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首相伯纳姆贸易思路曝光：重塑英国工业版图，力推劳工权益

• 伯纳姆早年关注劳工权益、工会参与贸易谈判，并重视汽车和电动公交。
• 其贸易议程将围绕国内优先，借公共采购、再工业化和权力下放提振增长。
• 他任命雷诺兹和萨瓦尔，兼顾产业政策、经济安全与苏格兰合作。
• 对外上，他主张巩固英欧关系，但强调安全限制。
• 面对特朗普、欧盟等，伯纳姆的贸易考验将迅速升级。

安迪·伯纳姆与“拜登团队”的一次会面，透露出他的贸易思路

前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过去花在公交系统上的心思，远多于双边贸易。

但他少数几次公开谈及贸易问题之一，发生在4年前——地点距离威斯敏斯特数百英里，甚至比他钟爱的曼彻斯特更靠北。

2022年4月，在阿伯丁举行的一场英美贸易对话会上，伯纳姆是唯一出席的英国市长。与会者包括部长、官员、商界领袖和工会代表，讨论的是“脱欧”后跨大西洋贸易应当呈现何种面貌。

这次发言，至今仍是外界了解伯纳姆贸易思路最具启发性的线索之一。而在当前紧张的地缘政治局势下，贸易已成为他无法回避的议题。

看起来，伯纳姆当时在美国前总统乔·拜登政府的前美国贸易代表凯瑟琳·戴琪那里，找到了某种理念上的共鸣。戴琪当时正推动一种更强调劳工利益的贸易路径。

一名前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官员说，伯纳姆“非常关注凯瑟琳·戴琪关注的一些议题，包括劳工问题和工人权益”。这名官员与本文提及的其他一些消息人士一样，因涉及保密讨论而获准匿名发言。“贸易协定怎样才能真正惠及工人？我们怎样把它做得更好？”

另一名与会者回忆说，伯纳姆支持通过贸易政策推动尊重工人权利、规范全球供应链，并让工会参与贸易谈判。

不过，伯纳姆显然也没有离开自己最熟悉的话题太久。

上述前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官员补充说，这位市长“非常关注汽车、电动公交车之类的事情”。

4年过去，如今国际贸易已明确纳入伯纳姆作为英国首相的职责范围。此时的英国，一边要应对与美国动荡不定的关系，一边推进与欧盟关系的“重置”。

国内优先

从目前释放出的信号看，伯纳姆的贸易议程很可能会围绕其国内优先事项展开，包括重建工业能力，以及让增长不再局限于伦敦和英格兰东南部。

本周一下午，伯纳姆在唐宁街10号外表示，英国“很大一部分地区”已经“去工业化”，而且“至今没有恢复过来”。他承诺将通过公共采购“支持英国工业”，推动国家再工业化，并把权力“下放到全国每一个邮编地区”。

伯纳姆还表示，他将在今年晚些时候公布一项10年计划，“勾勒出一条路径，说明我们如何从现在走向我相信大家都希望英国到达的状态”。

英国公共政策研究所智库负责移民、贸易和社区事务的副主任马利·莫里斯说，伯纳姆更广泛的国内议程很可能会延伸到贸易政策中。他预计，伯纳姆将推动“一个非常聚焦国内优先事项的贸易议程”——无论是通过提升贸易韧性、运用公共采购，还是赋予地方更多权力以支持出口商。

这一思路，似乎也体现在伯纳姆决定让乔纳森·雷诺兹重新出任新扩编的商业、创新、科学与贸易部大臣。

雷诺兹此前曾短暂担任10个月的党鞭长，现重返这一岗位。他是英国政府《产业战略》的设计者之一，也曾主导《贸易战略》。这两项战略都试图把经济安全、韧性以及对本土产业的支持，置于英国贸易方针的核心位置。他还完成了与印度的自由贸易谈判，这是“脱欧”后价值最高的一项贸易协议。

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世界中的英国”项目主任奥利维娅·奥沙利文认为，雷诺兹的任命体现出一种值得关注的平衡：一方面是英国传统的自由贸易取向，另一方面是经济安全考量。

她解释说，挑战在于如何运用战略性产业政策，增强英国在全球经济中的地位，并确保英国作为一个中等强国，在“贸易正变得更具对抗性的世界里”拥有“可施加影响的筹码”。

奥沙利文补充说：“我会非常关注雷诺兹和伯纳姆政府如何推进这一议程，同时平衡增长需求和亲商立场。”

