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就是AI 泡沫中的雷曼兄弟？

最近科技圈疯狂转发Ed Zitron的文章《The OpenAI Bubble》，英文原链接在结尾“点击全文”，以下是带有个人风格的精华翻译：

你有多信任 Sam Altman?

听起来像玩笑,但现在的股市,甚至全球经济,都押在这个答案上。

AI 泡沫从来不是靠赚钱撑起来的。没有利润,也没有什么能拿数字说话的生产力提升。它更像一场集体狂热,感染了全世界最有钱的那批人和机构,而这场狂热拜的神,就是 OpenAI。

泡沫为什么能吹到今天?就一个原因:OpenAI 还没倒。哪天它倒了,那就是 AI 版的雷曼时刻。

OpenAI 计划到 2030 年底烧掉 8520 多亿美元。微软、亚马逊、甲骨文三家账上的"已签约未交付"订单,它一家就占了 7480 亿。今年光算力就要花 500 多亿,这占了全球 AI 算力总开销的一半以上。

那它拿什么付账?全指望最新一轮 1220 亿美元的融资——而这笔钱,目前才到账 500 亿左右。

第一部分:没有 OpenAI,泡沫根本吹不起来

把时间倒回去看。2019 年,微软给 OpenAI 投了 10 亿美元,还专门为它建了台超级计算机。

2022 年底 ChatGPT 上线,时机好到不能再好——当时科技行业正在谷底:IPO 市场崩了,裁员一轮接一轮,风投的钱袋子也捂紧了,大公司讲不出新故事,还到处不招人待见。

就在这时候,一个"史上用户增长最快"的产品从天而降。云巨头们瞬间有了新剧本,转头就跟投资人说:再不砸钱,就要被时代甩下了。

可要是扒开看数字呢?到 2023 年底,OpenAI 一个月的收入才 1.08 亿美元。就因为"有个网站特别火",整个行业砸进去 160 亿股权投资、1500 多亿资本开支。

Anthropic 也是同一套逻辑养出来的。谷歌和亚马逊给它投 60 亿,说白了就是给自己继续砸钱找个理由。

如果把 OpenAI 从 2020 到 2024 年这段历史里抽掉,泡沫压根不会存在。因为除了这两家,全世界找不出第三个一口气用几万块 GPU 的客户。

这几年所有投向 AI 创业公司和数据中心的钱,本质上都是两种赌法:要么赌自己投中"下一个 OpenAI",要么想当下一个 OpenAI 的房东。

第二部分:OpenAI 和 Anthropic 是云巨头的"心理战"

AI 实验室这门生意,风投根本养不起。

这两家加起来融了近 3000 亿美元,可真正烧钱的大头——GPU 和数据中心——全是云巨头垫的。

光微软自己就承认,在 OpenAI 身上花了 1000 多亿。

而且放眼全球,除了微软、谷歌、亚马逊,压根没有第二家有本事建这种规模的 AI 集群。

套路是这样的:云巨头把 OpenAI 包装成一家"风投支持的创业公司",营造出一种幻觉——这种吞算力的巨型客户,以后会一批一批冒出来。有了这个幻觉,上万亿的数据中心投资就都说得通了。

讽刺的地方在于:OpenAI 之所以存在,恰恰是因为云巨头亲手把它孵出来,还允许它无限亏损。拿一个人造的孤例,去论证一整个品类的存在——这就是泡沫的底层设计。

云巨头还有一招更高明:永不认错。上万亿资本开支砸下去,一分钱利润没看见,但正因为"世界上最大的公司总不会错吧",所有人都跟着往里冲。

最后钱去了哪?路线其实很清楚:你投 AI 创业公司,它把钱交给实验室;实验室交给云巨头;云巨头交给英伟达和博通;再往上流到台积电、海力士、三星、美光。一条食物链,所有中间环节都成了"有用的白痴"。

第三部分:为什么行业不能让OpenAI死

高盛已经发话:云巨头过去四年融到的几千亿,以后很难再融到了。而且从 2026 年三季度开始,这几家的现金流已经盖不住资本开支,只能靠发债续命。

这里有个关键点很多人没想明白:英伟达出事,不需要客户不花钱,只需要客户花钱的速度慢下来。一旦撑不起 60% 以上的年增长,故事就讲不下去了——泡沫是靠情绪定价的,而情绪只认加速度。

再看 OpenAI 自己的窟窿:9 亿周活用户,付费的只有 5% 左右。公司内部预测 2030 年广告能收 1020 亿,可分析机构 eMarketer 算了算,到那时候整个行业加起来才 54 亿。每月 20 美元的订阅用户,预计 2026 年要流失八成。原本要 IPO,因为撑不起一万亿估值,推到了 2027 年。

它每年得融好几次、每次几百亿,按作者对其审计报表的分析,未来十年至少还得再融三轮。

更麻烦的是,它离开了微软的保护伞,跟甲骨文、CoreWeave、Cerebras 这些"凡人公司"签了天价合同。微软可以看在面子上给你延期,甲骨文可不会——Zitron 管它叫"一家附带软件业务的律师事务所",你敢违约,它就敢起诉。别忘了,苹果那桩商业机密诉讼还悬在头上。

一旦它倒下,连锁反应大概是这样:CoreWeave 们的算力没人接盘;免费版 ChatGPT 终结,全行业涨价;所有 AI 创业公司的融资逻辑瞬间崩塌——"资源最多的那家都死了,凭什么信你?";数据中心的债务市场直接冻住。

