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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龙离职,粉笔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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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8日,粉笔于港交所发布正式公告,官宣张小龙辞任公司全部核心管理职务。这场人事更迭,距离张小龙因人大讲座风波发布公开道歉信,仅相隔一个月。

一场舆论风波余温未消,一纸辞任公告已然尘埃落定。以跨越十几年的行业周期视角来看,这绝非一次普通换帅。无论是否解读为张小龙在舆情风波后的体面退场,不可否认的是,这场更迭,或许意味着粉笔野蛮生长的黄金时代彻底落幕。

很多人不知道,粉笔既不是张小龙创立的,最初也不是一家独立的创业公司,它最早诞生于2012年,由猿辅导创始人李勇孵化,最初名为“粉笔网”,只是猿辅导体系内,专门布局公考、职业考试的内部孵化项目与题库板块。2013年张小龙正式加盟猿辅导,接手该业务。

从出身底色来看,粉笔自诞生之初,就是妥妥的“猿辅导嫡系产物”。可以说,粉笔生于猿辅导、长于猿辅导、借猿辅导流量与体系起飞,即便早已股权拆分、独立上市,骨子里依旧带着浓重的“猿系野蛮生长基因”。而张小龙,不仅是猿辅导时代的核心管理者,也是维系粉笔草莽创业时代的最后个人IP。

他的彻底离场,意味着粉笔和猿辅导时代,终于彻底切割、再无牵绊。

01

粉笔与猿辅导的共生岁月

看懂这次换帅,先要看懂粉笔这家公司,更要读懂张小龙与猿辅导相互成就的缘起。

追溯粉笔的创业史,2013年前后,猿辅导依托猿题库站稳线上K12赛道,手握较为成熟的流量、技术、团队体系,开始横向拓展业务品类。

彼时,国内公考培训市场庞大、需求稳定,但行业长期处于粗放状态。传统线下机构定价高、模式重、信息不透明,线上空白巨大。看准这一机遇,猿辅导内部立项公考业务,粉笔就此诞生。

早期的粉笔,品牌、资本、战略均深度依附猿辅导,尚未形成真正独立的股权架构与自主运营体系。拆分之前,猿辅导直接持股 80%,是绝对控股股东。严格来说,当时的粉笔算不上独立创业公司,更像是猿辅导集团布局职业教育赛道、对冲 K12 单一业务风险的一次关键战略试水。

也正因如此,猿辅导急需一位深耕公考行业、懂用户痛点、敢于颠覆传统模式的核心负责人,张小龙就此入局。



张小龙的人生经历,是典型的寒门逆袭范本。1983年出生于四川资阳普通农村家庭,2002年考入贵州大学哲学系,本科毕业后顺利考取中山大学哲学系硕博连读。读研期间,为补贴学业开支,张小龙于2006年入职华图教育兼职担任申论讲师,凭借扎实的理论功底、通俗接地气的授课风格在公考圈声名鹊起。后续他转为全职讲师,历任申论研究院院长、分校校长等核心岗位。

2013年,张小龙正式受邀加盟猿辅导,全权接管集团全新的公考业务板块。深耕公考一线教研多年,张小龙自然是深谙公考行业痛点的。后续的几年里,张小龙彻底打破行业固有规则,推出免费题库、超低价系统班等颠覆性产品,用轻量化、线上化、普惠化的打法,成功将猿辅导内部一个试水型小众项目,打磨成全国现象级的职教头部品牌。

梳理时间线来看,2015年粉笔从猿辅导拆分独立,2020年猿辅导彻底退出股东行列,粉笔完成股权独立。2021年是粉笔的巅峰之年,全年营收34.29亿元,付费人次近千万,线上公考培训的市场份额冲到行业第一。2023年1月,粉笔登陆港交所,发行价9.9港元,上市首日市值冲破230亿港元,被称为“互联网职教第一股”。那一年,张小龙40岁,他和粉笔都风光无限。

股权虽早已做了切割,刻在企业骨子里的时代基因却难以剥离。脱离猿辅导体系后的多年里,张小龙全程掌舵粉笔,他身上极具辨识度的“激进、犀利、强个人IP”的行事风格,深深烙印在粉笔的品牌气质中,也让粉笔在很长时间里,始终保留着猿辅导野蛮生长年代的草莽底色。

02

为何在此刻“彻底告别”

