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理想中的宜居城市，应该长什么样？

前阵子，北京的天气好得不像话，以至于朋友圈纷纷发出“北京也是世界宜居城市了”的感慨。

最近，经济学人也公布了2026年宜居城市。“幸福感”“宜居程度”已经是每个人选择安居之地时最不可忽略的因素。

人们对城市的要求越来越苛刻，城市的未来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完善？

在《发明城市》里，建筑设计评论家，前伦敦设计博物馆馆长迪耶·萨迪奇为我们分析了城市是如何被设计、改造以及迭代的。

[英] 迪耶·萨迪奇｜著

陈昉昊｜译

未读·艺术家｜出品

01

“城市在有限边界之中为人提供万千可能。”

作为一个名词，“城市”曾经被用来描述几乎任何或大或小的聚居区。

美国中西部内布拉斯加州的一个弹丸之地聚落，人口未及一万，仅设一名地方官以代表公民权利，人们将其称为一座城。

日本东京也是一座城，而东京都总人口逼近4000万，城市的组织架构以多个选区为基础，设有议会，由东京都知事管理，都政府公职人员达到25万。全市年度预算达数十亿美元。

倘若无论何方何地都可以被定义为城市，那么“城市”这个概念也许毫无任何意义。

城市由人建造，而城市也在有限边界之中为这些人提供万千可能：城市个性身份如此昭彰显著，并不只是各色建筑楼宇的集合。正如城市的起源一样，气候、地形、建筑，都是构成其独特性的一部分。以商贾贸易为基础的城市与因制造业而崛起的城市的特质，显然具有霄壤之别。一些城市由独裁者一手打造，一些城市因宗教信仰而逐渐塑形；一些城市源于军事战略，一些城市出自治国方略。

然而，同类型的“元素”未必总能产生相同的效果。许多城市有河流穿城蜿蜒而过。但作为巴黎城的重要组成部分，塞纳河令巴黎别具一格，与施普雷河畔的柏林全然不同。香港是一座商贸大都会，迪拜和汉堡亦然。然而它们各有千秋，各领风骚。

当然，构成城市鲜明个性的不一定都是正面特质。只有在底特律城，由已是碎瓦颓垣的布杂艺术建筑风格的歌剧院改头换面、修葺一新的停车场，才是构成其与众不同的城市身份的一部分。

从物质层面来说，界定城市的标准五花八门：居民职住分离的程度、政府体系、交通基建，以及污水处理管线的运转效率。当然，我们也要考量经济发展潜力，这一点至关重要。

有一种城市的定义如下：城市像一台日进斗金、生财有道的机器，至少能让穷人的生活蒸蒸日上。一个名副其实的城市应赋予市民各展所长的自由权利，最终成就自我。

02

“城市的欣欣向荣也难免带来问题。”

城市的形成既是理念产物，也由物品构型。此两种情况下，城市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造物。

汽车，显然是物品而非理念，而发明汽车的本意是提供个人出行的便利，不是催生出城购物、大气污染与交通拥堵。

设计标准化集装箱的初衷是加快装卸速度、减少处理成本、降低盗窃风险。尽管这些目标确实已经实现，但更富有戏剧性的是，标准化集装箱的横空出世几乎摧毁了世界上所有的上游码头与码头仓库，最终推动金丝雀码头一跃成为伦敦第二大金融中心。

三极管（美国称热离子管）最初研发是作为开关和放大器，然而它对都市世界的改头换面远超汽车与集装箱。正是它让世界迈入了数字化时代，进而对经济、通信和日常生活的模式产生了源远流长的影响。

至于定义城市的理念，有一类来自城市理论家，他们主张居住区与工作区必须泾渭分明；还有一类来自现代主义者，他们希望对“白纸一张”的城市进行规划。

此外，19世纪奥地利建筑师卡米洛· 西特的拥趸信徒也不在少数。西特将城市理解为一系列视觉和空间体验的组合，其理念为那些希冀赋予新郊区以传统村庄如画风貌的人带来了诸多灵感。

