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杨怀玉的刀(132)金璧风的毒计!​醉倒杨怀光,阵眼竟是杨怀广

0
分享至

书接上一回,话说杨怀玉用天眼看清潭底最深处那盘膝而坐之人的面容时,浑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为什么啊?因为那正是他的另一位堂兄弟杨怀广。



杨怀广,杨文亮之子,杨宗英之孙。这孩子打小就与旁人不同——他心性单一,认准了一件事就绝不回头,有点像隋唐时期的罗士信,憨直得让人心疼。

小时候在乾元山上,太乙真人一门的其他弟子,包括杨怀光,都争着抢着要学金光洞的精妙招式,唯独他,一招“鹞子翻身”能练上一整天,练到膝盖肿得碗口大,还咧着嘴对父亲笑道:“爷爷说了,笨鸟先飞,俺多练几遍就会了。”

杨文亮常摸着儿子的头叹气:“这孩子,心眼太实,将来怕是要吃亏。”

没想到一语成谶。

此刻,杨怀广就坐在腐骨泽黑水潭的潭底,双手托着那方缺了一角的番天印(金璧风从杨怀光怀中取中给他的),浑身缠绕着暗金色的丝线,像一只被蛛网包裹的飞蛾。

但他的神情却与杨怀玉想象中截然不同——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像一个信徒在守护他心中最神圣的东西。

一、杨怀光生疑

却说那日在日光城外,杨怀光与杨怀英大战一百五十余合,最后被金璧风魔音蛊惑,祭出番天印,却被破关而出的杨怀玉一刀震退。那枚承载着不周山倾颓之威的番天印,竟被三界降魔刀的刀尖点出了一丝裂痕。

杨怀光当场遭受反噬,七窍渗血,被其兄弟杨怀广匆匆带走。

可那一刀,不仅震裂了番天印,也震裂了杨怀光心中的某些东西。

他心性坚定,虽被金璧风以谎言蒙蔽多时,但自幼在九仙山桃源洞随广成子修道,根基终究是正的。

那日番天印被破的瞬间,他清楚地感受到杨怀玉那一刀,没有杀意。

那一刀,只破印,不伤人。

若六房真如金璧风所说那般“排挤七房、妒贤嫉能”,杨怀玉为何要在占尽优势的时刻收手?为何不顺势一刀将他劈了,永绝后患?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杨怀光心里。

撤走的路上,他一直沉默。

他开始回想金璧风这些年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真相”。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金璧风说,当年天门阵中,杨宗保因嫉妒自己的祖父杨宗英战功,故意不上前相助,致其被辽将老沈用如意金钩暗算落马。

可杨怀光记得,自己下山前,师父广成子曾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你祖父杨宗英,认祖归宗后,虽曾遭大难,却得你师叔太乙真人相救,这是他的福报,也是他的仙缘。你日后若下山为国报效,要像你祖父一样,可阵上斩将杀敌,却不可滥杀无辜,做到这一点,既不会有辱师门,也不会因你而污了你们老杨家的名声,更不会有损你的福报……”

师父从未提起过什么“六房排挤七房”的事。若真有这等冤屈,以师叔太乙真人与师父的交情,师父岂会不知?

又岂会只字不提?

还有,那日杨怀英与他交手时,枪法光明磊落,每一招每一式都堂堂正正,毫无阴损之处。尤其是杨怀英那双眼睛——那不是一个心怀鬼胎的人该有的眼神。



杨怀光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骗了。

但他没有声张。

因为他知道,金璧风此人老奸巨猾,若自己流露出半点怀疑,恐怕立刻就会遭到毒手。

他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一个安全的时机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可他没想到的是,金璧风比他想象的更警觉,也更狠毒。

二、醉仙酿

撤回腐骨泽的第三天夜里,金璧风提着一坛酒,来到了杨怀光的帐中。

“贤侄,伤势可好些了?”金璧风一脸关切,将酒坛放在桌上,拍开泥封。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帐篷。

那香气极为独特,既有天山雪莲的清冽,又有昆仑灵芝的醇厚,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甘甜回味,仿佛能透过鼻腔直冲天灵盖,让人闻一下就浑身舒畅。

杨怀光的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他爱酒。

这一点,随了他那先祖杨七郎。

当年杨七郎在军中,每逢大战之前必要饮上三碗,说是“壮胆气、活血脉”。

这个毛病,隔了两代,竟一点没打折地传到了杨怀光的身上。

“这是……”杨怀光忍不住问道。

“醉仙酿。”金璧风微微一笑,倒了一碗,推到杨怀光面前,“西域贡品,西林王爷珍藏了三十年的宝贝。老夫好不容易才弄来一坛,想着贤侄连日辛苦,又受了伤,特地送来给你补补身子。”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轻轻晃动,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杨怀光端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那香气确实纯正,没有任何异味。

他又看了看金璧风,金璧风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饮尽,抹了抹嘴,笑道:“好酒!贤侄放心,老夫还能害你不成?”

