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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5年(公元264年),洛阳那里, 一场看起来宾主都高兴的宴会正在进行,大殿中间,舞姬们正在跳蜀地的舞蹈,乐声婉转,却隐隐带着亡国的悲哀声音,蜀汉的旧臣们坐在酒席间,有的人低下头捂住脸,有的人眼角挂着泪,氛围压抑得让人很难喘气。
坐在主位上的司马昭没有看向跳舞的人,他的一双鹰眼, 紧紧盯着下首的一个胖子,那个胖子就是刘禅,曾经是蜀汉的皇帝,这时,他不过是西晋封的一个安乐县公。
司马昭举起酒杯,脸上带着温和但让人觉得害怕的笑,好像不经意间问了一句说,“安乐公,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还想不想蜀国,”
大殿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凝固
蜀汉那些旧臣们的呼吸都停住,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可是个要命的问题,那时的司马昭杀人就跟杀普通人似的,连大魏皇帝曹髦都被他指使手下在大街上给刺死,刘禅如果回答想念,那就意味着有复国的想法, 今儿晚上,他全家还有蜀汉那些遗臣,没一个能活着走出大殿。
刘禅手里正拿着一只鸡腿, 听到问话,连一秒都没多琢磨,脸上堆满木讷又满足的笑容,大声回应道
此间乐,不思蜀也
(这里过得太开心,我压根不想蜀地,)
坐在旁边的蜀汉老臣郤正实在看不下去
宴会进行当中,趁着刘禅去上厕所的时候,他偷偷凑到刘禅跟前说,“下回司马昭再问你,你不要闭上眼睛,挤出两滴眼泪,说先人坟墓都在蜀地,没一天不想回去什么之类的说辞,这样他才会放过你, ”
等回到宴席的时候,司马昭果然又问了一次
刘禅立刻深吸一口气, 闭上双眼,使劲挤了挤眼角,把郤正教他的话原原本本地背了出来,
司马昭大笑着说,“听这话,怎么这么像郤正的风格,
刘禅猛地睁开双眼,一脸吃惊地反问,“您怎么知道,这确实是郤正教我的,
大殿里响起一阵哄堂大笑,司马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刘禅,完全放开了藏在袖子里的刀,
从那一刻开始,司马昭觉得,这个阿斗是个没救的废物,留着他, 还能显出自己不杀降将的宽容,
就在那一天,刘禅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成都成千上万百姓的性命
但他也许没想到,这六个字,让他承受了长达一千七百年的骂名
人们习惯叫他扶不起的阿斗,习惯把他当作懦弱和愚蠢的代名词
可是,我们常常忽略一个最为惊人的数字
刘禅在位长达整整四十一年
他是整个三国时期中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在那个军阀混战、政权像割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的乱世里,一个真正的傻子, 是不可能在龙椅上坐满四十一年还寿终正寝的。
很多人会反驳说,那是因为他有诸葛亮
但历史事实是,诸葛亮只辅佐他十一年,在建兴十二年(公元234年)诸葛亮死在五丈原后,刘禅在没有任何遮风挡雨大树的情况下, 独自统治蜀汉整整三十年。
这三十年中,邻国发生了些什么
曹魏政权交替就跟走马灯似的,曹芳被废、曹髦被刺杀、曹奂成了傀儡,朝堂内外血流成河, 高平陵之变的那个夜晚就让洛阳街头血雨腥风
东吴也是乱得不行,孙权晚年陷入争继承权的混乱情况, 后面的孙皓特别残暴,宫廷里的兵变和牵连屠杀一直没停过。
只有在实力最弱、地盘最窄、生存环境最不好的蜀汉,整整三十年里,没出现过一回宫廷政变,没一回大规模的清洗, 也没有一个辅政大臣被无缘无故处死。
诸葛亮死了之后,朝中不少人对相府曾经大权一把抓的格局心里有意见, 但刘禅展现出了挺高明的太极办法
他干脆废除丞相制度,把权力分成两份,让蒋琬管军事,费祎管政务,让他俩互相制约, 等蒋琬、费祎先后死了之后,刘禅宣布自己处理国家大事,默默地把最高决策权收回到自己手里。
他虽然没有诸葛亮那样神乎其神的智谋, 却懂得把权力分给别人,他没有曹操那种霸道的做法,却明白保持平衡。
他是那种甘心装作没什么存在感的君主,可在不知不觉之中, 就成了蜀汉这条快要倒了的破船上的压舱石,
刘禅的胸怀和情商,甚至比那个时代大多数厉害的君主还要高
魏国大将夏侯霸因为高平陵政变,家族被司马氏给清理了, 他没了地方去,就独自跑到蜀汉来,