然而，也有一些理念表面上与城市本质关系不大，实则最终影响深远。这些理念或者促成了某类租赁形式的法律法规，或者形成了公众参与和民主集中制的政治观点。

蒸汽时代的城市云遮雾障、乌烟瘴气。城市的交通、工厂和舒适生活，全都仰赖于那些在地面或船舱之下埋首苦干的满身污垢的司炉工人。电力能源似乎与这种精疲力竭的体力劳动背道而驰，正如当今的数字经济与传统经济的关系一样，二者相去甚远。

电力向来便是一种物质。它对城市的形态与密度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影响。电梯、路灯、电车轨道、空调、霓虹灯与自动扶梯的应运而生，彻底改变了首批工业大都市的城市面貌。

倘若今天的柏林、伦敦、纽约、芝加哥缺乏电力能源的依托，这不仅在物质层面难以想象，在政治架构上也亦然。电力催生了一种能够绕过识字要求的技术出现。

早在80年前，政客官员便能够直接向大众发表演说。无论是伦敦哈克尼区（Hackney）和哈灵盖区（Haringey）街头由黑莓手机助推的骚乱，还是“阿拉伯之春”中推特的推波助澜，科技对国民冲突的影响并非新鲜事。

早在60年前，应征入伍的法国殖民地士兵就从作战背包的晶体管收音机中收听戴高乐总统的号召动员，呼吁他们抵制阿尔及利亚叛乱军官的军谕将令。

如果城市真的如我们所依赖的那般，是一部源源不断创造财富的永动机，能够让贫苦穷困者脱贫致富，那么城市领导者就无时无刻不面临一个艰巨的挑战：若这台机器停止运转，将会有何后果？

当经济下行，每况愈下，大型雇主便迷失方向，或撤资离城。倘若城市无法重整旗鼓，它便会被那些技压群雄和才华横溢，且有能力另谋高就的人所抛弃；而那些无技无能的人陷入了螺旋式下滑的困境。

当然，城市欣欣向荣也难免会带来问题。当污染一发不可收，即便是从中获利的人也会担忧子女的健康。当房地产投机推动房价高企，贤才能人因此难以立足，实际上摧毁了那些铸就城市辉煌的根基。

这种蕴藏于城市化理念交流背后的焦虑，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开来。卓越之城力求捷足先登，不断推陈出新以保持领先地位。后起之秀则频繁派出考察团，周游列国，取经问道。

03

“找到足以证明人生光阴并非全然虚度的处所地方。”

城市并非一成不变的产物。它们会随着时间日新月异。

在西方世界，日渐形成的贫民区如今更可能出现在门庭冷落的郊区，而不再在市中心聚集。夕阳产业日薄西山，全球各地投资资金纷至沓来，改造城市中心区域，威胁着那些世代居住的居民。这些“原住民”因房价飙升而被迫离开自己久居不厌的社区。

倘若你想了解一座城市，首先需要了解它的居民构成以及谁是城市的建设者。我们需要追本溯源地询问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以及他们为何如此行事。

我们珍视城市“不可预知”的特质，视其为城市的重要优点之一。我们渴望在城市中迷失方向，而不是希望即刻对其了如指掌。我们希望循序渐进地发现探寻，慢慢感受与理解城市繁复多样的层次肌理。

对那些习惯了欧洲更为有机、结构化的城市的人来说，在纽约城网格布局中流连忘返，是一种意想不到的体验。乍看之下，曼哈顿的布局似乎有其井井有条的秩序与逻辑，然而实际上，这种布局允许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在理解所居住的城市时，我们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困境。

一方面，我们努力思索如何以最佳方式进行城市更新；另一方面，我们又在竭力避免过度开发。

同时，我们还要让大众在难以捉摸却又至关重要的城市特质与品格中，找到奥哈拉所谓的“足以证明人生光阴并非全然虚度的处所地方”。

-本期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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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泰若克塔

封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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