杨怀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绵柔甘冽,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他连日来因伤势和疑虑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仿佛被那暖意融化了一般,松弛了下来。

“好酒!”他由衷地赞了一声。

“那就多喝几碗。”金璧风又给他斟满。

一碗,两碗,三碗。刚喝完第三碗,杨怀光说话已有有点打结了:“好……好酒,我……喜欢!”

喝到第五碗时,更是面红耳赤,眼神涣散。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金璧风:“金……金前辈……”他含糊不清地说道,“俺……俺有个问题……想问你……”

“贤侄请讲。”金璧风微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那天门阵……我祖父……到底……是怎么……”

话没说完,杨怀光的头“咚”一声磕在桌面上,醉得不省人事。

金璧风放下手中的酒碗,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阴沉。

他走到杨怀光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均匀,确实是醉透了。

“好险。”金璧风自言自语道,“再晚一步,这小子可能真的要反出西林了。”

他蹲下身,看着杨怀光趴在桌上的侧脸,冷笑道:“杨怀光啊杨怀光,你太聪明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你若是一直糊涂下去,老夫还能多留你些时日。可你既然已经开始怀疑了,那老夫就不能再等了。”

原来,金璧风早就看出了杨怀光的异样。

那日从日光城撤回来的路上,杨怀光一反常态地沉默寡言,连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信任中带着几分敬畏,当时却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金璧风活了上千年,什么人没见过?杨怀光那点心思,在他眼里就跟写在脸上一样清楚。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发作,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不引起杨怀广怀疑的时机。

而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三、番天印易主

金璧风站起身,走到杨怀光的身旁。

“金前辈,俺光哥他……”



杨怀广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进来,话说到一半,看见杨怀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愣了一下,“俺光哥怎么了?”

金璧风心头猛地一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强笑着说道:“没事,你光哥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醉了。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他那只正探入杨怀光怀中的手,还没来得及抽出来,指尖已经触到了那方冰凉的番天印。而杨怀广的目光,正好落在他那只手上。

那一瞬间,金璧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杀了他。

他认为,以他自己的修为,杀一个杨怀广,不过弹指之间的事。

他的指尖微微蜷曲,一股暗劲已在掌心凝聚。

可就在他即将出手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杨怀广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戒备,没有怀疑,只有单纯的疑惑和关切。就像一个孩子,看见大人在做一件他不理解的事情,自然而然地想问个为什么。

金璧风活了一千多年,见过太多人——奸诈的、狡猾的、贪婪的、狠毒的。可像杨怀广这样,眼睛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他几乎没见过。

这孩子,是真的“憨”。

一个更“妙”的念头,在金璧风心中成型。

杀了他,固然干净,但也不过是少了一个碍事的卒子。可若是留着他,利用他……那就能布一局更大的棋。

杨怀玉不是重情重义吗?不是把每一个杨家人都看得比命还重吗?

那好,老夫就让你这位“憨”堂弟,亲手成为老夫阵眼中的“印奴”。看你到时候,是刀劈自己的兄弟,还是眼睁睁看着阵眼运转、杨怀英毒发身亡?

想到这里,金璧风掌心的暗劲悄然散去。

他不动声色地将番天印从杨怀光怀中取了出来,拿在手中,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怀广啊,你来得正好。老夫正想去找你呢。”

“找我?”杨怀广端着热水走过来,把碗放在桌上,目光却一直盯着金璧风手中的番天印,“金前辈,你拿俺光哥的宝贝干啥?”

金璧风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忧虑:“怀广啊,你光哥他……出事了。”

杨怀广脸色一变:“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他中了万毒金光的余毒。”金璧风一脸沉重,“就是在日光城那一战中的。那杨怀玉的刀法诡异,刀气中暗藏毒劲,你光哥与他交手时,不慎被毒气侵体。老夫发现的时候,毒气已经侵入他的经脉了。”

杨怀广听得心惊肉跳:“那……那怎么办?”