那 Anthropic 能独善其身吗?Zitron 的答案是不能,因为它就是同一门生意:今年同样对谷歌承诺了 2000 亿算力,向 Apollo 借了 350 亿,跟 SpaceX 签了每年 150 亿的合同。一样烧钱,一样什么都想做,一样靠云巨头养着。

第四部分:受害者清单

先说消费者。

三星、海力士、美光,把产能从消费级内存转去做 AI 用的 HBM。这三家攥着全球 90% 以上的内存供应,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美光上季度毛利率干到了 84.9%。

2025 年 10 月还有个耐人寻味的插曲:OpenAI 和三星、海力士宣布"每月采购 90 万片晶圆",相当于当时全球供应量的四成。结果呢?那只是份备忘录,一片都没买。但两家股价应声大涨,一个月后三星提价 60%。

买单的是全世界的消费者:苹果、索尼、任天堂、微软全在涨价,PS5 现在比六年前刚上市还贵。海力士 CEO 都说了,2027 年会是"行业史上供应最糟的一年"。顺便一提,这三家 2002 年就因为操纵价格被美国司法部罚过,现在又吃了新的反垄断诉讼。

是谁给了它们这么大的底气?AI 行业,和 Sam Altman。

再说散户。

2025 年秋天,三周之内连出四单大新闻:英伟达宣布"最多 1000 亿"投资(后来搁置,缩水成 30 亿);AMD 签了 6GW 协议(作者到现在都找不到 OpenAI 买过一块 AMD GPU 的证据);博通签了 10GW(半年后连怎么付钱都没谈拢);还有上面三星那单。12 月迪士尼又宣布 10 亿投资、IP 入驻 Sora——三个月后,Sora 直接关停。

每次公告,股价都涨;每一单,都没按说好的落地。媒体照单全收,零反思。Zitron 的结论毫不客气:所谓 AI 交易,就是一场靠发公告操纵股价的游戏。接盘的是谁?占美股交易量 20% 的散户——韩国那边更狠,散户还在加着杠杆买。

然后是软银。

孙正义 2019 年想投 100 亿,被 Altman 拒了,从那以后就魔怔了。

为了兑现累计 400 多亿美元的投资承诺,他这两年把家底翻了个遍:清仓英伟达,减持 T-Mobile,质押 ARM 股票,又借了 400 亿过桥贷款,2027 年 3 月到期。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一件小事:软银想拿手里的 OpenAI 股权做抵押,借 100 亿。银行不认。金额砍到 60 亿,还是谈不拢,最后软银只能拿自己的资产负债表兜底担保。翻译一下:账面上值一千多亿的股权,银行根本不信它值这个钱。

标普已经把软银的评级展望调成负面,还点名说 OpenAI 是它信用质量最差的投资。现在软银的活路只剩一条:OpenAI 顺利上市、真能赚钱、股价还得长期坚挺,同时 ARM 不能跌。可这几件事,没有一件是它自己说了算的。

最后是甲骨文和 Ellison。

甲骨文正在花 3400 多亿美元,给 OpenAI 建 7.1GW 的数据中心,好履行那份 3000 亿的五年合同。标普已经把它降到 BBB——再降一级就是垃圾级,到时候只能持有投资级债券的基金会被迫抛售,可以参考 2020 年的福特:融资成本从 5.2% 直接飙到 9% 以上。

标普在报告里说得很白:OpenAI 大约占了甲骨文 6380 亿履约义务的一半。更绝的是,连甲骨文自己的年报都在提示风险:客户可能不付钱,建好的资产可能"没法转租、没法改用途"。

工程进度呢?惨不忍睹。旗舰项目 Stargate Abilene 规划八栋楼,只建成了三栋;别的项目不是刚动工就是还在等许可——可按合同,一年半内要建出 6GW。

Ellison 个人的处境更悬。他持有甲骨文 40% 的股份,已经质押了 3.46 亿股(约 615 亿美元)去借个人贷款,又给收购华纳的交易担保了几百亿。作者给出两条警戒线:股价跌破 70 美元,追加保证金的压力就来了;跌破 50,可能就得被迫卖股,进入死亡螺旋。

这一切本来都可以避免——如果他没遇到 Sam Altman 的话。

结尾:这是所有人的问题

Zitron 坚持认为 OpenAI 会死,只是没法说准是哪天。

一个值得玩味的细节:英国央行行长贝利已经公开警告,AI 泡沫破裂会影响货币政策。

一家央行开始为一家私人公司的商业模式做预案——这件事本身,就是信号。

最重的板子,他打在了媒体身上。在他看来,Altman 的天赋从来不是技术,而是"告诉每个人他最想听的话":对纳德拉,许诺下一代云计算;对 Ellison,许诺超越 Azure;对孙正义,许诺一只会下金蛋的鹅。

而媒体呢?把"股价涨了"当成报道标准,拿公告当事实,拿预期当财报,谁质疑谁就是"黑子"。当本该审视权力的人集体躺平,结果就是泡沫越吹越大,巨头越来越富,最后接盘的是普通人——那些以 AI 名义被裁掉的员工,那些养老金绑在数据中心私募信贷上的人,那些追在高位的散户。

文章结尾,他写了一句挺沉重的话:崩盘的规模让他几乎希望自己是错的。OpenAI 就是这个行业应得的公司——一家在没人问责的真空里长大、大规模收割贪婪和无知的公司。

而纵容它长到今天的整个行业,终将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