同源而生的猿辅导与粉笔,十年间走向完全相反的命运。

猿辅导扎根K12学科赛道,受双减政策深度影响,持续收缩、避险、转型;粉笔深耕公考职教刚需赛道,政策、需求相对稳定。曾经的兄弟企业,早已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粉笔和猿辅导的崛起,靠的是移动互联网流量红利与低价规模化扩张。那是一个允许野蛮生长、允许快速试错、允许强个人风格的草莽时代。但如今教培行业监管常态化、流量见顶、用户理性,旧时代的激进打法已不再适用。



上市后的粉笔是公众公司,一言一行都在市场与资本的监督之下,第一诉求是稳定、合规、低风险、可持续经营。而张小龙极强的个人风格,恰恰与此相悖。

这些年,张小龙屡因失言陷入舆论争议,频繁的风波与公开致歉,持续给粉笔品牌带来不确定性风险。而近期人大演讲事件,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小龙在演讲前擅自将原定的“公考职业规划”主题更改为“AI时代的职业生涯规划”,全程大聊股票投资、高调炫富,见台下学生反应冷淡后,其当场情绪失控,抛出 “考公就是混吃等死” 等雷霆发言,被网友锐评“拿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更是将靠公考培训立足的粉笔推向风口浪尖。事发次日,粉笔股价暴跌 8.96%,单日市值蒸发 1.32 亿港元。

带着寒门学子标签的张小龙,此番言论却彻底站在了渴望通过考公逆袭的普通人的对立面,这种割裂感格外刺眼。对粉笔而言,弱化创始人个人标签、剥离个人风险,已经不是选择,而是企业活下去、走长远的硬性要求。

03

盛海燕带领下的粉笔会走向何方

接任者盛海燕,与张小龙2013年同期加入猿辅导公考项目,是粉笔的初代核心元老。2015年粉笔从猿辅导体系拆分独立后,她紧随张小龙深耕业务十余载,是其一手栽培、高度信任的核心管理骨干。二人既是并肩拓业、亦师亦友的创业搭档,也是分工明确的上下级,全程亲历并推动了粉笔从猿辅导内部试水项目,成长为港股职教头部上市公司的完整历程。

默契搭档多年,两人的能力模型与管理逻辑,却完全是两种风格。

张小龙是拓荒者,善于捕捉流量红利,敢于突破行业固有规则,大胆颠覆行业定价体系,凭借“免费工具获客+低价普惠课程+标准化教研”的全新打法,仅用数年就带领粉笔从猿辅导内部小众项目,逆袭成为线上公考赛道市占率第一的头部品牌,硬生生在公考培训“中公+华图”的长期双寡头格局里,拿下一席之地。在粉笔0-1的创业拓荒期,张小龙的贡献不言而喻。

而盛海燕是标准的稳健型守局者,行事低调严谨、风格务实稳健,长期深耕销售运营、图书供应链管理、内部体系搭建与合规风控等后端核心板块。

最典型的落地案例便是粉笔核心的图书教辅业务:粉笔早期教辅资料编辑多为兼职人员,印刷装订粗糙、品控标准缺失、产品质量参差不齐,盛海燕接手后,从零搭建起完整的专职编审团队、标准化印制流程与全链路品控体系,亲自推动工艺升级,率先采用180度平铺装订技术。这套精细化改造,彻底解决了早期产品乱象,让粉笔教辅从“粗放配套物料”升级为行业标杆产品。



曾经,张小龙和盛海燕,一个主外拓疆、破局造势,一个主内筑基、维稳守局,一攻一守、一拓一稳,共同撑起了粉笔的崛起与成长。

但如今的粉笔,早已告别增量红利的黄金时代,与三年前上市初期的高光时刻判若两境。财报数据显示,粉笔业绩已连续两年承压:2025年全年营收26.77亿元,同比再度下滑4.1%;归母净利润1.98亿元,同比下降17.3%,经调整净利润更是大幅下滑22.4%,核心培训业务与图书销量持续回落,增长动能明显不足。

一边是行业彻底进入存量竞争,中小机构低价内卷、巨头持续挤压,流量红利彻底枯竭,用户增长见顶;另一边是资本市场信心低迷,上市后股价持续缩水。

这也意味着,盛海燕的接棒,并非坐享行业红利的平稳接班,而是逆势承压、守正维稳、破局突围的艰难接力。她是否能在合规约束、利润收缩、市场内卷、舆论修复的多重压力下,稳住基本盘、修复品牌口碑、重塑资本市场信心,带领粉笔完成从“高速扩张”到“高质量稳健经营”的艰难转型?我们期待盛海燕的答卷。

毋庸置疑的是,盛海燕身上的挑战与担子,远重于过往任何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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