“你放心,老夫自有办法。”金璧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夫这腐骨泽中,有一座‘锁毒桩’,能将他体内的毒气一点一点地逼出来。只是这驱毒的过程,需要他保持绝对静止,不能动用一丝法力。所以老夫要把他绑在桩上,用金丝锁住他的经脉,防止毒气扩散。”

他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番天印:“至于这方印——它也被杨怀玉的刀气所伤,需要修复。老夫要先把它带回洞府,用秘法温养几日。”

杨怀广听了,连连点头:“那……那俺能帮上什么忙吗?”

金璧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沉吟了片刻,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然后缓缓说道:“怀广啊,老夫确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做。只是这件事……有些辛苦,也有些危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杨怀广拍着胸脯道,“只要能救俺光哥,让俺干啥都行!”

金璧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他说,“那你先回帐中等候,老夫要先将你光哥送到锁毒桩上安顿好,再来寻你。这驱毒之事,一步都不能出差错,须得先将他绑牢了,金丝锁稳了,才能进行下一步。”

杨怀广连连点头:“那俺回帐里等着,金前辈你忙完了记得来叫俺。”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杨怀光,眼中满是担忧,但还是转身出了帐篷。

金璧风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拍了拍手,两个黑衣教徒应声而入。

“把他拖到黑水潭去,绑在黑铁桩上。”金璧风指了指醉倒的杨怀光,“手脚利落些,别弄醒了他。”

“是!”

两个教徒躬身领命,一左一右架起杨怀光,拖出了帐篷。

金璧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番天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杨怀光啊杨怀光,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等你在那黑铁桩上多待几日,你什么都知道了。”

四、印奴

约莫半个时辰后,金璧风来到杨怀广的帐中。

“怀广,走吧。”他和蔼地说道,“你光哥已经安顿好了,老夫带你去看看。”

杨怀广连忙起身,跟着金璧风出了帐篷。

两人穿过腐骨泽中蜿蜒的小径,绕过几片瘴气弥漫的沼泽,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水潭,方圆数十丈,潭水漆黑如墨,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一丝波纹都没有。

月光照在潭面上,泛着幽幽的冷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潭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黑铁桩。

那铁桩约有碗口粗细,通体漆黑,高出水面一人有余。桩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随着夜风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而杨怀光,就被绑在那根铁桩上。

他低着头,似乎还在昏迷中,双臂被两根粗大的铁链吊起,固定在桩身两侧。身上缠满了暗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深深勒进他的皮肉里,像一条条吸血的水蛭。丝线的末端没入铁桩的符文之中,随着符文的闪烁,一丝一丝地收紧着。

“光哥!”杨怀广一见,眼眶顿时红了,抬脚就要往水里冲。

“别动!”金璧风一把拉住他,“他现在正在驱毒的关键时刻,你不能碰他。你一碰,金丝就会乱,毒气就可能反噬,到时候前功尽弃,神仙也救不了他!”

杨怀广硬生生刹住脚步,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嘴唇都渗出血来:“那……那俺光哥他……他要这样绑多久?”

“少则十天,多则一月。”金璧风说道,“具体要看毒气侵入的程度。你放心,老夫每日都会来查看他的状况,给他输送真气,助他驱毒。等他体内的毒气排干净了,老夫自然会放他下来。”

他说着,伸手指向潭底:“你看到那块礁石了吗?”

杨怀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潭底靠近黑铁桩的位置,有一块平整的礁石,半露出水面,约莫磨盘大小,表面光滑如镜。

“看到了。”

“你光哥体内的毒气,需要通过这方‘番天印’来引导,才能顺利排出体外。”金璧风举起手中的番天印,“但这方印现在受损了,需要一个人坐在那块礁石上,双手托着它,每日卯、午、酉三个时辰各运转一次,才能维持驱毒的阵法运转。”

他看着杨怀广,目光诚恳:“老夫本来想亲自来做这件事,但老夫需要在外面主持整个大阵,分身乏术。所以,老夫想请你来做这个‘托印人’。”

“托印人?”杨怀广眨了眨眼。

“对。”金璧风点了点头,“你只需要坐在那块礁石上,双手托着番天印,按照老夫教你的方法运转即可。”

“只是这个过程有些辛苦,你可能会感觉到胸口疼痛,那是毒丝在你体内过脉的正常现象,千万不能惊慌,也不能放手。”

