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警惕你身边“笑天灾”的人群，注意保持一定距离

原文首发于微公号：在日寻唐2

如上，昨天我随手发了个卡车相关的视频，也是前几天去大阪府阪南市路边遇到的，根本和地震就毫无关联。可评论区第一条评论就幸灾乐祸的扯上了地震，真是莫名其妙。

遇到这种烂人，我向来懒得理睬，但难免生气，就随手回了句“小人心态”，好在还是明白人居多，至少是在我接触到的圈子内。至于全网这种幸灾乐祸的“小人”，我想就多了去了。

所以我在此特别温馨提醒各位：警惕你身边“笑天灾”的人群，注意保持一定距离，躲得越远越好，和这类坏种关系近了，也是自身的悲哀。

昨天确实日本九州地区熊本县发生了强烈地震，级数还不低，7.1级，并伴随余震不断。虽然大阪没有受到影响，对于生活在日本的人来说，地震并不陌生，但真正遇到强震时，很少有人能够像平时聊天那样轻松。

截至目前熊本地震，已致14人遇难

7.1级强震，意味着当地交通突然瘫痪，看到新闻里当地商场里东倒西歪的货架，破碎的玻璃，还有我心心念念的熊本城，上次去看就因地震破坏在修缮，这不还没修好，就又震了，和遇到人渣一样，同属悲哀。

然而，几乎就在地震消息传出的同时，在海的另一边，互联网的一些评论区里，出现了另一种声音，有人叫好，有人开玩笑，有人把灾难称为“报应”，甚至有人嫌震得还不够大。当然，这些声音不能代表所有人，更不能代表一个国家立场，但这类看到别人遭遇天灾，第一反应是兴奋的人，确实值得我们在生活中保持距离。

因为一个人如何面对与自己毫无利益关系的陌生人的不幸，往往比他平时说过多少漂亮话，更能暴露他的底色。地震有一个很残酷的特点：它不认识国籍，大地开始摇晃的时候，不会先询问一个人的护照，也不会调查他的政治观点。被压在废墟下面的人，可能是老人，可能是刚放学的孩子，可能是便利店里值夜班的年轻人，也可能只是一个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普通母亲…他们甚至不知道几千公里之外有人讨厌他们。

可灾难发生以后，却有人隔着手机屏幕，为这些素不相识之人的恐惧和损失感到快乐，这已经不是立场问题了，这是人性中恶的一面。很多“笑天灾”的人，会给自己找到一个宏大的理由，他们会谈历史，谈国家，谈民族，谈恩怨，这些当然都可以讨论。历史不应该遗忘，战争留下的伤痛也不应该因为时间过去就被轻描淡写，但记住历史，与庆祝今天某个普通人家的房屋倒塌，从来不是一回事。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一个人开始借助宏大的词汇，为自己对具体生命的冷漠寻找正当性。因为当一个人说“他们遭灾是活该”的时候，“他们”究竟是谁？是一个政府？一个时代？还是此刻正在熊本街头抱着孩子避难的父亲？把几千万、上亿个具体的人压缩成一个抽象符号，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符号不会疼，所以你可以尽情憎恨它。可现实中的人会疼，他们会害怕，会失去房子，会担心家人，会在余震来临的时候整夜睡不着。

一个成熟的人，可以对一个国家有批评，可以对历史有愤怒，可以有自己的立场，甚至可以非常鲜明。但他应该知道，有一条线不能跨过去：不要把普通人的苦难，当成立场获胜的烟花。更重要的是，今天你允许自己嘲笑远方的灾难，明天就很容易嘲笑身边的失败。

因为冷漠也是有惯性的。一个习惯把别人的不幸当成谈资的人，很难保证当朋友失业、同事患病、邻居遭遇事故的时候，他突然就拥有了真正的共情。他也许不会当面笑，但心里可能仍然在寻找一句：“肯定有原因、谁让他……活该。”

所以我觉得，观察一个人值不值得深交，有时候不必看他如何对待成功者，而应该看看他如何谈论那些正在倒霉的人。因为面对强者时表现出来的礼貌，可能只是教养；面对弱者时表现出来的克制，才更接近人性。而面对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甚至来自自己并不喜欢的国家的受灾者时，依然愿意保留最基本的悲悯，则是一种更难得的东西。

它意味着：我可以不认同你，但我不以你的死亡为乐。这句话看起来要求很低，低到几乎不值得专门说出来，可互联网一次又一次提醒我们，这条底线并不是人人都有。

更讽刺的是，天灾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今天笑得够大声，明天就绕开他的家门。今年入夏以来，我国很多地方也经历过洪水、台风和山火。先前唐山、汶川，那些名字之所以直到今天仍让人沉重，是因为我们知道灾难背后不是新闻标题，而是一个个原本正常生活的人。

也正因为经历过，我们才更应该知道：人在自然面前，其实没有那么多“你们”和“我们”，房屋倒下来的那一刻，人类的身份出奇地相似，都是血肉之躯，都牵挂父母妻儿，都希望天亮以后，家人还能平安坐在自己身边。

所以，看到熊本地震，我并不觉得需要因为自己生活在日本，就替日本说什么。我只是越来越确信一件事：一个人的立场可以有边界，但悲悯最好不要有国界。你可以讨厌一个国家，可以批评它的政策，可以永远记住一段历史，但当灾难落到普通人头上的时候，请至少保持沉默。

不祝福，也可以；不捐款，也没有关系；甚至不关心，都很正常，只是不要欢呼。因为幸灾乐祸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爱得有多深，只能证明他已经习惯把别人的痛苦，当作满足自己情绪的工具。而这种习惯一旦形成，最终伤害的未必只是屏幕另一边的陌生人。

所以，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温馨提示：如果你的身边有一个人，看到地震、洪水、战争或者任何普通人的苦难时，总是兴奋地叫好；如果他需要看到另一些无辜的人倒霉，才能证明自己的立场正确——和这样的人，保持一点距离。

不是因为他站在哪一边，而是因为当一个人必须先确认你的国籍、身份和立场，才决定你值不值得被同情的时候，真正值得警惕的，已经不是他的观点了。