相比之下，伯纳姆任命前苏格兰工党领袖阿纳斯·萨瓦尔出任贸易政策大臣，则更出人意料，因为他几乎没有直接的贸易经验。

萨瓦尔曾是首位公开呼吁前首相基尔·斯塔默辞职的工党人物，如今则通过上议院重返威斯敏斯特。

不过，这项任命同样符合伯纳姆推动权力下放的思路。萨瓦尔在担任苏格兰工党领袖期间，一直积极主张产业政策、制造业和投资，并成功推动英国公共能源公司“英国能源”将总部设在阿伯丁。

曾任英国政府贸易顾问、现任公关咨询公司新门战略传播董事的阿莉·雷尼森说，萨瓦尔“无疑会强化该部门在政府内部鲜明的亲苏格兰色彩，而不只是名义上的部门属性”。

她补充说：“这会显示工党重视英国的统一，但同样重要的是，要与苏格兰政府和其他地方分权政府在出口促进方面开展合作，而不是彼此竞争，因为这一领域的落实非常需要伙伴关系。”

奥沙利文表示，新设立的商业、创新、科学与贸易部吸收了已撤销的科学、创新与技术部的科学和创新职能，这可能有助于把科研优势与产业优先事项及国家安全目标联系起来。但她也提醒，政府部门架构调整本身可能会分散注意力。

她说：“真正把各部门整合起来，过程可能非常棘手。希望他们能尽快、理性地完成这件事。”

自由贸易议程

在政府的自由贸易议程上，伯纳姆公开表态相对较少，但他已明确表示，希望进一步发展英欧关系。

他最近在一篇外交政策评论文章中承诺，将“巩固”英欧谈判已取得的进展，并“迅速取得进一步进展”，包括加强在非法移民、经济安全以及应对外部威胁韧性方面的合作。

根据周一伯纳姆与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通话后的纪要，双方同意“为今年晚些时候举行英欧峰会密切合作”。伯纳姆表示，建立一种更紧密、更有雄心的关系，“对英国和欧洲落实各自目标都至关重要”。

不过，莫里斯认为，除了修复英国与欧盟的关系，新政府可能不会把重点放在新一轮自由贸易协定谈判上，因为“在争取新贸易协定方面，可选项并不算多”。

他认为，政策重点可能会转向“用好这些贸易协定，并最大化它们的使用效果”。

目前，英国仍在推进与土耳其升级自由贸易协定，最近也已与海湾合作委员会和瑞士达成协议，但这两项协议仍需批准。接下来，大臣们还需要决定，是否推动与南方共同市场启动谈判——这是前贸易大臣克里斯·布莱恩特曾推动的目标。阿联酋最近也在争取与英国达成一项双边协议。

莫里斯说，大臣们将面临“一种微妙的平衡”：既要增强国内韧性，也要保持市场开放。

他表示，贸易防御和经济安全将是优先事项，但政府应对生活成本问题的议程，也意味着需要“考虑降低贸易壁垒，尤其是进口方面的壁垒”。

特朗普因素

对伯纳姆而言，新职位中最具挑战性的部分之一，或许就是如何处理英国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之间动荡的关系。

目前的早期迹象显示，伯纳姆与特朗普的关系未必会很顺利。

特朗普上个月被问及伯纳姆时，态度颇为轻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到他好像是某个城镇的市长。我听说他非常自由派。所以这大概意味着，他不会开放北海。”

而在上周的一次采访中，伯纳姆则暗示，在与这位美国总统打交道时，他也会强硬回应。

他说：“我愿意认为我自己也有点个性。所以，你知道，我会非常直接地以同样的方式和他打交道。”

至少目前，双方似乎都保持着克制。伯纳姆甚至在上任后不久的一次通话中，邀请特朗普明年前往曼彻斯特参加二十国集团峰会。

值得注意的是，伯纳姆保留了瓦伦·钱德拉担任对美贸易和投资特别代表。外界认为，钱德拉在去年推动英美贸易协议最终达成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并因其商业判断力和应对棘手人物的能力而受到称赞。

奥沙利文认为，伯纳姆可能会比前任更倾向于在自己与特朗普之间“划出清晰界线”。

她说：“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他会不会更像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或者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那样；与斯塔默相比，他们在言辞上都不太愿意与特朗普保持一致。”

她认为，伯纳姆反而可能会“更多借助这样一种思路：让英国与其他中等强国站在一起，并与欧洲开展更紧密合作”。

目前，伯纳姆的贸易议程仍带有一位前都市地区市长的本能特征——重点是先修复英国国内经济的基础。

作者：索菲·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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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The Burnham meeting with Team Biden that hints at his trade pla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