“你一放手,驱毒的过程就会中断,你光哥体内的毒气就会反噬,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杨怀广听完,二话不说,脱下靴子,“噗通”一声跳进了潭水里。

水不深,只到他胸口。

他几步走到那块礁石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金璧风递来的番天印,托在掌中。

“是这样吗?金前辈?”他抬起头,看着岸上的金璧风,一脸认真地问道。

金璧风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份郑重的、近乎神圣的神情,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这孩子,真好骗。

但他面上却是一派欣慰之色,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

他走到潭边,蹲下身,伸出食指,在番天印的缺口处轻轻一点——

刹那间,那方缺了一角的古印仿佛活了过来。印钮处涌出无数暗金色的丝线,如同活物一般,顺着杨怀广的手臂攀爬而上,一根一根地钻进他的皮肉,缠绕在他的经脉上,最终汇聚到他的心脏周围。

杨怀广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是不是很疼?”金璧风问道。

“有……有一点……”杨怀广咬着牙,声音都在发抖,“不过……没事……俺能忍住……”

“好孩子。”金璧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头顶,“你就保持这个姿势,不要随意变动。为免别人前来打扰了你,我要施法将这礁石沉入潭底。”

杨怀广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用力点了点头:“好!沉深些也不怕,俺不怕水!只要能让俺光哥好起来,让俺沉到阎王殿门口都行!”

金璧风嘴角微微一抽,这孩子,真是憨到了骨子里。

他没有再多说,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十指间涌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蛇一般钻入水中,缠绕着杨怀广身下的那块礁石。

轰隆隆——

礁石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动,缓缓向下沉去。

水面没过杨怀广的腰,没过他的胸口,没过他的脖子,最后没过他的头顶。

杨怀广本能地屏住呼吸,但奇怪的是,那些暗金色的丝线在他口鼻间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竟然将水隔绝在外。

他可以呼吸,可以睁眼,甚至可以说话,只是声音传不出去了。

礁石一直沉到潭底,才停了下来。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番天印上散发出的暗金色光芒,照亮了周围三尺的范围。

杨怀广抬头望去,透过层层水波,可以看到潭面上那轮朦胧的月亮,以及岸边金璧风模糊的身影。

他看不见的是——那些暗金色的丝线,在礁石沉入潭底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从番天印的缺口处延伸出去,一根连接向黑铁桩上绑着的杨怀光,另一根则穿过潭底的暗流,沿着地下河道,一路向东北方向的日光城延伸而去。

三连环,至此,新的“阵眼”彻底成型。

金璧风站在岸边,看着潭底那团微弱的光芒,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冷笑。

“杨怀玉啊杨怀玉,老夫倒要看看,当你找到‘阵眼’的时候,你舍不舍得对你这位憨堂弟下手。”

他转身,拂袖而去。

潭底,杨怀广端坐在礁石上,双手稳稳地托着番天印。

水波在他周围轻轻荡漾,暗金色的光芒映在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将他脸上的每一道线条都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很疼。

那些丝线钻进他心脏的感觉,就像有千百根针在同时扎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尽力保持平静。

因为他知道,他每疼一次,他的光哥体内的毒就少一分。

“光哥,”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你放心,俺一定撑住。俺从小到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小时候练‘鹞子翻身’,膝盖肿得碗口大,俺都没哭过。这回也一样,俺一定挺住。”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金璧风教他的方法,开始运转番天印。

印钮处的暗金光芒一亮一灭,如同心跳。

那些缠绕在他心脏上的丝线,也随之收紧了一分。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没有停下,继续运转着。

一圈,两圈,三圈……

他就这样,在那漆黑的潭底,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那方要命的番天印。

脸上始终带着那种虔诚的、近乎神圣的平静。

像一个信徒,在守护他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五、投鼠忌器‌



再说杨怀玉虽然站在潭边,但他已用天眼看清了潭底的一切。

他看到怀广坐在那里,双手托着番天印,浑身缠满毒丝,却一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看到怀广胸口那三百六十根丝线,以怀广的心脏为圆心,呈放射状向外延伸——一根连向黑铁柱上的杨怀光,锁住他的经脉,吸食他的仙元;一根穿过地下暗河,直通日光城中杨怀英的识海,一寸一寸地收紧;其余的分支则散布在整个腐骨泽的地脉之中,与金璧风布下的万毒金光阵融为一体。

三环相连,而三连环的中心,不是什么法器,不是什么阵石,而是他的堂弟杨怀广——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此刻正以为自己是在救人的憨直少年。

也就是说杨怀广堂弟的所在,正是阵眼所在。

换句话说,阵眼就是他的堂弟,他的堂弟就是阵眼!

