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车开进泥地以后，最怕的不是没有力气，而是司机还在不停踩油门。轮子转得越快，泥坑刨得越深，最后发动机还在响，车却只能一点点往下陷。美国眼下在伊朗遇到的，正是这么个局面。
美军当然有能力继续轰炸，伊朗的防空设施、导弹阵地和指挥中心也经不起反复打击。可打掉多少目标是一回事，能不能逼伊朗低头又是另一回事。美国已经连续轰炸十天，目标越打越多，战争却没有出现结束的迹象。
更麻烦的是，伊朗并不打算陪美国正面硬拼。它利用无人机、导弹和霍尔木兹海峡不断制造成本，摆明了要把一场短期空袭拖成长时间消耗。美国退役将领此时发出警告，担心的也不是美军打不动，而是华盛顿打到最后，根本找不到一条能够体面收手的路。
这场战争，到底还要打多久？
7月20日，美军中央司令部宣布，按照特朗普的命令，美军再次对伊朗发动打击。从7月11日开始计算，这已经是连续第10晚轰炸。
美军公布的目标不少，包括伊朗军事指挥中心、防空设施、海岸监视站、导弹和无人机发射阵地、海上作战力量以及通信网络。到了7月21日，美军又完成了第11晚打击。
从这个节奏看，美国暂时没有收手的意思。
卢比奥一边说美国仍愿意谈判，一边强调军事行动将继续。白宫现在的思路并不复杂，就是先用持续轰炸削弱伊朗，再逼伊朗按照华盛顿提出的条件回到谈判桌。
问题在于，伊朗并没有按照这个剧本走。
美军炸掉一个雷达站，伊朗还能使用无人机和分散部署的导弹；美军打击海岸设施，伊朗仍然可以利用快艇、水雷和岸基导弹威胁霍尔木兹海峡。美国拥有绝对空中优势，却很难通过空袭彻底清除这些分散目标。
美国退役陆军上将罗伯特·艾布拉姆斯此前直言，美伊战争没有单纯依靠军事力量解决的办法，美国实际上又回到了原点。退役上将韦斯利·克拉克也判断，这场战争距离结束还很远。
这些话说出了美国眼下真正的麻烦：美军当然炸得动伊朗，却未必能把轰炸变成想要的政治结果。
最初，美国打击伊朗时，目标是摧毁核设施和导弹能力。后来，战事又增加了保护美军基地、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压制伊朗海上力量等任务。目标越加越多，退出战争的条件也就越来越模糊。
如果只是打掉几处固定设施，美军几天就能完成。可要让伊朗彻底放弃核计划、停止导弹袭击，还要保证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安全，那就不是多投几枚导弹能够解决的。
美国现在缺的不是打击目标，而是一个能够宣布胜利的终点。
伊朗也看准了这一点。它没有选择和美军正面争夺制空权，而是通过导弹、无人机和海上力量不断制造成本。驻扎在科威特、巴林、卡塔尔和约旦等地的美军基地，都可能成为伊朗施压的目标。
伊朗未必能在军事上击败美国，但只要能够继续还手，让美军不断增加防空、护航和基地保护投入，美国就很难轻松脱身。
这也是所谓“战争泥潭”的真正含义。它不一定表现为美军大规模进入伊朗，更可能是一场没有明确终点的消耗战：美国每天轰炸，伊朗不断反击，霍尔木兹海峡时紧时松，谈判谈几天又重新破裂。
战争打到这个阶段，账单已经开始送到华盛顿。美国国防部门向国会提交的相关估算达到375亿美元，同时还要求增加数百亿美元预算，用来维持行动、补充弹药和加强美军战备。
更现实的问题是，美军在中东部署了超过5万人。战事每延长一天，人员轮换、舰艇维护、防空拦截和精确弹药消耗都在增加。
伊朗使用成本相对较低的无人机发动袭击，美国却可能需要昂贵的防空导弹拦截，这种交换长期打下去，对华盛顿并不划算。
特朗普现在面临的选择都不好处理。继续轰炸，伊朗未必会投降，美国的成本却会不断上升；扩大打击，可能把更多中东国家卷进来；如果派出地面部队，战争性质将彻底改变；就此停手，又很难向国内解释连续多日轰炸到底换来了什么。
所以，退役美军将领担心的并不是美国会不会打输一场空战，而是美国再次掉进“能够开战，却不知道如何结束”的老问题。
连续10天、20天甚至几个月的空袭，都不能自动解决伊朗问题。只要华盛顿仍想依靠军事压力逼出一个政治结果，而伊朗又拒绝接受美国的条件，这场战争就可能被拖入以年计算的拉锯。
美军手里的炸弹很多，但真正稀缺的，是一条能够体面离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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