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暂缓，暗流涌动思之危险万分

七月日记·文明之殇

——“七七事变”前后的历史细节

（张重宪张伯苓研究会副理事长）

战事暂缓，暗流涌动思之危险万分

【7月21日，南京头条巷】

1937年7月21日，“本日无战事。”

这是国民政府军政部简任参事、驻北平特派员严宽给军政部长何应钦发自当日的密电。

何以不战？

早晨，日军参谋本部派遣到华北去的总务部长中岛铁藏少将和陆军省军务课长柴山兼四郎大佐，归国向参谋总长作了现地形势报告：“一、中国驻屯军保持了完全的领导，河边部队等莫如说过于稳当。军按既定方针，大体上逐条达到了我方对中国方面的要求。二、中国驻屯军认为，对第29军来说，以目前在天津地方的现有增派部队已经足够。看形势没有必要再从国内派遣师团。三、冀察方面的答复及实行之所以一再拖延，究其原因似乎是怀疑日本方面会有什么重大的要求。”

上午，陆相杉山按照头天的内阁会议决定到东京千代田区皇居御殿，就形势判断上奏天皇。杉山仍坚持必须由国内派遣三个师团的意见。裕仁问杉山：“在现地，事件已解决。如果对方一切都实行的话，怎么处理呀。”杉山回答说：“如果那样，派兵就没有必要了。”

中午，中国驻屯军参谋长又报告了现地情况，主要内容是，第29军对日方的要求已经承认，并着手逐步实行，驻屯军正努力要求其加速并彻底实行。关于国内动员三个师团进入华北问题，驻屯军以参谋长的名义给参谋次长和陆军省次官提出《关于国内动员师团运用的意见》，其要点是：“在不放弃帝国处理华北事件的不扩大方针的前提下，按目前形势可将国内动员师团的一部置于满、鲜，主力在国内待机，监视华北事态的变化。”

由于以上情况，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首脑们商议后决定，关于现地用兵问题，由参谋本部决定。接着，参谋本部的首脑们开会进行协商，虽然，主张对中国出兵的强硬派占多数，但经过激烈的争论后仍不决而散。

一触即发的战事暂时延缓。

这时，中国共产党得到了宋哲元、张自忠与日军谈判达成协议的消息。中共中央书记处于当日首先发出《中央关于目前形势的指示》，指出：“南京政府与蒋介石氏对于此次事变表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在军事上亦已调动军队向河北晋绥边境集中增援并已下令全国准备应战。但是否已最后放弃暂时妥协的企图则尚属疑问。……我们认为事变的发展有两种可能的前途，或者是事变发展为积极的抗战，以至发展到全国性的抗战，或者是由于冀察当局的让步，由于南京对于发动全国性抗战的迟疑及英法的态度而暂时求得妥协。”指示提出：“我们的总任务，是在争取第一个前途的实现，反对一切丧失任何中国领土主权的妥协。”

蒋介石从庐山回到南京后，密集召见各国驻华大使。当日午后，分见英、美驻华大使，告知各国：日军持续进攻华北，破坏《九国公约》，中国已到“最后关头”。并声明：凡日方逼迫冀察当局签署的一切协定，未经中央核准一律无效，否定张自忠当日签订的地方条款；向国际社会争取舆论支持，望各国依约主持公道。

美国非正式向中日表示，愿事调停。英外相艾登在下院宣称，如华北局势不变，即不宜与日本进行合作谈判。

李宗仁、白崇禧等通电拥护蒋委员长抗战主张。宋庆龄、何香凝等筹组妇女援助抗战团体。

下午，冯玉祥在南京头条巷官邸与中央社记者谈话，表达了对于日军行动透彻深刻的观察——

卢沟桥事件之发生，决非偶然。日本有些军人好大喜功，亦为此次挑战之一因。彼等鉴于东四省之不战而胜，热衷于升官如拾芥，故又欲以“九一八”之故技（伎），复演于华北，而忘记古训顿（屯）兵坚城之下，将不胜其愤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余相信日本人民中不乏明智之士，日本政府中亦不乏明达之人，如果迅速彻底放弃侵略政策，犹不失为亡羊补牢之措置。否则，追随少数轻燥者之后，续调大军，扩大事态，则不仅破坏东亚及世界之和平，其自身恐亦遭受不可挽救之后果。

……此事前途全视日本有无悔悟，我国固望和平，但断不能容忍侵略事态之存续与扩大。因为国家之独立自由，为全国上下不惜牺牲一切以求之者。且华北官吏与军民，忍辱负重，数年于兹，其忠勇爱国之教育与历史，以及救亡图存之一致信念，断不能轻自断送，关于我国军民应有之态度，已见委员长之谈话，恕不重复。全国军民应团结一致，不畏不骄，忠诚勇敢，就各人之地位，贡献一切力量。在政府统一领导之下，为民族生存，为国家复兴来坚决奋斗也。

入夜，蒋介石急电宋哲元：“闻37师阵地已撤，北平城内防御工事亦已撤除。如此，则倭寇待我北平城门通行照常后，彼必有进一步之要求，或竟一举而占我平城，思之危险万分。务望刻刻严防，步步留神，勿为所算。”

电文最后，蒋介石留下一句不重亦不轻的责问——

“与倭所商办法，究竟如何？盍不速告？”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