这正是金璧风最毒的地方。

他若破阵,必须先破阵眼;而要破阵眼,就必须先伤杨怀广。

可杨怀广是他的堂弟,是那个小时候练“鹞子翻身”练到膝盖肿得碗口大还笑着说“笨鸟先飞”的傻小子,是那个此刻正以为自己是在舍身救兄的憨孩子。

更让杨怀玉心头滴血的是——杨怀广根本不认他这个堂哥。

在杨怀广的认知里,杨怀玉这一房的人,都是“排挤七房、妒贤嫉能”的仇敌。金璧风告诉他的那些谎言,像毒药一样浸透了他的脑子。他不会叫杨怀玉“哥哥”,他甚至不会相信杨怀玉说的任何一个字。

在他眼中,杨怀玉是敌人,是害他“光哥”中毒的凶手,是那个在日光城外“一刀劈裂番天印”的恶人。

而他此刻坐在这潭底,忍受着千针穿心的剧痛,为的就是救他的光哥。

杨怀玉的刀,能劈开不周山,能斩断番天印,却劈不开这道由血脉和亲情铸成的枷锁。

他站在潭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三界降魔刀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根根凸起,可那把刀却迟迟没有出鞘。

因为他知道,他这一刀下去,劈的不是阵眼,劈的是堂弟杨怀广的心。

他投鼠忌器。

潭底的杨怀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隔着层层水波,朝杨怀玉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信任,没有亲近,只有警惕和敌意——就像一头护崽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靠近巢穴的猎人。

他认出了杨怀玉,那个在日光城外一刀震退他和他的光哥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杨怀玉读懂了。

他说的是——“你别想害俺光哥!”

杨怀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这时,潭对面的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沙哑的笑声。

“杨怀玉,怎么样?老夫这份‘见面礼’,你可还满意?”

金璧风的身影再次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捻着那柄缺了角的陷仙残剑,月光照在他那张布满暗金符文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你……”杨怀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金璧风微微一笑,“只是想请你看一出戏——一出关于杨家兄弟手足相残的好戏!”

他说着,抬起手,朝着潭底的方向轻轻一压。

潭底,杨怀广手中的番天印猛地一亮,那些缠绕在他心脏上的丝线骤然收紧——

杨怀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但他咬着牙,死死地托着那方印,没有放手。

他甚至朝杨怀玉的方向瞪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俺在救光哥,你休想阻止俺。”

与此同时,黑铁桩上的杨怀光闷哼一声,头垂得更低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日光城帅府后堂中,杨怀英的身体也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三环联动,同生共死。

金璧风看着杨怀玉那张铁青的脸,笑得越发得意:“如何?杨小将……哦,不,杨大元帅!你是要救你的亲弟弟杨怀英,还是要救你这两位堂弟?或者你还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老夫的金丝快?”

杨怀玉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潭底那个憨直的背影,握着刀柄的手,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夜风拂过腐骨泽,吹起他鬓边的碎发。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这一刀,他劈,还是不劈?

这正是:

天眼看穿黑水潭,三环锁命扣心弦。

怀广托印憨坐底,犹把仇人当恩看。

怀玉握刀难劈下,投鼠忌器进退难。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宇树科技,首个涨停!

宇树科技,首个涨停!

数据宝
2026-10-23 14:58:48
血赚捡漏!巴萨盯上曼联巨星!红魔王牌或免签空降诺坎普

血赚捡漏!巴萨盯上曼联巨星!红魔王牌或免签空降诺坎普

澜归序
2026-10-23 09:47:08
一觉醒来,几个坏消息

一觉醒来,几个坏消息

贩财局
2026-10-23 08:30:55
消息称华为获150亿元离岸贷款:自2020年以来首次获得离岸银团贷款

消息称华为获150亿元离岸贷款:自2020年以来首次获得离岸银团贷款

IT之家
2026-10-22 21:08:13
中美俄离婚率:美国2.4‰,俄罗斯高达4.4‰,中国的数据是多少

中美俄离婚率:美国2.4‰,俄罗斯高达4.4‰,中国的数据是多少

影孖看世界
2026-09-17 19:21:58
爆料:五角大楼组建了一个“精英级”的破坏机构,秘密干扰和破坏“对美国军事优势构成威胁”的外国技术项目

爆料:五角大楼组建了一个“精英级”的破坏机构,秘密干扰和破坏“对美国军事优势构成威胁”的外国技术项目

环球时报国际
2026-10-23 07:25:22
全体集合,下周的预测出来了!A股大回调,我来说两句!