两家可是世仇, 夏侯霸的父亲夏侯渊,正是被蜀汉老将黄忠在定军山亲手杀掉的,夏侯霸一路上心里特别慌张,做好了被折磨或者被冷落的准备。
刘禅听说夏侯霸来了, 没有摆皇帝的架子在金銮殿召见他,而是自己亲自出去迎接,
他一见面,便拉着夏侯霸的手,温和地说, “你父亲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属于正常的两军交战,不是我先人亲手刺杀的,你千万别有思想负担,”
接着,刘禅指着自己身边的儿子说,“实际上,我儿子也是你们夏侯家的外孙, 你看,我们是亲戚,,
(刘备娶了张飞的女儿, 张飞的妻子是夏侯氏的女儿,所以刘禅的皇后和孩子身上,确实流着夏侯家的血,)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不但把两家的世仇一下子消除了,还把对方拉进了最核心的皇亲国戚圈子里,
原本满心猜疑、抱着必死决心的夏侯霸感动得热泪盈眶,之后就死心塌地地为蜀汉效力, 直到战死沙场,
在处理刘备留下来的烂摊子的时候, 刘禅同样展现出了非常可观的容人之量,李严曾经因为耽误粮草被诸葛亮降职成平民,廖立也因为说坏话被流放,可是刘禅没有像曹丕对待曹植、孙权对待陆逊那样赶尽杀绝,而是给他们留下了生路和体面。
他是一个不爱折腾的君主,也是因为他不折腾,老百姓们才可以在连年的战争之中,有那么一点儿喘气的机会,
在野史还有民间的传说里,还记载着一个流传很广、引人琢磨的故事
刘禅在洛阳住下之后,司马昭明里暗里一直都派眼线监视他,只要刘禅稍微流露出一点对故国的怀念,或者和旧部有一点私下的来往, 司马家的刺客就会拿刀上门。
有一回,监视的人回来汇报说, 刘禅在自己住的地方的大门上,亲手写了三个字挂起来中山寨,
百官听到后,都纷纷讨论,中山是刘备的祖籍(自称是中山靖王的后代), 刘禅在门口挂这个,难道是在暗示自己没忘记祖宗,偷偷策划复国的事
大殿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司马昭盯着手下抄录的这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忽然,司马昭突然一笑,摆手说,“把人撤回来吧,以后不用再监视他了,
下面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司马昭笑着说,“你们把这三个字倒过来念,
中山寨寨山中(在山里)
隐居在深山里面,不管红尘的事,不争夺天下
这三个字,是刘禅隔着虚幻的空气,向掌握生杀大权的司马昭递来的一封无声的投降信,
姿态被他放得比灰尘还低,野心被他剥得干干净净,就为了换得一个能在乱世里平平安安度过一生的机会,
不管这个传说在正史里有没有记录,可它刚好符合刘禅一辈子的生存逻辑
把没用当作大有用处,把不争夺当作大的争夺
这世间,从来就不缺想议论朝政的英雄,也不缺誓死不后退的壮士
但很多时候,面对时代那大轮子碾压过来的阴影,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在五丈原燃尽生命的诸葛亮,也不是每个人有能力改变天命。
大多时候,我们就是在生活的大潮流中,挣扎着求生存的普通人
当你处在一个有毒的职场环境里,面对喜怒无常、随时准备优化你的老板
当你到了中年,年少时候的梦想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柴米油盐和一身疲惫,
你是要像飞蛾扑火一样,去和比你强大一百倍的力量决一死战
还是要像刘禅那样,学会放低姿态,默默地收起所有的锋芒, 甚至不在乎别人叫你一声傻子,只是为了守护家人平安,能安稳吃上一顿热饭
乐不思蜀是耻辱吗,那肯定是
但在那个动不动就满门抄斩、血流成河的乱世,刘禅用这样差不多是自残式的自黑,换来蜀地百姓没有遭到屠城的灾祸,换来蜀汉的文武官员在晋朝能够体面地任职的结果, 也让自己成为三国所有亡国之君中,唯一一个能够得到善终之人。
千百年来,人们都笑话他扶不起来
也许, 他才是那个在暗处,默默地盯着那些所谓英雄一个个走向失败、自我毁灭,然后独自活到最后的真正赢家。
如果你,站在命运的窄门口
你会选择做一个在烈火中坠落的英雄, 还是做一个被世人讥笑、却安稳过完一生的阿斗。
在评论区写下你的答案,跟我说说,你对这个被误解了千年的男人是怎么看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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