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重要史料｜470 多年前平定白草番，一封奏疏记录嘉靖帝封赏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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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开州名士王崇庆所著《端溪先生集》留存一手史料，其中《谢平白草蕃钦赏银币疏》完整记载嘉靖二十六年平定白草番之后，嘉靖帝对张时彻、何卿等平叛有功文武官员的封赏诏令。文中收录奏疏原文与白话译文，同时辑录王崇庆庆贺平番大捷的数首诗作，为研究北川明代白草番历史提供重要文献佐证。

（王清贵）

人物介绍

王崇庆

王崇庆（1484—1565），字德征，号端溪，明开州（今河南濮阳县胡状镇老王庄）人。正德三年进士，初授户部主事，后累官至南京吏部尚书、南京礼部尚书。据王氏家族墓碑记载：崇庆一生举止稳重博雅，为官廉洁清正，勤于著述，堪称忠孝礼贤。他侍奉父母极为孝顺，居家之时，无论事务繁忙，每日必定向父母请安问暖；父母出行、归来，皆跪迎跪送，时人誉其忠孝两全。著有《端溪先生集》《五经心义》，主持纂修《开州志》，世称端溪先生。

▲王崇庆（端溪先生）复刻官像

在曾任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王崇庆的《端溪先生集》（明嘉靖三十一年张蕴刻本，天津图书馆藏）中，有一篇《谢平白草蕃钦赏银币疏》，概略记述了明嘉靖二十六年（1547）张时彻、何卿、王大用、袁凤鸣等人围剿白草番后，嘉靖皇帝对有“有功人员”的奖赏情况。其白话译文（《关于平定白草蕃获赐银币绸缎的谢恩报告》，仅供参考）如下（附原文）：

原任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现任南京太常寺卿臣王崇庆，诚惶诚恐地向皇上上奏谢恩：臣收到了四川布政使司的公文：嘉靖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三日，根据本司经历司的报告，抄录了巡按四川监察御史袁凤鸣核验的关于报捷的事项。接到都察院的指令，批准了兵部的奏请，由兵部呈报并奉到了圣旨：

“这伙白草蕃蛮，凭借险要地势起兵作乱，行为凶狠叛逆，已经持续多年。地方的抚臣、镇守官员等能够通力合作将其剿灭平定，功劳值得嘉奖：张时彻升任兵部右侍郎，何卿升任都督同知，并各赐银子四十两、纻丝（绸缎）三套；王大用赐银三十两、纻丝两套。张时彻、王大用两人待查明没有过失后，一并录用。袁凤鸣赐银二十两；丁勇等六人各赐银二十两；宋宜等八人各赐银十五两；严时泰等十人各赐银十两，以上人员均各加赐纻丝一套。陈乙等四人准予抵罪赎身。其余人员均照拟定办理。前来报捷的人员，按惯例升官赏赐。钦此。”

臣恭敬地遵守圣旨。随后，礼部差办事进士黄元白将赏赐送到，臣恭敬地承蒙皇恩，获得赏银十两、纻丝一套。赏赐送到布政司后，又转差办事人员冯英于同年九月二十四日送到臣的手中。臣当天就在郊外迎接，遥望京城皇宫谢恩，叩头并恭敬地领受了这神圣崇高的荣誉。

我伏地思念：臣本平庸卑微之人，误蒙皇上选拔录用。近来白草蕃夷叛乱、不听调度，全仰仗皇上英武昭彰、神机妙算，很快便武功横扫、捷报频传。这实在是皇上中兴以来的盛事，必将由史官记载、珍藏于金匮石室之中流传后世。我仅一名小臣，只是在后勤调度、供应粮饷上效力，名字侥幸列在奏折之上而已，又怎能报答皇上宏大恩德的万分之一呢！承蒙皇上一视同仁，破格给予我特殊的颁赏。那彩色的绸缎光艳夺目，让臣简陋的家门顿时蓬荜生辉；封装的标记完美无缺，让乡里百姓都为之羡慕惊叹。臣深知受之有愧，才能微薄，难以报答这份恩情。臣发誓将终身铭记、遵行皇恩，像在盘盂上刻下铭文一样铭刻于心，以此报效朝廷。臣内心不胜感激爱戴之至。为此特地撰写了这份报告，专门差遣舍人王英，恭敬地上奏给陛下知晓。

▲四川巡抚张时彻画像

在《端溪先生集》中，还有王崇庆在平定白草番后所作《喜平白草番夷一首呈东沙中丞》、《喜何总兵平番报捷二首》，另有一首《白草歌》。如下：

喜平白草番夷一首呈东沙中丞

春初共仰芝园老，金鼓新张大将旗。

渤海尝闻龚遂䇿，蜀江重见孔明师。

漫劳擒纵夸先进，真覩经纶载口碑。

万里封侯兼入相，更谁能擅史臣辞。

▲北川小坝 威尔逊摄于1910年8月14日

喜何总兵平番报捷二首

细柳昔传周亚令，锦江今见栢村才。

英雄文武原非二，盛事欢腾次第来。

我来闻说将军令，不数东吴权䇿贤。

☐秉精忠报明主，早看图画上凌烟。

▲何卿平定白草之前修建的永平堡下城

白草歌

渠魁方束手，川蜀共称平。

孟获擒仍纵，王褒颂復成。

凯旋撒纳穴，春倍锦官城。

何必酣歌醉，民今自永宁。

附：谢平白草蕃钦赏银币疏

原任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今升南京太常寺卿臣王崇庆谨奏为谢恩事：准四川布政使司咨：嘉靖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三日，据本司经历司案呈，抄蒙巡按四川监察御史袁凤鸣案验，为捷音事。奉都察院札付，准兵部咨，该本部题，奉圣旨：

“这白草蕃蛮，据险称乱，大肆凶逆，积有岁年。地方抚、镇等官乃能协力剿平，功可嘉尚。张时彻升兵部右侍郎，何卿升都督同知，仍各赏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王大用三十两、二表里。张时彻、王大用都待勘明无碍，一体录用。袁凤鸣二十两；丁勇等六员各二十两；宋宜等八员各十五两；严时泰等十员各十两，俱纻丝一表里。陈乙等四员准赎。其余都依拟。奏捷差来人员，照例升赏。钦此。”

钦遵。随该礼部差办事进士黄元白赍到，钦蒙圣恩赏臣银十两、纻丝一表里等因。到司，转差吏冯英于本年九月二十四日齎捧到臣。臣即日郊迎，望阙谢恩，叩头祗领讫。伏念臣猥以草茅，误蒙甄录。乃者白草蕃夷叛离弗率，仰赖皇上圣武布昭、神算远播，未几收功奏捷，实我皇上中兴以来盛事，行且史官藏之金柜、秘诸石室者。若乃小臣效劳馈饷，叨名奏牍之末，曾何足以上答洪造万一哉！伏蒙皇上同仁一视，滥锡殊颁。彩文烂若，顿增蓬荜之辉；封识宛然，倾动闾阎之目。心知忝窃，才愧称酬。誓佩服以终身，愿铭盘而报国。臣下情不胜感戴之至。为此具本，专差舍人王英齎捧，谨具奏闻。

编后语

四百七十余载岁月流转，《端溪先生集》留存的奏疏与诗篇，为我们揭开明代白草番战事鲜活的历史切片。张时彻、何卿平定白草番是影响北川地域发展的重大事件，这份一手文献，记录下朝廷封赏细节，也让今人得以透过文字，触摸石泉古地波澜起伏的明代往事。更多北川历史遗存，等待我们持续发掘与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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