全体集合,下周的预测出来了!A股大回调,我来说两句!

一担金
2026-10-23 11:32:15
秋天不刻意的时髦穿搭,这些小细节太加分了

秋天不刻意的时髦穿搭,这些小细节太加分了

七柒时尚笔记
2026-10-23 17:23:57
刚刚!默沙东、Moderna mRNA癌症疫苗3期详细结果出炉

刚刚!默沙东、Moderna mRNA癌症疫苗3期详细结果出炉

药明康德
2026-10-23 05:07:35
APEC第一次来深圳,超600台腾势D9,成为指定用车

APEC第一次来深圳,超600台腾势D9,成为指定用车

奇偶工作室
2026-10-22 20:50:43
59投18中,失误18次,狂输58分!顾全:这是耻辱,教练组承担责任

59投18中,失误18次,狂输58分!顾全:这是耻辱,教练组承担责任

萌兰聊个球
2026-10-22 22:12:33
英国公布的圆明园被毁前照片,美如仙境,引发世界关注

英国公布的圆明园被毁前照片,美如仙境,引发世界关注

贱议你读史
2026-05-23 15:23:34
这就是蒋经国情人章亚若的真实模样,清纯可爱,罕见老照片曝光!

这就是蒋经国情人章亚若的真实模样,清纯可爱,罕见老照片曝光!

微野谈写作
2026-10-10 11:40:08
全世界都看走眼!被美国封锁多年的古巴,一口咬定中国才是真老大

全世界都看走眼!被美国封锁多年的古巴,一口咬定中国才是真老大

音乐时光的娱乐
2026-10-23 16:10:14
徐亮喊话,再降薪就真的没人踢了,直言中超薪资已见底

徐亮喊话,再降薪就真的没人踢了,直言中超薪资已见底

体坛风之子
2026-10-23 07:00:15
美向中国下“战书”?南部战区回应燃爆,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美向中国下“战书”?南部战区回应燃爆,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书写传奇
2026-10-23 00:00:43
1200马力,比亚迪新车,10月26开售!

1200马力,比亚迪新车,10月26开售!

手机评测室
2026-10-23 12:29:17
被传上午被免职,下午被带走,登 24 年春晚却忽然消失的黄宏今咋样

被传上午被免职,下午被带走,登 24 年春晚却忽然消失的黄宏今咋样

星娱叨叨社
2026-10-08 14:52:34
罗永浩又批评餐厅了:价格贵,巨咸,很难吃!可这一次,大量网友已经反感了:到处碰瓷!

罗永浩又批评餐厅了:价格贵,巨咸,很难吃!可这一次,大量网友已经反感了:到处碰瓷!

谭谈社会
2026-10-02 16:39:44
“吃相,长相到面相,没一个顺眼的!”宝妈晒女儿吃饭被骂惨!

“吃相,长相到面相,没一个顺眼的!”宝妈晒女儿吃饭被骂惨!

世界圈
2026-10-14 07:32:45
2026-10-23 18:19:01
侠歌快看 incentive-icons
侠歌快看
侠义评书,重温经典!
668文章数 77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贝聿铭创立的建筑事务所更名,全新logo公布!

头条要闻

李昌钰告别会举办 夫人泪别:你等我18年 我也跟你合葬

头条要闻

李昌钰告别会举办 夫人泪别:你等我18年 我也跟你合葬

体育要闻

没人看好的加图索,打出队史最佳开局

娱乐要闻

黎纪君晒与刘恺威合照 恋情后首次同框

财经要闻

叫"保障"不叫"保险":租车平台的文字游戏

科技要闻

抢运营商饭碗!马斯克又有大动作

汽车要闻

全球首款增程越野皮卡 长安猎手K70上市19.29万元起

态度原创

本地
健康
教育
时尚
公开课

本地新闻

一场垂直登高赛跑出了"山城"的真正内核

痘痘能根治吗?皮肤科医生说实话

教育要闻

土耳其新教材虚构新疆历史,把新疆划进所谓突厥斯坦

衬衫专场|| 入秋以来最爱穿这件,怎么搭都好美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