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苦熬22年卖身止损：想在印度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终被收割

文/王新喜

大众在印度熬了22年，想在印度市场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终于被收割了。

根据彭博社等外媒报道，这家德国车企正和印度JSW集团深度谈判，计划出让印度子公司股权，对方要的不只是参股，是直接拿控股权。大众嘴上说是找本土伙伴共拓市场，本质是止损跑路了。

印度作为跨国车企坟场，如今再树一新案例，通用、福特、菲亚特都栽过，大众不过是最近一个交学费的。

二十多年布局，毁于一张14亿美军的税单

大众2001年带着斯柯达进入印度，后续补上大众、奥迪双品牌，算是最早一批深耕印度市场的外资车企。

2018年它还搞了个“印度2.0计划”，砸10亿欧元合并三家子公司，让斯柯达牵头搞本土化研发，喊出2020年代末市占率冲5%的目标，想吃掉印度市场的人口红利，撬动这个潜力市场的增量大盘。

结果呢？快到2026年了，市占率还卡在2.5%，年销量长期徘徊在10万辆上下，在全球第三大汽车市场里，连主流阵营都挤不进去。

尽管大众在印度市场迟迟无法打开局面，但印度的税务杀猪刀却等不及了。

2024年9月印度海关直接甩给大众一张14亿美元的税单，指控它2012到2024年间，把本该按CKD全散件申报的进口件，拆成单独零部件报关，偷逃关税。

也就是说，印度对汽车CKD散件征收30%-35%的关税，单独零部件税率只有5%-15%。大众按零部件申报，省了一大笔成本。印度海关现在回头算账，一追就是12年，连本带利要14亿美金。

2023-24财年大众印度全年销售额才21.9亿美元，净利润只有1100万美元。

一张罚单等于干十几年的利润都不够赔。要是官司打输，加上罚金总额最高能冲到28亿美元，直接能把大众印度业务砸破产。

而且海关同步扣押了大批进口零配件，经销商无件可用，正常卖车、售后保养被冲击。赚不到钱，还要赔巨款，供应链还被卡脖子，大众撑不住要卖股权，太正常了。

大众不是第一个，印度的镰刀从不针对单一玩家

大众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印度这地方专治各种不服。

通用汽车1995年重返印度，折腾20年，累计亏损超10亿美元，2017年就宣布停售退市。

结果退出比经营还难：浦那工厂1100多名工人拒绝遣散方案，集体起诉，工会漫天要价，资产处置审批一拖再拖，硬生生耗了4年才算基本脱身。

福特更惨，1995年进场，最后累计亏损逾20亿美元，市占率却从未突破2%，2021年直接关停两家整车厂。

最后古吉拉特邦的Sanand工厂，被塔塔以9150万美元的白菜价接盘，连前期投资的零头都收不回来。

更早的菲亚特、标致雪铁龙，早就悄无声息退出了主流市场。放眼望去，能在印度活下来的外资车企，也就铃木等少数几家。

铃木是1982年就进场，和马鲁蒂深度绑定，铃木是把发动机、变速箱、底盘这些核心部件，冲压、内饰、塑料件等几乎95%的零部件都本土化生产换来的。

而且股权74%归印度政府，等于把整个公司印度化以及把技术本土化送给印度换来的，本质已是印度车企，这样才能活下来。

接盘的JSW，才是真正的赢家

有意思的是，这次接盘的JSW集团，是老熟人了。它早就是上汽名爵的合资方。

2024年上汽把MG印度公司35%的股权卖给它，自己持股降到49%，名义上还是最大股东，实际上控制权已经向印方倾斜。

现在JSW又要接大众的盘，等于一手握着上汽的新能源技术，一手拿着大众的燃油车底盘，成了这波外资退场里最大的赢家。

这就是印度的经典玩法：先用14亿人口大饼忽悠外资说印度大有搞头，尽管来施展，等外资把产能铺了、供应链建了、再用税务、审批、劳工各种手段施压，最后让本土财团低价接盘，完成产业收割。

中企的处境比德系还难一层，因为多了一道地缘政治关卡。2020年印度出台邻国投资审查政策，明着针对中国。

长城汽车当年谈好收购通用的塔里冈工厂，3亿美元的交易，硬生生被审批拖了两年，最后合同到期自动作废，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

比亚迪10亿美元的电动车工厂计划，同样被压着审批迟迟过不了。上汽是主动引入JSW，让出部分股权，收回大部分投资，说白了就是花钱买平安，避免资产被直接冻结没收。

在印度市场做大做强，只是一种幻想

目前跨国车企进入印度市场，要么被收割，要么是没有存在感的，大部分已被收割，卖的最好的铃木彻底被印度化，等于全部被印度吃掉，已是一家印度企业了。

在印度市场，今天合法，明天可能违规；今天有优惠政策，明天就追溯征税、临时扣押、审批卡脖。你按合同办事，它按政策算账，解释权永远在人家手里。

还有退出成本。印度劳工法严苛，工会势力极强，想关厂裁员，先扒层皮。通用花了4年才脱身，福特处理劳资纠纷也耗了好几年。来的时候大门敞开，想走得留下买路钱。

印度这套玩法，短期看占尽便宜：外资铺的供应链、培养的工人，能通过各种手段低价收归本土。但长期看，它透支的是整个国家的市场信用。

印度自认为可以通过通杀猪盘逼迫外资经营不下去，低价收购拿到现成的厂房实现工业化，但工业化从不是靠收割外资就能实现的。

你能拿到现成的厂房，拿不到技术迭代的能力；你能扣下别人的资产，拿不到研发和供应链。

中资现在把这一套看透了。现在进场的中国玩家，全是轻装上阵。

众泰落地印度项目，不碰建厂、招工、合规这些雷区，直接找当地代工厂贴牌组装，只输出整车散件，卖一台车赚一台的零部件和技术钱。

奇瑞也是主打纯CKD散件出口模式，连独立子公司都不设，就和本地经销商、组装厂做贸易，零部件从国内发过去，对方自己拼、自己卖，钱货两清、落袋为安，不用担惊受怕哪天被追溯罚十几亿美元。

当年福特、通用进场，好歹还带了一批配套供应商、带了管理经验；现在中资新玩家都玩轻资产，只卖散件、不建厂不投技术，印度想靠市场换技术，连个换的对象都找不到。

大众的退场，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过去几十年，从沃达丰到诺基亚，从福特到大众，从苹果到亚马逊，大量外资前赴后继进入印度市场送钱送技术交学费。总有人觉得自己是例外，能吃到人口红利，最后大多变成了印度的红利。

现在印度收割中企越来越难，原本印度清单上的目标是特斯拉与比亚迪，结果特斯拉不来了，比亚迪也早早放弃在印度建厂，没想到即便比亚迪在印度没有运营实体，印度也开出了5500万人民币的罚单，确实离了个大谱。

对所有想冲进去的企业来说，在算印度人口红利之前，先算清楚：这地方，你能不能全身而退。你首先要看的不是印度的红利，而是能不能承受印度的收割镰刀。

印度惯常操作是印度国家机器与本土垄断门阀联手用政策大棒把外资的技术和品牌逼入绝境，再由本土财阀出面低价接盘，以及强迫转让技术与股权，不服就叠加几十亿美金的罚单。

做生意，如果一开始进入就已被列入清单，计划性养肥收割，连活下去都成问题，想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这在印度只能是一种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