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9月,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一封从重庆发来的急电摆在桌上。老蒋的意思很明确:长沙守不住,为保存实力,撤兵。薛岳看完电报,没吭声。他把电文折好放在一旁,转身对参谋长说了四个字:“准备打仗。”
这不是薛岳第一次抗命,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日军在冈村宁次的指挥下集结了十余万兵力,从赣北、鄂南、湘北三路合围长沙,企图一举切断中国东西交通线,摧毁西南大后方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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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判断长沙守不住,理由很充分,前一年武汉会战打光了国军精锐的底子,再跟日军硬碰硬,可能连最后一点本钱都得赔进去。
但薛岳不这么认为。他太清楚长沙的分量了。长沙一丢,日军就能沿着粤汉铁路直扑衡阳、桂林,再往西就是重庆的大门口。到那时候,日军根本不需要打进四川,掐断湖南这片产粮区,中国自己就撑不住了。退,是等死;打,还有一线生机。
薛岳手里其实并没有多少底牌。日军三个师团加一个旅团,火力是国军的几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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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日军有一个致命的短处——补给线拉得太长,从岳阳到长沙的公路铁路两侧全是山地和水网,一旦侧翼被切断,前线日军就得饿肚子。薛岳看中的就是这个缝隙,他之后琢磨出一套战术叫“天炉战法”。
所谓天炉,核心就八个字:后退决战,诱敌深入。国军主力不跟日军硬碰,边打边退,像一把筛子慢慢往回收,把日军引到长沙城下。这时候日军已经人困马乏,补给线也被拉成一条脆弱的细线。
薛岳等的就是这一刻——埋伏在两翼的主力突然收口,把日军的前锋部队装进“炉子”里,四面围攻,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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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第一次长沙会战,这套战法初次试手,日军就打不动了。冈村宁次原本计划两周拿下长沙,结果打到第九天,前线部队被国军侧翼反攻,打得首尾不能相顾,只好撤回岳阳。
1941年第二次长沙会战更惨烈,日军一度攻进长沙市区,薛岳硬是咬着牙不撤,等到援军赶到将日军反推出城。
第三次长沙会战,是薛岳一生军事生涯的顶点。日军在1941年12月偷袭珍珠港后,急于在太平洋战场扬威,对中国战场也加紧了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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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薛岳把炉火烧得最旺,日军前锋第三师团一头扎进长沙外围,就被层层包围。战斗最激烈时,国军士兵在岳麓山上架起大炮,直接往城里轰,连前来支援的日军第六师团,也被挡在捞刀河对岸进不来。战后清点,日军伤亡惨重,三次会战累计歼灭日军约11万。
连续攻打3年,日本始终没踏入长沙。消息传开,整个抗战后方沸腾了。陪都重庆的报纸用头版特大号字印着“长沙大捷”,西方媒体也开始重新审视中国战场——原来日本人在中国,不是不可战胜的。而薛岳这个名字,从此跟长沙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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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薛岳去了台湾,受蒋介石打压,无兵权无实权,晚年过得清冷,97岁时无力支付房租,还卷入了官司。晚年生活窘迫孤独,1998年因病去世,享年103岁。但历史记住了他,一个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敢拍桌子说不撤的人。用一个军人的脊梁,守护了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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