希望借他们的力量光复王朝。可惜都没有引起重视，到死都没能等来第三次机会。他的傀儡弟弟却因祸得福，顺利熬到沙哈鲁本人去世。

贾汗沙阴差阳错的成为黑羊王朝统治者

白羊王朝崛起

沙哈鲁始终没能解决黑羊王朝威胁

回顾这三次西征，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无效循环：

黑羊王朝东扩威胁呼罗珊→沙哈鲁从赫拉特发动大规模远征→沿里海南岸占领大不里士→扶植一个王子作为附庸→因补给线过长而撤军→附庸被推翻或黑羊王朝恢复进攻→数年后再次西征，重复上述循环。

黑羊王朝与帖木儿帝国的纠缠 促成后来的白羊王朝崛起

当黑羊王朝被长期牵制在东方战场，就无法集中力量应付西侧的新贵--白羊王朝。后者恰恰利用这40年战略窗口期，以表面偏向帖木儿帝国的方式等待机会。1435年，首领卡拉-奥斯曼遭杀害，双方彻底结下血海深仇。

不过，黑羊方面始终把目光聚焦于东方，尝试沿伊朗高原鲸吞整个呼罗珊。等到乌宗-哈桑在1467年继位，潜在竞争者们早已在反复拉扯中耗尽国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