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明执政刚满一年,按说正是该站稳脚跟的时候。可最新的盖洛普数据摆在眼前——7月24日公布的民调显示,施政好评率51%,比上一周又掉了1个百分点。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周往下走。把时间线拉长一点看,6月地方选举后支持率还在64%的高位,6月底跌到51%,创下就任以来最低。之后虽然有所回升,但进入7月以来,从53%到52%再到51%,一路没有回头。
51%这个数字,表面看还过得去。但问题是,方向比位置更可怕。继续往下滑,50%这条“警戒线”随时可能被突破。而下滑的势头没有刹车的迹象。
更麻烦的还不是数字本身。因为共同民主党的支持率,其实绑着两条线——一条是李在明个人的施政成绩,另一条是执政党内部的团结程度。而眼下这两条线,都在往反方向拽。
先看第一条线。
韩国盖洛普在公布支持率的同时也披露了负面评价的原因。排在首位的,是房地产政策,占比22%。第二是经济民生和汇率问题,占比10%。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信息量很大。
李在明上台时打的就是“民生牌”。他在竞选阶段承诺要让年轻人买得起房、让老百姓日子好过。但执政一年多,韩国的房地产市场并没有出现根本性变化。首尔核心地区的房价依旧高位运行,年轻人的购房焦虑没有丝毫缓解。经济方面,韩元对美元的汇率持续承压,出口虽有复苏但内需疲软——这都是李在明政府短期内难以解决的深层结构问题。
选民是有耐心的,但耐心不是无限的。从64%掉到51%,中间流失的13个百分点,反映的是“期望”和“现实”之间的落差正在变大。
但更值得关注的,是第二条线——执政党的内部状态。
共同民主党定于8月17日召开全国代表大会,选举新任党首。候选人的初选结果在7月23日揭晓,前国务总理金民锡、前党首郑清来、议员宋永吉三人晋级。表面上,这是一个正常的三方竞争。但打开盖子一看,里面的火药味浓得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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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郑清来。这位老将在6月24日主动辞去党首职务,原因是共同民主党规定党首要连任必须先辞职再参选,这个操作本身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辞职的背景不单纯。今年6月地方选举之后,共同民主党虽然保住了执政地位,却没能拿下首尔市长这个最关键的职位。多名党内国会议员以此为由,公开要求郑清来“负责”,要求他下课。郑清来辞职,很大程度是被逼出来的。现在他又要回来参选连任,“非明派”那批自然把旧账都翻了出来。
金民锡的进攻更猛。7月27日,他到忠清南道拉票的时候,直接向郑清来发难,指控其“借助党外势力干涉本党选举”。这句话在这个时间点抛出,不是随便说说,它对准的是一块随时可能爆炸的雷区——新天地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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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天地”这个标签,杀伤力格外大。
李在明本人对这件事立场极其强硬。2026年1月,他公开表态“政教勾结是亡国之路”,明确把新天地教会和统一教界定为“伪宗教组织”。随后,检警联合调查本部成立,核心调查方向有两个:一是新天地信徒集体加入国民力量党,二是在第20届大选期间暗助候选人尹锡悦。这是一个足以动摇韩国保守派政治根基的大案。如果调查坐实,国民力量党的历史合法性就会被严重削弱。
但问题在于,“新天地”这个议题现在已经不是单纯指向反对派的武器了,它开始在执政党内部来回弹跳。金民锡把枪口转向郑清来,暗示郑清来也有“借助党外势力”之嫌——虽然没有明说新天地,但指向已经非常清楚。郑清来随即反驳,称这些指控“缺乏证据,不负责任”。
共同民主党的党首选举,就这样从“谁更能团结党”的竞争,变成了“谁更清白”的互相拆台。
宋永吉没有卷入这场混战。他从一开始就摆出“团结”的姿态,注意力集中在走访基层、凝聚支持上。这种“不站队、不拉踩”的策略,在一个以攻击为主的选战中,反而有可能成为差异化优势。但这种“局外人”形象也意味着他在党内的根基可能不如另外两人深厚。选举还没到最后一刻,谁能笑到最后,谁也说不准。
再来看另一条战线——检察机关改革。
共同民主党在7月24日的全体议员会议上,正式批准了包含废除检察官补充调查权在内的刑事诉讼法修正案作为党的方针。这是一个牵动韩国司法权力格局的重大动作。如果通过,韩国的检察体系将从“侦查主导”转向“公诉主导”,检察系统的权力将被大幅压缩。
但阻力不小。法务部长官郑成浩虽然名义上是李在明政府的人,但在废除补充调查权这个问题上,和执政党意见明显不合拍。检察总长代理具滋贤更是直接跳出来喊话,7月29日公开表示“对废除检察官补充调查权倍感忧虑”。这等于在政策推行路径上埋了一颗定时炸弹——来自司法系统的抵制,往往不是靠议会多数就能硬推过去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李在明政府在推动司法改革,但自己的司法体系在拆台,而执政党忙着内斗,没有精力、也没有意愿去为这个改革凝聚共识。党首选举期间,党内大佬之间的互相攻击,已经透支了公众对执政党“团结施政”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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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叠加在一起,暴露的不只是一次党首选举的“不体面”。更深层的问题是——共同民主党似乎正在重演韩国进步派政党最典型的悲剧:在取得权力之后,没有花足够的时间巩固权力,而是迫不及待地把精力消耗在内部清算上。
回到李在明本人。他现在的处境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外部威胁暂时缓解,内部风险急剧上升。
国民力量党被新天地丑闻拖得半死不活,短期内不太可能成为威胁。反对党的分化反而给了共同民主党一个相对宽松的外部环境。但恰恰是在这个“窗口期”,执政党选择了内斗。如果李在明不能有效约束党内乱局,一旦8月17日的党首选举结果加剧了“亲明派”与“非明派”的裂痕,共同民主党在下半年的施政效率将大打折扣。
李在明会不会重蹈这个覆辙?
51%的支持率,连续三周的走低,党内党首选举打成一锅粥,新天地疑云从打击对手的武器变成了互相攻击的匕首——这一连串信号放在一起,共同民主党应该感到的不是悲观,而是紧迫。因为民意如水,说流走就流走。等到支持率真的跌破50%再想办法,那时候选民的心,怕是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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