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曾以项目顾问的身份，参加过某家公司的内部会议，
会议开始前，秘书端着茶走入会议室，
像是聊家常一样对我说了句，
今天除了讨论项目之外，还有两个人要处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平静的有些刻意，
当然，我也没有追问下去。
身为外人，除了工作以外，
我不便对他们公司的内部事务置喙多言，
但秘书又像是忍了许久似的，后面又补充了几句，
她说，要被处理的其中一人，背后似有靠山，
平日里说话做事总透着一种莫名的有恃无恐，
而另一人性格孤僻，已经到了几近偏执的地步，
与其他同事相处不融洽只是一方面，
还经常主动激化矛盾，闹得办公室里三天两头，
就会因为一些小事折腾的鸡飞狗跳。
说罢，他最后告诉我，
今天这场会，不是决定他们的去留，
而是决定他们的结果。
如今想来，当时我确实没有在意这句话的内涵，
可现在看，却觉得这比整场会议都更值得琢磨。
会议这种场合，只是宣布答案的地方，
而答案形成并敲定的过程，
则往往在“置身事内”的过程中，
逐步形成，最终演化成为答案。
会议开始之后，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参与讨论之余，我也观察着那两位即将“被决定”之人的装填，
其中一人靠在椅背上，神情松弛，
偶尔低头翻翻资料，偶尔露出几分不耐烦，
好像整个项目离不开他，
公司最终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另一人则始终低着头盯着手机，几乎没有参与任何讨论。
别人讲话，他没有反应，
轮到自己发言，也是三言两语敷衍了事，
像是故意把自己隔绝在整个团队之外。
会开的不紧不慢，但大家的神情倒是变得渐渐有些锐利起来，
事情说完之后，总算到了该说说人的问题了。
老板先是照例点评了各人的工作，有人被肯定，
有人被委婉提醒，
一切进展的井井有条，
随后，项目负责人接过了话，
他说这个项目周期紧，任务也重，
需要整个团队的协作力保持高度一致，
而后他又补充，说项目推进过程之中，
不希望有人不断增加沟通成本，影响整体协作。
听得出来，他的说法很克制，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
可我环视了一圈，发现大家脸上的微表情，
证明大家都知道这番话究竟说的是谁。
接下来，项目负责人将具体的工作安排到每个人的身上，
安排到最后，有两个人的名字没有被提及，
看的出来，气氛陷入到了一个微妙的，
略显尴尬的局面，
但此刻老板发话，
“不能因为某个人而影响整个团队。”
随后，会议解散，
看明白的人，正在有序离场。
后来听秘书说，那俩人不出意外的，
在“威胁散去”之后，开始在会议室里嚷嚷，
说是嚷嚷，没有抹黑的成分，
因为确实听不清他们的叫嚷声中，
有什么“可以自证”水平的内容，
至于其他人，按部就班的做着他们该做的事情，
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这两个人依旧会在公司的各种场合抱怨，争执，
还会在看似安全的前提下，攻击公司，攻击老板和同事。
至于其他人的反应，则还是那套老生常谈的反馈逻辑，
只谈事，不反驳，
没人接话，没人打听，
更没人愿意陪他们耗费时间。
再过了没多久，
他们因为“合理的情由”离开了公司，
至于离开的理由，则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们在的时候，就是“嚷闹的边缘人”，
他们离开了，
就更掀不起半点波澜了。
旁人之见，见的是“旁观者清”的清醒，
而局中之迷，往往在结局揭晓前，
就已经在过程中露出了马脚。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不必每一步都剑拔弩张地博弈。
可偏偏总有一些人，把旁人的包容当成自己无底线的筹码，
把每一次开口，都变成对他人耐心的极限挑战。
这种人最可悲的不是愚蠢，
而是他们不断在不同的关系里，
鬼打墙般地重复着同一种宿命，
以挑衅开始，以被厌弃消耗，
最终以被无声抛弃收场。
所谓“结果不重要”，并不是什么大度，
而是因为在那个充满拉扯与消耗的过程里，
我们早已对他们的结局一目了然。
当我们读懂了过程，那结局无论如何，
都无法在你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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